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45节
使者是没想到自己那含糊的“气血有异”竟应验得如此彻底且惊人;
高大身影则是震惊于情报的严重滞后与错判——
一个众所周知的纨绔败家子,重伤未愈,如何能在这短短时日内跨越武道门槛,成就搬血?
“千真万确。”
阴山客淡淡道,眼中掠过一丝对徐福贵成长速度的玩味,
“而且非是寻常初入,其气血之雄浑凝练,根基之扎实,远超同侪。更兼心思诡诈,善于伪装。
林掌柜轻敌大意,死得不冤。
昨夜子时三刻,林宅火光起时,鄙人恰在左近。
亲眼见那徐福贵伪装臃肿,脸戴一副似是而非的贵教‘面衣’,自火场跃出,口呼贵教之名,遁走无踪。
其后更潜入林宅秘库,取走药材与……一个乌木小盒。身手干净利落,非搬血境武者不能为也。”
高大身影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危险起来,密室内的甜腻香气似乎都凝固了。
“你……竟连秘库之事都知晓?徐福贵……搬血境……他如何做到的?”
后一句问话,已是带着深深的忌惮与杀意。
一个搬血境的敌人,和一個“气血有异”的纨绔,威胁程度天差地别!
“此中自有其机缘,或许与那山中老参,或许另有隐情。”
阴山客似不愿深谈。
高大身影沉默片刻,消化着这令人震惊的信息,同时飞快权衡着阴阳客的意图。
“你为何要告诉我们这些?你想如何?”
“放心,我无意与贵教为敌,亦非来做买卖。”
阴阳客开口,语气平淡,
“只是恰巧知晓了些许真相,念在贵教‘圣宴’或将因此受阻,故来提点一二,免得多费周章。”
“我与此人有些旧日纠葛,他的‘存在’,于我有些妨碍。”
阴阳客的语气依旧不起波澜,
“告知你们,是不愿见贵教因情报有误而继续折损,平添变数,误了‘圣宴’大事。毕竟,徐家那两百亩存粮,对你们很重要。”
他顿了顿,
“我可以帮你们解决这个麻烦,确保‘圣宴’粮资无虞。但事成之后,徐福贵这个人,需完整地交予我处置。如何?”
高大身影周身气息翻涌,显然在急速思考。
阴阳客的出现和提议太过突然。
帮忙?还是另有所图?
交出徐福贵?
此人到底想从徐福贵身上得到什么?
“你如何帮?又如何保证?”高大身影沉声问道,警惕未减。
“如何帮,视情况而定。或许是为你们创造机会,或许是提供某些‘便利’。”
阴阳客语气莫测,
“至于保证……你们的目标是粮食,是‘圣宴’。
我的目标是徐福贵。各取所需,并无冲突。
我若失信,你们不过回到原点,但多了我这个潜在的麻烦。
我若履约,你们去除大患,粮草可得。这笔账,阁下应当算得清。”
密室中陷入短暂的沉寂。
跪地的使者伏在地上,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良久,那沙哑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以。但‘圣宴’之期不可误。徐福贵必须尽快解决。
你若出手,需听我调度,至少……需知会于我。”
“可以。”阴阳客微微颔首,算是应承,
“我会留意。若有动作,自会让人知晓。
记住你们的承诺——徐福贵,归我。”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身形向后微微一退,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淡去,消散在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密室内,只留下那甜腻香气。
高大身影缓缓转身,虫蜕面衣下的目光冰冷地扫过依旧跪伏的使者:
“听见了?徐福贵,搬血境。阴阳客……也盯上他了。
去,动用一切手段,我要知道徐福贵的一切细节,他与阴阳客究竟有何纠葛!
同时,做好两手准备。
若阴阳客真能得手,自然最好;
若不能,或他另有所图……我们必须有自行清除障碍的能力!‘圣宴’之前,绝不容有失!”
“是!属下遵命!定不辱命!”使者连忙叩首领命,慌忙退下。
密室重归寂静。
高大身影独自立于幽绿灯焰前,抬手轻抚脸上冰冷的虫蜕面衣,低沉自语:
“搬血境……阴阳客……都想染指么?
也好,便让这潭水更浑些。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终的‘粮食’与‘祭品’,只会属于‘神’!”
另一边。
徐福贵对此番密议与自身已成为多方争夺的“目标”仍一无所知。
他刚刚结束晨练,准备回房仔细研究昨夜所得。
第52章 填满三大窍
阳光渐渐爬过徐府老槐树的梢头,将暖意洒进庭院。
徐福贵回到房中,准备仔细检视昨夜所得,尤其是那截“蝗虫邪蜕”残片与“营”字令牌。
待临近午时,长根又一次脚步匆匆地赶来。
“少爷,外头又有新动静了!”长根喘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是关于林家的!林掌柜这一死,他家里头那些铺子、田产、银钱,可就都成了没主的肥肉!
这才半天功夫不到,城里那些个平日里跟林掌柜称兄道弟的商号东家全都动起来了!”
徐福贵正在用一块软布擦拭那暗绿色的甲壳令牌,闻言动作微顿,抬起眼帘:
“哦?如何动法?”
“还能怎么动?”长根撇撇嘴,“先是派人去林家铺子里,明着是慰问伙计、商量后事,暗地里怕是早就盯上了账本库房!
听说永丰号的人已经放话,要‘帮衬’林家把米行的存货‘妥善处置’,免得被宵小惦记;
汇通钱庄那边更绝,直接拿着林家以前的不知真假的借据上门,说要‘清算账目’,估摸着是想趁机低价吞了林家那些好铺面!
还有几家粮商药商,都在紧急碰头,商量着怎么瓜分林家留下的市场和渠道呢!
这架势……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把林家分吃了!”
徐福贵听着,脸上没什么意外之色。
他将令牌轻轻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了敲。
“意料之中。”他声音平静,
“徐家如今虽风雨飘摇,但我这个‘重伤未死’的少爷好歹还在这里坐着,徐老爷也还留着一口气,名分大义尚在,他们动手总要掂量几分,顾忌些吃相。
可林家……林掌柜一死,连个子嗣亲信都没留下,诺大家业瞬间成了无主之物。
在这些逐利而生的商贾眼中,这不再是邻舍丧事,而是一场摆在眼前的热气腾腾的盛宴。”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
“林掌柜死状诡异,牵扯‘蝗神’邪祟,满城皆知。
按常理,这等横死大案,本该人人避之不及,生怕沾染晦气或引来官府乃至邪祟的注意。”徐福贵语气转冷,
“可你看他们,怕么?半分也不怕。林掌柜是不是死于邪祟之手,与他们何干?
他们只看到林家米行的存粮、铺面的地段积累的财富……
这些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只要能将这些吞下肚,就算那‘蝗神’当真站在他们面前,恐怕也有人敢盘算着能不能把这‘神’也论斤卖掉。”
长根听得有些愣神,下意识点头:“少爷说的是……这些人,心可真黑,胆子也真大。”
“不是胆子大,是利令智昏,也是本性如此。”徐福贵收回目光,语气淡漠,
“商人逐利,天经地义。
在唾手可得的暴利面前,都薄得像张纸。
为了三倍利润,他们就敢践踏人间一切律法……何况是这等近乎无本万利的‘吃绝户’?”
说到这里,徐福贵忽然想起前世的对于资本家的一个说法:若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资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现在林掌柜之死引发的连锁反应,正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显现。
商贾们的围猎,固然是世态炎凉人心贪婪的写照,却也无形中加速了林家势力的瓦解。
这对徐家短期而言,或许少了一个明面上的敌人,转移了部分压力。
但长远看,这些吞并了林家资源的商贾,实力只会更强,对徐家产业的觊觎之心,恐怕也会随之膨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