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功法无限提升 第2041节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带着审视意味的轻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灭真如灵光鉴?”
“陈师弟,当真是好天资。”
石破军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仿佛在咀嚼着每一个字的重量。
“如此短的时间内,竟然就已将这门以艰深晦涩、进境缓慢著称的功法,参悟到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看破怨魔幻境的地步……啧啧,这份悟性,当真令人惊叹。便是为兄我,修炼此功多年,也没如此造诣。”
石破军这话听起来是夸赞,但细细品味,其中蕴含的意味却颇为古怪。
石破军确实也修炼了不灭真如灵光鉴,这门功法在门中知名度颇高,对修炼者的神魂资质、心性悟性要求极大,且进展缓慢。
他自问在这门功法上花费了无数心血与时间,凭借其坚韧的意志,方才有了不浅的造诣,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看破寻常幻术迷障。
然而,方才陈斐施展的那镜光,其澄澈纯粹、洞彻虚妄的意韵,显然已非简单的抵御或部分看破所能形容,那是一种近乎本质的映照与剥离。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陈斐在此功法上的造诣,已然完全超越了他石破军。
石破军脸上的笑容未变,甚至更温和了些,但那双看着陈斐的眼睛,却深邃得如同古井,让人看不出其中真实的情绪翻涌。
面对常孤鹜直爽的夸赞与石破军那隐含机锋的惊叹,陈斐神色平静如常,既无骄矜之色,也无惶恐之态。他微微拱手,姿态从容,声音清朗而平和:
“两位谬赞了,陈某不过是恰逢其会,所修功法略能克制此类阴邪幻术罢了,实属侥幸。若非两位正面牵制,鏖战强敌,单凭我这点微末伎俩,又岂能建功?”
陈斐的回答谦逊得体,丝毫不提自己那关键性的破幻之举。
说罢,他不再纠结于此,目光转向一旁以剑拄地、脸色苍白的曹菲羽,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关切,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曹师姐,你的伤势可还撑得住?”
曹菲羽方才为护陈斐,强行拦截那道骨剑剑元,又紧接着催动寒月锁魂剑阵配合攻击,早已牵动了旧伤,此刻内息翻腾如沸,五脏六腑如同火烧。
但听到陈斐的声音,曹菲羽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努力绽开一个温和的笑容,虽然这笑容因伤痛而显得有些虚弱,却无比真切:
“我没事,只是些旧伤牵动,调息片刻便好。”
她顿了顿,目光仔细地在陈斐身上扫过,确认他确实毫发无伤,连气息都平稳如常,这才真正松了口气,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
“之前被迫分开,我最担心的便是那太苍境后期的魔头会追你不放……如今看到你安然无恙,我心便安了。幸好,那种最坏的情况并未发生。”
她的语气自然而亲密,那份毫不掩饰的担忧与见到陈斐无恙后的安心,任谁都听得出来。
石破军站在一旁,脸上依旧挂着那淡淡的意味不明的微笑,目光在陈斐与曹菲羽之间扫过,尤其是在曹菲羽那毫不设防的关切神情上停留了一瞬。
“那魔修确实难缠,”
陈斐顺着曹菲羽的话,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庆幸,“幸得那传送古殿前的石碑壁画蕴含奇异之力,将其暂时阻挡,未能及时追来。”
曹菲羽闻言,点了点头,刚想开口询问陈斐是如何寻来的,远处石破军的声音却先一步响了起来,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话语。
“曹师妹,陈师弟。”
石破军向前踱了两步:“此番能斩杀这两名怨魔,大家都有出力。按规矩,战利品自当按贡献分配。我与常兄正面主攻,承担了最大压力,各自分取四成,合情合理。曹师妹你虽受伤不轻,但也以剑阵锁敌,功不可没。至于陈师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斐身上,笑容似乎更深了些,“陈师弟以秘法破开幻境,确属关键,助我等迅速奠定胜局,节省了不少力气。这样吧,曹师妹与陈师弟,你们二人,共分剩余两成。师妹觉得如何?”
话音落下,场中气氛微微一凝。
曹菲羽柳眉瞬间蹙起,清冷的脸上覆上了一层寒霜。
不错,石破军与常孤鹜确是正面主力,消耗巨大。但她曹菲羽,难道就只是锁敌而已?
更重要的是陈斐,若非陈斐的镜光瞬间破去怨魔最大的倚仗幻术,他们三人可能被怨魔以幻术周旋,久战不下,徒生变数。
陈斐那一手,是彻底扭转战局、奠定胜机的关键钥匙。其作用,某种程度上甚至不亚于石破军的正面强攻。
按照不成文的惯例,此等关键性辅助或破局手段,贡献评价绝不会低。
常孤鹜站在石破军身侧,听到这个分配方案,眉头也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目光在石破军平静的侧脸、曹菲羽瞬间冰冷的面容以及陈斐那看不出喜怒的脸上扫过,心中念头急转。
以他旁观者的眼光来看,石破军这个分配,确实有失公允,甚至可说苛刻。
陈斐那破幻之术的价值,在这场战斗中如何高估都不为过。没有陈斐,他们三人或许最终也能赢,但付出的代价绝对远超现在,时间也会拖得更久,风险更大。
按常理,即便陈斐修为低,单凭此功,分个两成甚至更多都不为过。再加上曹菲羽的出力,两人合分三到四成,才算相对合理。
石破军直接压到两成,还是两人共分,这……明显是故意为之。
常孤鹜与石破军乃是过命的交情,一起经历过不知多少风浪,深知这位老友的性格。
石破军为人固然骄傲,有时行事霸道,但绝非贪图小利、刻薄寡恩之辈。他如此做,必有深意。
联想到之前石破军对陈斐那种微妙的态度,以及偶尔流露出的连他都觉得有些异常的关注……常孤鹜心中隐约有了些猜测。
于是,常孤鹜脸上那抹讶异很快收敛,恢复了平静,目光微微低垂,仿佛只是在等待最终的结果,并未出言。既然石破军做了决定,他自然站在老友这边。
“呵呵……”
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冰意的轻笑,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曹菲羽缓缓站直了身体,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身形甚至因伤痛而有些微的摇晃,但那股源自骨子里的清冷与傲然,却如同出鞘的寒冰长剑,瞬间弥漫开来。
她甚至没有去看石破军,目光淡淡地扫过地上那两团怨魔本源,仿佛看的不是珍贵的战利品,而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尘埃。
“石师兄倒是算得清楚。”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带着刺骨的寒意。
“不过,这等厚赐,师妹与陈师弟,怕是承受不起。”
曹菲羽微微抬起下巴,那双眸子此刻如同两汪冻结的寒潭,直视着石破军:
“这些怨魔本源,你们全拿了便是。陈师弟,我们走。”
话音未落,她已伸出那只有些冰凉却异常坚定的纤手,一把抓住了身旁陈斐的手臂。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她甚至没有再多看石破军和常孤鹜一眼,体内元力强行提起,便要带着陈斐朝广场另一侧的幽深廊道飞纵而去。
对她而言,石破军此举已非简单的分配不公,而是一种近乎羞辱的轻慢。
既然道不同,那便不相为谋。这两成怨魔本源,她宁可不要。
然而,她脚步刚动,身形还未完全掠出,一道厚重如山的气息,已然如同无形的墙壁,悄无声息地挡在了她和陈斐的前方。
石破军魁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里,恰好堵在了他们前往廊道的路径上。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但那股隐隐散发出的属于半步太苍境后期的雄浑气机,却如同无形的枷锁,笼罩了前方的一片空间。
曹菲羽的身形骤然停顿,抓着陈斐手臂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她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同冰锥般刺向石破军,清丽的容颜上寒意更盛。
“石破军,你想如何?”
常孤鹜在一旁见状,脚下微微挪动了半步,虽未言语,但气机已隐隐与石破军相连,表明了立场。
陈斐被曹菲羽拉着,目光平静地看向拦路的石破军,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那双眼眸深处,似乎有极淡的微光掠过。
面对曹菲羽的话,石破军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似乎更明显了些,只是那笑容看在曹菲羽眼中,却无端透着几分虚伪。
“曹师妹,何必动怒?”
石破军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几分劝解的口吻。
“为兄方才所言,不过是按常理分配,绝无轻视师妹与陈师弟之意。
这两成怨魔本源,本就是你们应得之物。师妹方才说不要便走,若是传扬出去,旁人还道是我石破军仗着修为,欺凌同门,强夺战利,逼迫于你们。
这……岂不是让为兄难做,也坏了我们同门之谊?”
石破军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甚至将自己摆在了维护同门情谊的位置上。仿佛曹菲羽的拒绝,反而是不懂事。
说罢,不待曹菲羽反驳,石破军已是抬手虚虚一抓。
地上,那两团尚未完全凝聚成形的怨魔本源,其中约莫占总量的两成左右,被他以精妙的元力操控,凌空摄取而来,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师妹,陈师弟,这是你们应得的,还请收下。”
石破军手掌轻轻一推,那两团怨魔本源便如同被无形之手托着,平稳地飞向曹菲羽,悬停在她身前尺许之处,微微沉浮。
他做这一切时,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淡笑,目光却若有深意地在曹菲羽与陈斐之间扫过,尤其是在陈斐那平静无波的脸上停顿了一瞬。
第2131章 围杀
曹菲羽看着悬浮在眼前的怨魔本源,又抬眼看向石破军那张看似温和的笑脸,胸中怒意翻腾,几乎要压制不住。
她如何听不出石破军话里的绵里藏针?
这哪里是分配战利品,分明是借着分配之名,行施压与警告之实。
他以半步后期的修为拦路,以同门之谊、外人非议为借口,强行要将这两成本源塞给他们,看似大方,实则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宣告着他的主导权,并隐隐划下界限。
东西,我给,你们才能拿。我不给,你们不能争。即便是我不公,你们也得受着。
这比明抢更让人恶心。
曹菲羽很想一掌将这两团本源拍碎,但理智告诉她,此刻翻脸,绝非明智之举。
石破军实力强横,常孤鹜明显与他同进退,己方陈斐修为尚浅,自己又重伤在身,真动起手来,绝无胜算。
更何况,石破军那番同门之谊的话,虽然虚伪,却也占住了道理的表层。
曹菲羽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与怒火,脸上如同覆盖了一层万载寒冰。
她没有再看石破军,只是冷冷地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元力卷出,将那两团怨魔本源收起。
“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石师兄。”曹菲羽的语气里带着冰冷的疏离与毫不掩饰的厌恶。
石破军仿佛完全没有听出曹菲羽话中的冷意,脸上笑容不变,侧身让开了道路。
“自然可以,曹师妹,陈师弟,请自便。但这遗迹之中,危机四伏,还望两位多加小心。”
石破军的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关切,但配合他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却无端让人感到一阵寒意。
曹菲羽不再多言,她紧紧抓着陈斐的手臂,体内元力不顾伤势地催动,两人身形化作一青一白两道流光,瞬间掠过石破军让开的通道,投入远处那幽深昏暗的廊道之中。
不过眨眼工夫,便已消失不见,只余下淡淡的元力波动迅速消散在死寂的空气里。
广场上,重归寂静,唯有淡淡的死气与尘埃缓缓飘荡,只剩下石破军与常孤鹜两人,以及地面上那两团逐渐变得稀薄的怨魔残雾。
风,不知从哪个缝隙钻入,带来呜咽般的低鸣,卷起细小的尘埃,打着旋儿飘过残破的石板,更添几分荒凉与肃杀。
石破军依旧站在原地,身躯挺拔如岳,目光却久久凝视着曹菲羽二人消失的廊道方向,脸上那层惯常的沉稳仿佛凝固成了面具,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冰冷、审视,以及一丝被完美隐藏的杀意。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亘古存在的石雕,唯有衣袍下摆偶尔被微风吹动,才显出一丝生气。
常孤鹜站在他身侧,看着老友这副模样,心中的疑惑如同藤蔓般滋生缠绕。
他深知石破军的性格,骄傲、强势、谋定而后动,绝非无的放矢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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