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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33节

  讲究以特殊呼吸法为“风箱”,加速气血在数条经脉间流转循环,形成“小周天”。

  一呼一吸间,内炼血气杂质,外化护体“炽焰纱衣”,是多经联动、布气成罡的妙法。

  而第三转·锻铁成钢,则是纯粹至极的攻伐杀招,亦是掌控力的终极体现。

  唯有在前两转根基扎实、气血雄浑且操控入微的前提下,方能尝试。

  其本质,是对已如洪流般运转的气血进行极限的压缩、提纯与整合,将全身气力凝于拳锋一点,瞬间爆发,产生摧金断玉、无坚不摧的恐怖穿透力。

  此法修炼过程本身,亦是对自身血气掌控力千锤百炼的磨砺。

  徐福贵一边于湿滑山道上艰难跋涉,一边于心中反复咀嚼这三转奥义,越品越是觉得精深微妙,奥妙无穷。

  若说“烘炉三式”是打熬体魄、筑就一副能容纳气血的“绝世烘炉”的外炼法门。

  那么这“烘炉三转”,便是内炼气血、掌控力量的“炼丹”真诀。要将血气敛入穴窍温养,要将其锤炼得精纯如钢,更要如臂使指般完全掌控每一分力量。

  .....

  山道之外,晨雾渐薄。

  一辆黑漆马车停在官道旁,两匹健马喷着白气,蹄子不安地刨着地上的湿泥。

  车帘紧闭,内里光线昏暗。

  赵泉靠在锦缎垫子上,脸色有些发白,左肩衣衫破了一道口子,隐隐渗着暗红——是之前被洪震血气余劲扫中的伤。

  他闭目调息,周身有极淡的气血波动。

  对面坐着沈小姐,依旧那身利落的骑装,纤手搭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枚铜钱。

  她神色平静,只是眼眸深处,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车内还有三名灰衣青年,都是赵泉的师弟,此刻坐在下首,气息都有些萎靡,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

  “师兄,”其中一名脸颊带血的师弟压低声音,打破了沉默,

  “那姓徐的小子……怕是折在里头了。那可是铁甲尸,寻常搬血境高手碰上都棘手,他一个……”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显。

  一个连搬血都未真正踏入的小子,靠着一个断臂垂死的老家伙能顶什么用?

  赵泉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

  “无妨。”他声音有些沙哑,“他不一定要打过。”

  顿了顿,他扯了扯嘴角,

  “有洪震那老匹夫拼死拦着,替他挣出一线生机……未必不能逃出来。那老家伙最后抛出来的东西,你们可看清了?”

  几名师弟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当时场面混乱,血气尸气弥漫,又被洪震爆发的气势所慑,确实没看清。

  “是个布包。”沈小姐忽然开口,声音清冷,

  “沾着血和泥,但……裹得不严实,隐约透出点形状和气味。”

  赵泉看向她,眼神微动:“沈小姐见识广博,可能辨出?”

  沈小姐轻轻摇头,将那枚铜钱收入袖中:

  “隔得远,又有血气干扰。但既让洪震拼死护着,又让那徐福贵冒死来接……多半是此行的目标。”

  “甲子参王……”赵泉低声吐出这四个字,

  “若真在那小子手里……”

  “师兄,那我们现在?”另一名师弟急道。

  赵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和贪念,恢复了几分冷静。

  他撩开车帘一角,望向外面雾气笼罩的山野,沉声道:

  “之前派出去盯梢青牛坳几个出口的兄弟,都到位了么?”

  “按师兄吩咐,昨夜就已分派下去。”

  脸上带血的师弟连忙回道,

  “东西南北,四条出山的小道、野径,都有人守着。都是机灵的老手,带着响箭,一有发现立刻发信号。”

  “那就好,让兄弟们再等半日。”

  “半日内,若是没有发现目标,就撤,等回了津门,我带兄弟们去红袖酒楼!”

第40章 沈茹佩

  青牛山下。

  晨光渐次驱散山岚,日头眼见着就要爬上中天,堪堪接近晌午时分。

  一辆黑漆平顶马车静静停在官道旁的土坪上,拉车的两匹青骢马打着响鼻,不时甩动鬃毛。

  车旁支起一把洋伞,伞下摆着一张藤编靠椅。

  椅上坐着一位年轻小姐,穿着浅鹅黄色软缎旗袍,襟口袖边镶着同色暗纹绲边,外罩一件质地精良的深咖啡色羊毛开衫。

  她坐姿端雅,膝上摊着一本薄册,目光却越过书页,投向雾气尚未散尽的青牛山坳方向,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沉静而疏离。

  赵泉立在一旁,换了身干净的青灰色绸衫,左肩的伤处已简单包扎过。

  他脸上堆着笑,语气殷勤:

  “沈小姐,此番青牛山之行,虽未竟全功,但山水野趣,想必也别有一番风味吧?”

  沈茹佩——这是她的全名——闻言,视线未动,只淡淡应了两个字:“尚可。”

  “那就好,那就好。”赵泉搓了搓手,似在斟酌词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不甘与表决心交织的意味,

  “这次……虽与那甲子阳参失之交臂,未能借其纯阳药力一举冲破搬血关隘,顺势蕴养出‘血气方刚’的真神通……但请沈小姐放心,三个月后的天津卫国术观摩会,赵某必全力以赴,定不叫小姐失望!”

  沈茹佩这才稍稍转过脸,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语气也是惯常的敷衍:

  “嗯,那茹佩便静候赵公子佳音了。”

  她心里明镜似的,此番随赵泉来这沧县边陲之地,不过是应付父亲与津门“镇北镖局”总镖头那点故旧情面,走个过场罢了。

  山野寻宝,凶险莫测,本非她所愿,如今这般结果,倒也清净。

  正此时,一名灰衣青年自道旁树林小跑过来,额角见汗,正是赵泉的师弟之一。

  他凑到近前,急声道:

  “师兄,几个出口守到这会儿都没动静,那姓徐的小子十有八九是折在山里头了!

  咱们不如先回津门,禀明师傅,请他老人家定夺……或可再图后计?”

  赵泉闻言,抬眼望了望已渐刺目的日头,又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沈茹佩,牙关紧了紧。

  时间确乎耽搁不起,津门“四小侠”另外三位,此时说不定已寻得机缘,在搬血境的修行上又进一步。

  自己此番若空手而回,已是落后,再在此地无谓消耗,殊为不智。

  “……也罢。”他终于下了决心,挥了挥手,语气带着疲惫与烦躁,“收拾一下,准备……”

  他话未说完,眼角余光却瞥见身旁的沈茹佩忽地坐直了身子,原本落在山间的目光骤然凝聚,定定地望向官道延伸过来的方向。

  “师、师兄!”那灰衣青年也似有所觉,声音有些发僵,抬手指着前方。

  赵泉心头莫名一跳,蹙眉扭头,正待斥责师弟大惊小怪,目光却顺着其所指之处望去。

  时近正午,阳光正烈,毫无遮挡地泼洒在官道上,将远处景致蒸腾得有些晃动模糊。

  就在那一片耀眼的光晕与残留的稀薄山岚交织处,一个身影,正一步一步,向着这边挪移而来。

  日光从他背后照来,将他的影子在黄土路面上拉得细长扭曲,整个人的轮廓因逆光而显得有些虚化不清,仿佛从晨雾与光影里剪裁出来的一个沉默剪影。

  只能隐约辨出,那是个身形精瘦挺拔的青年。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似乎都踏得极为沉重。

  而更让人心头一凛的是——他的背上,用布条牢牢捆缚着一个人!

  那人软软地伏着,头颅低垂,纹丝不动,如同一具……死尸。

  土坪之上,一时寂然。

  唯有远处那缓慢却坚定的脚步声,踏在官道的浮土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由远及近,清晰可闻地,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沈茹佩合上了膝头的书册,眼中闪过一丝惊然。

  赵泉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眼底翻涌起惊疑、错愕,以及一丝迅速燃起的灼热贪念。

  那从青牛山深处、从铁甲尸爪下、从浓雾与血腥中走出来的,不是别人。

  正是徐福贵。

  .....

  徐福贵将手中那卷已被汗水浸得发软、边缘磨损的皮纸地图仔细叠好,重新塞回怀中,贴着那粗布参包放稳。

  指腹摩挲过粗糙的纸面,心头不由感慨。

  那齐老七,倒真是个讲几分江湖义气的。

  面对铁甲尸那般非人力可敌的凶煞,自顾逃命乃是人之常情。

  徐福贵自问,若易地而处,他与齐老七不过是银钱往来的露水交情,自己也断无理由要求对方豁出性命陪他死战。

  能在这等关头,不忘将这张保命的地图留下,已是天大的情分。

  若非这张图……徐福贵抬眼望了望周遭逐渐熟悉的低矮山峦与岔道,暗自摇头。

  清晨那场大雾封山,白茫茫一片,不辨东西。

  他一个灵魂来自后世、习惯了清晰路标与导航的人,骤然被抛入这民国年间的深山老林,独自寻路下山,实在是强人所难。

  多亏了图上那些弯弯绕绕的墨线、标识着隐秘小径和林中暗记的注解,他才得以在雾散前后,磕磕绊绊寻到出山的正途。

  “回去之后,定要备上厚礼,好好谢过齐七哥。”

  徐福贵心下打定主意,步履虽沉,却稳了许多。

  他却不知,这等详尽的“山图”,对于靠山吃山的“山客”而言,往往便是命根子般的传家宝。

  那是几代人用脚步、用经验、甚至用性命,在山林险壑间一寸寸丈量、一笔笔勾勒出来的活命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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