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115节
秋生在边上看着,忍不住道:“师兄,你绕反了。”
文才抬头:“反了?”
“师父说的是绕门窗,你光绕门,窗还没绕呢。”
第31章吸血鬼
日头一点一点往西挪,挪得慢,像舍不得走。
义庄里头的几个人,谁也没闲着。
林正英画完了符,又把那柄桃木剑拿出来,用朱砂在剑身上又描了一遍。
描得很仔细,每一道符文都描得清清楚楚,描完了,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才放下。
秋生把门窗都检查了一遍。
门上的红绳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他又拽了拽,确定不会松。窗上也是,红绳绕得紧紧的,窗棂都勒出印子来了。
文才把墙角那堆干草挪了挪,腾出一块空地,又把那袋糯米打开,沿着门边撒了一圈。
白花花的米粒,在地上铺成一条细细的线。
那汉子——任栓子,还缩在墙角。
他盯着门口,眼珠子一动不动,盯得久了,眼眶发酸,他就使劲眨一眨,然后继续盯着。
徐福贵靠墙站着,没动。
他把那两瓶圣水从怀里掏出来,搁在手边。
又把那柄旧手枪检查了一遍,子弹上膛,保险开着,搁在圣水旁边。
窗外的日头越来越低。
先是橘红,然后是暗红,然后是一点一点沉下去,沉到地平线以下。
天黑下来了。
秋生把灯点上。一盏油灯,放在桌子正中,火苗子忽闪忽闪的,照出几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
没人说话。
秋生和文才挤在一条板凳上,挨得紧紧的。
秋生手里攥着一张符,攥得都出汗了。文才手里攥着一把糯米,指缝里漏出几粒,他也顾不上捡。
林正英坐在桌前,桃木剑横在膝上,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徐福贵站在门边,离门最近。
他没有盯着门。
他盯着门缝。
门缝底下,有一道细细的黑。
那是外头的夜。
他等着那道黑里,忽然多出什么。
——亥时。
外头起风了。
那风来得突然,呼的一阵,刮得院子里的荒草沙沙响,刮得破门板吱呀吱呀的。秋生手里的符抖了一下,他赶紧攥紧。
风一阵一阵的,越来越大。
忽然,啪的一声响——什么东西打在窗纸上。
文才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糯米撒了一地。
秋生瞪他一眼:“你抖什么?”
文才脸都白了:“我……我没抖。”
“没抖?没抖糯米怎么撒了?”
文才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糯米,说不出话来。
林正英睁开眼,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徐福贵站在门边,一动不动。
那风刮了一阵,又停了。
停得突然,像被人一把掐住脖子。
四下里静下来。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子时。
徐福贵忽然抬起手。
屋里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门缝底下,那道黑里,多出了一点东西。
是黑的,比夜还黑。
那一点黑,在门缝底下,一动不动。
然后,它动了。
像有什么东西,蹲在门外,往门缝里看。
徐福贵没有动。
他的手按在枪柄上,却没有拔出来。
他只是盯着那道门缝,盯着那一点黑。
那一点黑,也盯着他。
忽然——
咚。
门板上响了一声。
秋生差点从板凳上跳起来,文才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把叫声堵在喉咙里。
咚。
又是一声。
咚。咚。咚。
三下。
停了。
屋里头静得能听见心跳。
然后——
咚。咚。咚。
又是三下。
那汉子缩在墙角,浑身抖得像筛糠。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喊不出来。
林正英缓缓站起身,桃木剑握在手里。
徐福贵也动了。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到桌子边上,左手抄起一瓶圣水,右手握着枪。
咚。咚。咚。
又是三下。
那敲门声不急不慢,一下一下的,敲得有板有眼。
三下,停一停,再三下。
就像那汉子说的——
“我爹生前,敲门就是这么敲的。”
林正英沉声道:“谁?”
门外没有回答。
可那敲门声又响了。
咚。咚。咚。
这一次,比方才重了些。
门板在响,门框在抖,门楣上落下灰来。
秋生和文才挤在一块儿,两双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那扇门。
那汉子缩在墙角,两手捂着耳朵,可那敲门声还是往耳朵里钻,钻得他浑身发抖。
徐福贵盯着门缝。
门缝底下,那一点黑还在。
可那一点黑,正在往门缝里挤。
它在挤进来。
徐福贵举起枪,对准那道门缝。
林正英喝了一声:“退后!”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
门板从中间裂开,一只黑乎乎的手伸了进来!
那手干枯得像树皮,指甲又长又黑,像五把钩子。它抓着门板,用力一撕,半边门板哗啦一声掉下来,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门外,站着一个东西。
穿着寿衣,灰扑扑的,宽宽大大,在风里飘。脸看不清,太黑了,只看得见两个窟窿——那是眼睛,黑洞洞的,往里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