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108节
他是道士,不懂武道境界,但“搬血”二字的分量他听得明白。
徐福贵自己就是搬血境界,能让他特意点出来的,绝不是等闲之辈。
“要不要贫道……”林正英手按上那柄裹布的长剑。
“不用。”徐福贵把包袱解下来递给他,“道长帮我拿着。”
林正英接过,退到路边一棵歪脖子槐树底下,把那柄剑竖在身侧,静静看着。
五匹马冲到近前,勒住缰绳,马蹄扬起尘土,扑了徐福贵一身一脸。
那黑脸汉子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姓徐的?”
徐福贵没应声。
黑脸汉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慢悠悠道:
“赵总镖头托我带句话——你杀他儿子的事,今儿个该算算了。”
后面那四个汉子笑了起来。
笑声张狂,肆无忌惮。
那条铁链子哗啦啦响,铁疙瘩在手里来回晃。
徐福贵看着他们。
搬血中期那黑脸汉子,气血外放,刀在手,是练刀的行家。
剩下四个初期,一个提棍,一个持刀,一个攥铁尺,一个甩铁链。
站位松散,但隐隐成犄角之势——不是乌合之众,是练过合击的。
赵镇山看来是铁了心的想要他的命。
不过,这次他还怕他赵镇山不来。
黑脸汉子笑声一收,脸色沉下来,眼里透出凶光:
“姓徐的,爷们儿五个跑这一趟,不能白跑。
你自个儿了断,留个全尸。让爷们儿动手,那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徐福贵抬起眼,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把后面那四个看了一遍。
“五个人。”他说,“赵镇山就派你们五个来?”
黑脸汉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福贵已经动了。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绷紧的弓弦骤然松开,直直扑向最近的那匹马——
不是黑脸汉子的马,是旁边那个提棍棒的初期汉子。
那汉子瞳孔一缩,棍子刚抬起来,徐福贵已到他马前。
一手抓住他踩镫的脚踝,猛地一拽!
搬血巅峰的气血全力涌出,那股力道大得惊人。
那汉子惊叫一声,整个人从马背上摔下来,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砰的一声闷响。
他抽了两下,不动了。
一个初期,死。
剩下四个这才回过神来。
黑脸汉子大喝一声,挥刀就砍!
刀光裹着风声,直取徐福贵后颈。
另外两个挺刀提尺,从两侧包抄。
那个使铁链的胳膊一抡,铁疙瘩呼呼生风,直取徐福贵后脑!
配合默契,显然是练过的。
徐福贵侧身一让,铁疙瘩贴着他耳朵飞过去,砸在空处。
他顺势抓住那根铁链,猛地一扯——
使链子的初期汉子没料到他有这般力道,整个人从马上栽下来,还没落地,已被他一脚踹在胸口。
“咔嚓”一声,胸骨碎裂的声音,像踩断一根枯枝。
那汉子一口血喷出,落地时已经软了。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两个初期,死。
黑脸汉子的刀这时才砍到。
徐福贵不退不避,只往旁边侧了半步——
刀从他耳边劈过,贴着头皮,差了不过三寸。他左手一探,抓住黑脸汉子的手腕,右手一拳轰在他肋下!
那一拳用足了力。
搬血巅峰对上搬血中期,本就是碾压。
何况徐福贵根基之扎实,远超同境。
“百炼精金”锤炼过的气血涌入那黑脸汉子体内,像烧红的铁棍捅进雪堆。
“咔嚓咔嚓”一连串脆响,肋骨断了三四根,碎骨扎进肺里,扎进肝里。
黑脸汉子眼睛猛地瞪大,嘴里涌出一口血,血沫子从嘴角淌下来,滴在徐福贵手背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肋下,又抬起头看徐福贵,眼里满是不信。
他可是搬血中期。
在津门武行,这境界足够开馆收徒,足够当一镖局的总镖头。
他这辈子杀过人,伤过人,见过血,自认不是软柿子。
可眼前这人,一拳就要了他的命。
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咯咯响了几声,什么也没说出来。
徐福贵松开手。
黑脸汉子从马上栽下去,侧躺在地上,蜷成一团,手脚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搬血中期,死。
剩下两个初期汉子对视一眼,眼里全是恐惧。他们拨马就跑,连头也不敢回。
徐福贵没追。
他从地上捡起那把厚背砍刀,在手里掂了掂,朝着跑在后面的那个汉子掷出去。
刀在空中翻了两个个儿,刀背砸在那汉子后脑勺上。
那汉子闷哼一声,从马上摔下来,脖子拧成奇怪的角度,躺在路边沟里,一动不动。
第三个初期,死。
最后一个汉子已经跑出二十多丈,拼命抽马,头也不敢回。
徐福贵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根铁链,铁疙瘩沉甸甸的。
他把铁链在手里转了两圈,撒手。
铁疙瘩呼啸而出,正中那汉子后背。
那汉子往前一扑,趴在马背上,滑了两下,滚落下来。
马蹄从他身上踩过去,他翻滚了两圈,趴在土路中间,再也不动了。
第四个初期,死。
四下里忽然静下来。
只有那几匹没了主人的马,在原地打着响鼻,焦躁地转着圈子。
晨光照在土路上,照着五具横七竖八的尸体,照着那摊开还没凝固的血。
从徐福贵出手到现在,不过喘几口气的工夫。
五个搬血境的练家子,四个初期,一个中期,全死了。
一个活口都没留。
徐福贵站在尸体中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拳头上沾了血,正在往下滴。他在衣服上蹭了蹭,抬眼看向最后一个方向——
那黑脸汉子侧躺在地上,嘴里还在往外冒血沫子,胸口起伏越来越弱。
还没死透。
徐福贵走过去,蹲下。
黑脸汉子喉咙里咯咯响,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他看着徐福贵,嘴唇哆嗦,像是想说什么。
“你命大。”徐福贵说,“还能撑一会儿。”
黑脸汉子瞪着他,喉咙里又响了几声。
徐福贵没让他说话。
他站起身,低头看着他,声音不大,一字一句:
“告诉赵镇山——派这几个废物来,不够。他想报仇,自己来。”
黑脸汉子喉咙里涌出一口血沫。
徐福贵转身,从林正英手里接过包袱,背在身上。
“我在任家镇等他。”他回头看了一眼,“他知道地方。”
说完,他大步往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