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131节
那痕迹淡得很,若有若无,可徐福贵的灵觉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是一道符。
林正英的手指在空气中缓缓划过,一笔,一划,一勾,一勒。每一下,都有灵觉从他指尖渗出来,留在空中,凝成一条细细的线。
那些线交织在一起,慢慢成形——符头、符胆、符脚,和桌上那张“净心符”一模一样。
约莫过了喘几口气的工夫,符成了。
一道完整的符,悬在空中,微微发光。
林正英睁开眼,看着那道符,轻轻吹了一口气。
符散了,化成点点灵光,消失在空气里。
他收回手指,看着徐福贵:
“这叫‘虚空画符’。是咒法修炼到一定境界之后才能做到的事。不用纸,不用朱砂,只靠灵觉和意象,凭空把符画出来。”
徐福贵问:“这有什么用?”
林正英道:“用处大了。纸符要提前画好,要随身带着,要用的时候还得掏出来、贴上去。
遇上急事,根本来不及。虚空画符就不一样了——念头一动,符就出来,随手就能打出去。”
他顿了顿,又道:
“而且,虚空画符的威力,比纸符大得多。纸符是死物,画好了,就只能用那一次。虚空画符用的是你当下的灵觉,你当下的意象,你当下的‘意’——那是最鲜活的,最有劲道的。”
徐福贵若有所思。
林正英继续说:
“不过,虚空画符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它有三个层次。”
“第一层,叫‘借物留痕’。这一层,还得借个东西——可以是墙,可以是地,可以是木板,可以是任何能留下痕迹的物件。
用灵觉把符画上去,符就留在那东西上头,能管一阵子。这一层,养生境中期差不多就能做到。”
“第二层,叫‘虚空凝形’。
就是贫道刚才那样,不借任何东西,直接在空中把符画出来。符能存住一小会儿,打出去就没了。这一层,得到养生境后期,意象凝形之后,才能摸着门槛。”
“第三层,叫‘意动符成’。
念头一动,符就成了,连画都不用画。到了这一层,符和你的‘意’是一体的,你想驱邪,邪就退了;你想镇煞,煞就散了。这一层,得归元境才能做到。贫道这辈子,还没见过。”
他看了徐福贵一眼:
“你现在是蕴生境,连第一层都还差得远。
可你有意象——你那荒漠意象,苍茫孤寂,无边无际,天生就适合虚空画符。等你到了养生境,练起这个来,肯定比常人快得多。”
徐福贵点点头。
林正英又道:“不过,根基要紧。你先别想着虚空画符的事,先把纸符练好。纸符都画不利索,虚空画符更没戏。”
他从怀里又摸出一沓黄纸,一小盒朱砂,一支毛笔,递给徐福贵。
“这些你先用着。画废了也没事,贫道这儿还有。一天画十张,画一个月,手就熟了。手熟了,再琢磨怎么把意象带进去。”
徐福贵接过,道了声谢。
林正英又道:
“除了符箓,还有咒法。咒法和符箓是一体两面,符是形的,咒是声的。
画符的时候要念咒,不念咒,符就白画。念咒的时候可以不用符,光念咒,也能调动灵觉。咒法也分层次,净心咒、安神咒、驱邪咒、镇煞咒——一层一层往上。”
他清了清嗓子,低声念了几句: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像在喉咙里打转,又像是从灵觉里共鸣出来的。念到最后几个字,屋里仿佛都暗了一暗。
秋生和文才赶紧捂住耳朵。
秋生道:“师父,您别念了,我头疼。”
林正英停下来,看了他一眼:“你这点出息。”
他又看向徐福贵:
“咒法也要练。先从简单的‘净心咒’开始,和‘净心符’配合着用。
心乱了,念几遍,灵觉就能稳下来。等你到了养生境,可以试试‘安神咒’,能帮别人稳住灵觉。到了归元境,念‘驱邪咒’,一声就能把邪祟震退。”
徐福贵点点头。
林正英想了想,又道:
“符咒合一,才是茅山的真本事。符是形的,咒是声的,意象是魂的。三者合一,打出去的东西,才真正有力道。”
他看着徐福贵,眼里带着几分期待:
“你天赋好,又有意象。将来这些东西,到你手里,不知道能练成什么样。”
第39章道法天赋
林正英说完,把那本《上清经箓·蕴生篇》往前推了推。
“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
徐福贵接过那本册子,翻开第一页。
“灵者,虚而生神。蕴者,养也,如鸡抱卵,如龙养珠。萌发者,感而遂通;扎根者,定而能应;吐芽者,放而能收……”
这些字他都认得,可连在一起,就像一团雾,抓不住。那些字句弯弯绕绕的,明明每个字都认识,可凑在一起,就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他没有多问,只一页一页翻下去。纸页泛黄,边角有些卷起,显是被人翻过无数遍。
上头还有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工整,是林正英的手笔——“此处当静坐三日”、“此句与后文呼应”、“切记勿急”……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他把册子翻完了。
合上书,闭着眼,把那些经文从头到尾默诵了一遍。那些弯弯绕绕的字句,在他心里过了一遍,虽然还是不太懂,可已经记住了。
林正英喝着茶,等他背完,才放下茶碗,开口道:
“这些经文,你都背下来了?”
徐福贵点点头:“背下来了。”
林正英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背下来就好。不过,这些东西,对你来说,恐怕不全是陌生的。”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
“贫道昨夜就想问你,可一直没找到机会。你那灵觉,早就到了‘扎根’的层次了吧?”
徐福贵没有否认,点点头:“是。”
林正英叹了口气,感慨道:
“贫道果然没看错。昨天在实验室里,贫道就感觉到了。
你的灵觉探出来的时候,稳得很,不像萌发境那种散的、乱的感觉。那是扎根之后才有的稳当。”
他看着徐福贵,眼里带着几分赞叹:
“贫道不知道你是怎么练到这个地步的。
可贫道知道,能在蕴生境就走到扎根这一步的,万里无一。更何况,你的灵觉里还带着意象。”
他顿了顿,又问:
“扎根的感觉,你应该早就体会过了。
灵觉探出去,能感应到周围的东西,能分辨出不同气息的差别,能稳住,不散不乱——这些,你都会了吧?”
徐福贵点点头:“会了。”
林正英道:“那贫道就不跟你讲扎根的事了。咱们直接说下一层——吐芽。”
林正英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你看那棵树。根扎在地里,稳得很。可光有根不行,还得长叶子,还得开花,还得结果。根是活着的,就得往外长。”
他回过头,看着徐福贵:
“灵觉也是一样。扎根之后,就要‘吐芽’。吐芽者,放而能收——把灵觉放出去,像树芽从枝头长出来,向着阳光,向着雨露。
可它不是一直长,它还能缩回去,还能收回来,还能把长出去的那些东西,重新收进身体里。”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放而能收这一步,你应该早就会了。昨儿个在实验室里,贫道就感觉到了——
你的灵觉探出去,探到那个洞口,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又收回来。那就是吐芽的功夫。”
徐福贵点点头。
林正英走回桌边坐下,看着他:
“既然放而能收你已经会了,那贫道就直接教你下一步——‘附物留痕’。”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面:
“把你灵觉的‘芽’,附着在别的东西上。可以是一张符,可以是一块石头,可以是一扇门,可以是一棵树,可以是任何死物。
附上去之后,那东西就成了你的眼睛、你的耳朵。有人在那边经过,你就能知道;有邪祟靠近,你就能察觉。”
他看着徐福贵的眼睛:
“这一步的关窍,不在放,而在‘留’。放出去容易,留在上头难。你的灵觉得能‘粘’在那东西上,像露水沾在叶子上,不掉下来。”
徐福贵问:“能留多久?”
林正英道:“刚开始,能留一炷香就不错了。练熟了,能留一个时辰,一晚上。
再往后,能留三天,五天,甚至更久。贫道听师父说过,归元境的高人,一道灵觉附在物件上,能留三年五载不散。
那才叫真正的‘留痕’。”
他顿了顿,又道:
“你现在就可以试试。就附在这张桌子上。”
徐福贵闭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