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21节
洪震之所以未曾与徐福贵细说此节,非是藏私,实是压根未曾想到!
任谁来看,一个刚摸到武道边儿没几日的富家子,能将“铸铁身”站稳已属不易。
谁能料到,他竟似妖孽般,几日苦功便直抵此境极致,甚至隐隐触及了那层唯有苦熬多年、天赋卓绝者方有可能窥见的“极境”边缘!
这已非“进步神速”四字可以形容,简直骇人听闻!
须知,这洪炉三式能被奉为洪拳根基,绝非只因招式刚猛,实是其中蕴着一股独特的武道意志。
这意志,取自“打铁”二字。
对敌时,视敌如顽铁,以“开炉”之势破其守御,以“锻铁”之劲反复捶打,以“淬火”之机一击定鼎!
招招式式,皆如铁匠挥锤,务求将其锻打到形散神消。
对己时,则视己身为铁胚,以“开炉”引动气血为炉火,以“锻铁”反复锤炼筋骨皮膜,去芜存菁,以“淬火”凝聚精气神,完成最终的蜕变升华。
便是要将这副肉身,当作世间最珍贵的矿料,置于自身气血洪炉之中,千锤百炼,铸就一块无垢精钢,直抵“铸铁身”之极限。
最终,便是要由这外至内的反复锻打,激荡气血,使之由静转动,由散而凝,由内而外,勃发生机。
而徐福贵眼下这般光景,实则已半步踏入了“搬血境”的门槛,远非他自家所想的“铸铁身”那般简单。
只因他体内那口血气,经这四次强化,洪炉三式意志催逼,早已不是死水一潭,而是彻底“活”了过来,奔流鼓荡,炽热凝练。
之所以未能外显成血气方刚之衣,不过是缺了那临门一脚的搬运法门,少了引导这澎湃气血循特定路径运转、透体而发的关键窍诀罢了。
若有明师在侧,稍加点拨,传授那搬血气的核心关隘,如何以意导气,如何凝劲发劲……
以他如今这具已被锻打到极致的“铁胚”和那口已然“活过来的炽热血气,突破那层窗户纸,真正披上血气纱衣,不过是水到渠成、反掌观纹之事。
徐晓看着拳间那微微散发的红润,而后满意点头。
内视己身。
【宿主:徐福贵(徐晓)】
【体魄:铸铁身】
【精力:旺盛】
【灵觉:未开启】
【武:五禽导引桩(熟练)洪家桩(入门)洪炉三式(巅峰)】
【强化次数:0】
四次强化,尽数灌注于洪炉三式。
效果立竿见影!
直接从未入门跃升至带巅峰之境!体魄被推至“铸铁身”阶段的巅峰,精力充沛旺盛。
虽未能一举破入“搬血气”,但那层屏障已然松动,只差一个合适的契机,便能水到渠成,完成那最后的一步!
更重要的是,洪炉三式所蕴含的锻体法门与实战打法,已深深烙印在他身体本能之中。
此刻的他,再非昔日那个空有气力、不通技击的富家少爷,而是一个真正摸到了武道门槛、具备相当实战能力的练家子!
徐福贵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枪,在昏暗的房间里,自有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势。
他看了一眼桌上已成废渣的阴参遗骸,又望了望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眼神锐利如刀。
水鬼,邪教,蝗神,还有那日林水生家门口出现的神秘灰衣人....
这县城里涌动着的种种暗流……
来吧。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微的爆响,如铁铮鸣。
此刻,他已有了几分应对的底气。
....
第26章 烘炉炼鬼!
夜色愈发浓稠,万籁俱寂,连更梆声都仿佛被这深沉的黑吞没了。
徐福贵并未宽衣就寝,只是和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假寐等待。
前日杀了林水生,次日又夜半临徐府。
他有预感,最晚就是这几日,那水鬼就会再来。
体内那股经过四次强化、反复“锻打”而成就的炽热血气,依旧在经脉间缓缓流转,温养着筋骨,也让他对周遭环境的感知,变得比往日敏锐了数分。
起初只是窗外风声呜咽,檐角似有枯叶摩擦。
渐渐地,一丝若有若无的与这秋夜寒意截然不同的阴湿气息,如同渗过墙缝的污水,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那气息里带着沧浪河底特有的淤泥腥腐,更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怨怼与冰冷。
来了。
徐福贵心神一凛,眼皮下的眼珠却未曾转动,呼吸依旧保持着均匀绵长,仿佛已然沉入睡梦。
但体内那口“活”过来的血气,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古井,泛起了微澜。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阴湿怨毒的气息,正贴着墙根湿痕,如同一条滑腻冰冷的毒蛇,缓缓游近,目标明确——正是他所在的东厢房!
窗纸上,映出外间灯笼摇曳的、扭曲的光影。
忽然,那光影被一团更浓重的黑暗遮挡了一下。
没有脚步声,没有刮擦声,只有那股阴湿之气陡然浓烈!
紧闭的窗棂缝隙里,一丝丝漆黑粘稠如同污水的物质,竟无视阻隔,悄然渗透进来。
在屋内地面上蜿蜒凝聚,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不断蠕动的人形轮廓。
两点幽绿的光芒,在那轮廓的“头部”位置亮起,死死盯着榻上的徐福贵,充满了贪婪与恶毒。
正是那夜受伤遁走、今夜卷土重来的水鬼!
它似乎比之前更凝实了一些,怨气也更重。
徐福贵依旧“沉睡”。
那水鬼黑影无声地“飘”近床榻,一只由污水凝聚而成的、指甲尖锐漆黑的手爪,缓缓探向徐福贵的咽喉,阴寒刺骨的气息已然触及皮肤!
就在那鬼爪即将碰触的刹那——
徐福贵骤然睁眼!
眸中精光如电,哪有一丝混沌?
蓄势已久的炽热血气,随心意轰然勃发!
他并未躲闪。
练武多日,勤修不辍,打磨筋骨,熬炼气血,为的是什么?
不正是要在这危机四伏的世道里,挣出一份安身立命、护佑周全的本事?
今夜这水鬼送上门来,恰是试拳验功的活靶子!
倒要看看,这得自洪师傅真传、蕴着打铁锻器意志的洪炉三式,能否当真如铁匠炼铁般。
将这阴湿怨毒的鬼物,投入自身气血烘炉之中,炼它个干干净净!
心念及此,徐福贵眼中非但无惧,反掠过一丝灼热的战意。
烘炉三大式第一式——开炉!
只见那徐福贵沉腰坐胯,肩背如闸门洞开!
拳锋未至,一股灼热洪炉已猛然开启,积蓄的血气岩浆,喷薄欲出的拳意与气血,已沛然莫御地爆发开来!
空气被挤压出低沉的爆鸣,室内温度骤升,那弥漫的阴寒怨气被这至阳至刚的灼热气浪一冲,顿时如滚汤泼雪,嗤嗤作响,溃散消融!
“轰——嗤啦!”
拳爪并未实质相交,却在气血与怨念碰撞的界域,爆发出滚油泼冰般的剧烈蚀响!
水鬼那漆黑鬼爪被拳锋上附着的灼热血气正面灼中,瞬间腾起大股腥臭黑烟。
幽绿鬼火剧颤,发出一道直刺灵魂的凄厉尖啸,猛地缩回,整个模糊躯体都向后激荡!
徐福贵得势不饶,身形自榻上弹起,脚踩洪家桩步,落地生根,左拳已如影随形,挟着未尽的余势,追击轰出!
烘炉三大式第二式——锻铁!
此拳不再追求极致的爆裂开阖,转而劲力高度凝聚,内含无穷往复震荡之意!
拳路看似直来直往,实则每一寸推进都伴随着千百次细微的震颤与锤锻,恰似高明铁匠看准烧红的铁胚弱点,运起全身力气,将重锤千百次砸落在同一处,务求去芜存菁,锻出精铁!
炽热血气被极致压缩于拳面,整只拳头赤红隐现,散发着灼热高温,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
水鬼刚受“开炉”重击,怨念形体尚未稳定,眼见这更凝练!
更灼热的拳击袭来,幽绿鬼火中惊怒交加,尖啸着调动周身阴水怨气,在身前急速凝聚成一面不断蠕动的漆黑盾牌,试图抵挡。
“咚!嗤嗤嗤——!”
“锻铁”拳劲狠狠砸在怨气盾牌之上!
没有一拳击穿的爆响,却发出沉重如擂鼓又绵密如急雨的闷响与蚀音!
那面盾牌被高度凝聚、往复锤锻的灼热拳劲击中,表面竟如受无形重锤连续轰击,深深凹陷,剧烈波动,黑气疯狂蒸腾!
拳劲透入,如同烧红的铁锤直接砸进了湿冷的生铁内部,将其结构从内部震散灼毁!
“嘶嗷——!!!”
水鬼发出嘶嚎,整个躯体都在“锻铁”拳劲的持续锤锻下剧烈扭曲变形,仿佛一块被烧红后正在被疯狂锻打的顽铁。
黑气逸散,形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且不稳定!
徐福贵气血奔腾如大江大河,与洪炉三式的拳意共鸣达到顶峰。
他吐气如箭,趁着水鬼在“锻铁”拳劲下痛苦挣扎,旧力已竭、破绽大露之机,右拳自腰侧如潜龙出渊,骤然轰出!
烘炉三大式第三式——淬火!
此拳乃精气神与气血劲力极致的凝聚与升华!
拳出之瞬,徐福贵周身筋骨齐鸣如金铁铮铮,体内那口“活”血精华与“铸铁身”巅峰的全部力量,尽数压缩于拳锋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