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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 第410节

  “只要你努力,就会。”

  小不点抬起头,看着李沉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欺骗,没有敷衍,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灿烂笑容。“本座一定会努力的。本座要做所有境界的天下第一。让所有人都知道,小不点是最强的。”

  李沉舟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了起来,朝小石屋走去。小不点趴在他肩上,感受着夜风的轻拂,闻着李叔叔身上淡淡的草木香,听着李叔叔平稳有力的心跳。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他挣扎着不想睡,可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听见了李叔叔的声音。

  “睡吧。明天还有新的挑战。”

  他没有回答,因为已经睡着了。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那是满足的笑,是安心的笑,是对未来的期待。

  月光洒在石村,洒在那株焦黑的柳树上,洒在那座小小的石屋上。灵湖的波光在夜风中轻轻荡漾,像是在哼着一首古老的摇篮曲。整座村子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和远处山林中凶兽的低吼。

  可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座村子还会继续热闹下去。因为那个孩子,还会继续他的故事。而他们,都是这个故事的一部分。

  石村的狂欢,没有结束。它才刚刚开始。

第290章 火灵儿的别扭

  火国皇都,皇宫深处。火灵儿坐在自己的寝宫中,面前摊着一卷竹简,可她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上面。她的眼睛盯着窗外的夜空,可她的思绪,却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飘到了虚神界的初始地,飘到了那个抱着陶罐、叉腰晃脑的小小身影上。

  她想起那个死奶娃在光柱中喊出的那些话。“土鸡瓦狗,插标卖首。”“你们一起上,本座没空一个个收拾。”“搬血境内,本座就是天,就是地,就是那至高无上的惟一真神。”每一句话都狂妄到了极点,可每一句话都让她气得牙痒痒。更让她生气的是,那个死奶娃居然真的做到了。他一拳一拳地把那些天骄轰飞,把那些蒙面的尊者打得灰头土脸,把所有人都踩在了脚下。他成了搬血境天下第一,成了八域之中无人能敌的存在。

  火灵儿咬了咬嘴唇,把竹简推到一边,趴在了桌上。她心里很乱,乱得像一团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那个死奶娃的事。他当不当天下第一,跟她有什么关系?他是石村的人,不是火国的人。他厉害是他的事,她凭什么要替他高兴?可她不高兴吗?不,她高兴。当智圣说出“搬血境天下第一,小不点”的时候,她差点跳起来欢呼。她忍住了,因为她不想让那个死奶娃看见她高兴的样子。那个死奶娃已经够狂了,要是再让她知道她为他高兴,他还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所以她憋着,忍着,假装不在乎。她甚至故意说了一些酸话,比如“一个喝奶的天下第一,有什么好嫉妒的”,比如“我才不是专门给你买的呢,只是路上顺便看到的”。可她知道,那些话骗不了人。父皇看出来了,那个死奶娃也看出来了。他接过陶罐的时候,眼睛里分明有一丝感动。虽然他嘴上还是叫她“胖姐姐”,可那声“谢谢”,是真的。不是客套,不是敷衍,而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的感谢。

  火灵儿把脸埋进手臂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她不想承认,可她知道,那个死奶娃在她心里,已经不只是“一个欠揍的小屁孩”了。他是她的朋友,一个真正的、可以互相嫌弃、互相斗嘴、却也会在关键时刻互相关心的朋友。她不知道这种关系是怎么开始的,也许是从第一次见面时他喊她“胖姐姐”开始的,也许是从他追着她跑、非要让她承认他厉害开始的,也许是从他喝着兽奶、笑得没心没肺开始的。反正,等她意识到的时候,那个死奶娃已经在她心里扎了根。

  “公主殿下。”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陛下请您去书房。”

  火灵儿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知道了。”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裙,然后走出寝宫。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花园里花香和远处灵湖的水汽。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然后迈步朝书房走去。

  书房里,火皇正坐在书案后,翻看着一卷奏折。他的面色平静,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看见火灵儿走进来,放下手中的奏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火灵儿坐下,看着火皇。“父皇,您找我什么事?”

  火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灵儿,你觉得那个孩子怎么样?”

  火灵儿愣了一下。“哪个孩子?”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火灵儿撇了撇嘴。“那个死奶娃?还能怎么样,狂妄,嚣张,目中无人,还爱喝奶。五岁了还没断奶,丢不丢人?”

  火皇微微一笑。“还有呢?”

  “还有……”火灵儿想了想,咬了咬嘴唇。“还有……很强。真的很强。那些天骄,那些尊者,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他那个拳头,也不知道是怎么练出来的,看着小小的,打在人身上却像被山撞了一样。”

  “还有呢?”

  “还有……他其实不坏。他虽然嘴上不饶人,可他对朋友是真的好。石村的人,柳神,小红鸟,还有那个金色的小猴子,他都很在乎。他当上天下第一后,第一个想到的不是炫耀,而是给石村的人烤鱼、分兽奶。他……他只是表面上狂,其实心里很柔软。”

  火皇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欣慰。“灵儿,你能看到这些,说明你真的长大了。”

  火灵儿低下头,没有说话。她知道父皇在说什么。父皇不是在问她小不点怎么样,而是在问她,她是怎么看小不点的。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经过思考的,而是脱口而出的。那说明,在她心里,小不点就是那样的。狂妄,但真诚。嚣张,但善良。欠揍,但值得交。

  “父皇,您叫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个?”火灵儿抬起头,看着火皇。

  火皇摇了摇头。“不,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孩子,很快会来火国。”

  火灵儿愣住了。“他来火国干什么?”

  “游历。”火皇说。“李前辈想让他多见见世面,多接触一些人。火国是他离开大荒的第一站。”

  火灵儿的心跳忽然加速了。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那个死奶娃又不是没来过火国。上次他来的时候,她还给他当向导,带他逛遍了皇都的大街小巷。虽然一路上都在斗嘴,虽然她被他气得半死,可现在想起来,那段时光其实挺开心的。

  “他来就来呗,关我什么事。”火灵儿故作淡定地说。“我又不是他的保姆,还要陪他玩。”

  火皇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我没有说要你陪他玩。我只是告诉你这个消息。至于你怎么做,那是你的事。”

  火灵儿“哼”了一声,站起来。“知道了。父皇,我回去了。”

  她转身走出书房,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火皇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女儿的心思,他怎么会不懂?她嘴上说不在乎,可心里比谁都在乎。那个孩子,已经在她心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不是男女之情,他们还小,不懂那些。是一种纯粹的、真挚的友谊。是那种可以互相嫌弃、互相斗嘴、却也会在对方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站出来的友谊。这种友谊,比任何盟约都更加牢固,比任何利益都更加珍贵。

  火皇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他庆幸,庆幸火灵儿遇到了那个孩子。庆幸那个孩子,也把火灵儿当成了朋友。

  火灵儿回到寝宫,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还在加速。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那个死奶娃又不是洪水猛兽,她为什么要紧张?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那颗心,就是不听话地砰砰乱跳。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死奶娃的样子。他抱着陶罐,缺了门牙的傻笑,奶声奶气地喊“胖姐姐”。她以前觉得那个称呼很讨厌,恨不得把他的嘴缝上。可现在想起来,那个称呼,其实挺亲切的。因为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叫她。别人都叫她“公主殿下”,或者“灵儿”,只有他,叫她“胖姐姐”。虽然她不胖,虽然她很在意这个称呼,可她知道,他不是在嘲笑她,只是在用他的方式,表达亲近。

  “死奶娃。”她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一颗拳头大的水晶球。水晶球中,封存着一幅画面——那是小不点在虚神界中,一拳轰飞金翅小鹏王的瞬间。画面中的小不点,小小的身影,却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那是火灵儿偷偷录下来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录,只是觉得,那个瞬间,应该被记住。

  她把水晶球握在掌心,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她想起了父皇说的话——“那个孩子,很快会来火国。”她忽然有些期待,期待那个死奶娃的到来。她想看看他是不是又长高了,是不是还是那么欠揍,是不是还抱着那个破陶罐。她想和他斗嘴,想听他喊“胖姐姐”,想看他被气得跳脚的样子。她想告诉他,她送他的那个新陶罐,不是顺便买的,是她专门请皇都最好的陶艺师傅做的。罐身上的五色雀,是她一笔一笔画上去的。她花了三天时间,画坏了十几个罐子,才画出那只栩栩如生的五色雀。

  可这些话,她说不出口。她怕说出来,会被那个死奶娃笑话。她怕说出来,会让他觉得她太在意他了。所以她选择不说,选择用“顺便买的”来掩饰,选择用“才不是专门给你买的”来伪装。她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所有人,可她知道,她骗不了自己。

  火灵儿把水晶球放回布袋,塞回枕头下面。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吹动她的长发,吹动她的衣裙。她望着远方,望着大荒的方向,望着那座她去过很多次的小村子。

  “死奶娃,你快点来啊。”她低声说。“本公主还有很多账要跟你算呢。”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那个新陶罐,要是摔坏了,我可不会再给你买了。”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藏不住的期待和欢喜。

  第二天一早,火灵儿就起来了。她破天荒地没有赖床,而是早早地洗漱完毕,穿上了最喜欢的红色衣裙,还把头发精心梳理了一番。侍女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公主殿下今天怎么了。平时叫她起床要叫三遍,今天她自己起来了。平时她穿衣服随便抓一件就套上,今天她挑了又挑,换了又换。平时她头发随便扎一下就行,今天她梳了整整半个时辰。

  “公主殿下,您今天……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一个侍女小心翼翼地问。

  火灵儿脸一红。“没有!能有什么事?我就是……就是想穿好看一点。不行吗?”

  侍女连忙摇头。“行,行,当然行。”

  火灵儿哼了一声,对着铜镜照了又照,确认自己看起来完美无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走出寝宫,朝父皇的书房走去。她想问问父皇,那个死奶娃什么时候到。可她走到半路,又停了下来。不行,不能问。一问,父皇就知道她在意那个死奶娃了。她要装作不在乎,要装作无所谓。她要让所有人都以为,那个死奶娃来不来,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如水。然后她继续朝书房走去。

  书房里,火皇正在批阅奏折。他看见火灵儿走进来,微微一愣。“灵儿,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火灵儿说。“父皇,那个……那个死奶娃,什么时候到?”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明明说好不问的,怎么一开口就露馅了?

  火皇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你不是说,他来不来,跟你没关系吗?”

  火灵儿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我就是随便问问!不行吗?他毕竟是客人,我作为火国公主,关心一下客人什么时候到,不是很正常吗?”

  “很正常。”火皇点了点头,没有拆穿她。“他明天到。”

  “明天?”火灵儿的心跳又加速了。“那……那我要不要准备什么?比如……比如欢迎仪式什么的?”

  “不用。”火皇说。“李前辈不喜欢张扬。他只想让那个孩子出来走走,见见世面,不是来接受朝拜的。”

  火灵儿“哦”了一声,心中有些失落。她本来还想,要不要给那个死奶娃准备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让他知道火国的热情。可父皇说不用,那就算了吧。她转身走出书房,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她心中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穿什么衣服,带那个死奶娃去哪里玩,吃什么好吃的。

  她忽然想起,那个死奶娃最爱喝兽奶。她记得皇都有一家老店,卖的是整个火国最好喝的兽奶。她决定明天带他去那家店,让他喝个够。虽然她嘴上总是说他“还没断奶”“丢人”,可她心里知道,那是他最喜欢的东西。看到喜欢的东西,应该会开心吧。

  火灵儿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她忽然觉得,明天,好像来得太慢了。

  而此刻,远在大荒深处的石村,小不点正抱着陶罐,蹲在灵湖边,看着湖中的灵鱼发呆。他不知道,有一个女孩,正在千里之外的皇都,等着他的到来。他不知道,那个女孩为了他,画坏了几十个陶罐。他不知道,那个女孩嘴上叫他“死奶娃”,心里却把他当成了最重要的朋友。

  他只知道,明天要去火国了。他要去见胖姐姐了。他要告诉她,他那个新陶罐,很喜欢。罐身上的五色雀,很漂亮。那四个字“兽奶小霸王”,很威风。他要谢谢她,不是客套,不是敷衍,而是真心实意地谢谢她。

  因为他知道,那个陶罐,不是顺便买的。她花了心思,花了很多心思。

  小不点低头看着陶罐上那只栩栩如生的五色雀,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灿烂笑容。“胖姐姐,你等着。本座明天就来了。本座要让你看看,本座是不是又变强了。”

  他站起来,抱着陶罐,迈开小短腿,朝村子里跑去。身后,灵湖的波光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像是在为明天的相遇,提前送上祝福。

第291章 荒天帝的风采

  夜深了,石村的喧嚣终于彻底平息。那些篝火的余烬还在灵湖边冒着微弱的红光,像是大地的眼睛,半睁半闭地望着星空。灵湖的水波轻轻荡漾,将月光的碎片揉碎又拼合,拼合又揉碎。整座村子都沉入了梦乡,只有那株焦黑的柳树还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落点点翠绿的光雨,像是在守护着这片宁静的土地。

  李沉舟没有睡。他坐在柳树下,背靠着那株历经雷劫又涅槃重生的古老柳树,闭着眼睛,似乎在假寐,又似乎在思考。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可他的意识却无比清醒,清醒到能感知到方圆百里内每一丝风吹草动。他感知到灵湖深处那些灵鱼在沉睡,感知到山林中那些凶兽在觅食,感知到远处大荒中那些隐藏的危险在蠢蠢欲动。他也感知到石村每一间石屋中那些平稳的呼吸,感知到那些孩子梦中的呓语,感知到那些老人心中的安宁。

  他感知到小不点。

  那个小家伙正躺在自己的小石屋里,抱着火灵儿送的新陶罐,盖着被子,睡得四仰八叉。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那是得意的笑,是满足的笑,是对未来充满期待的笑。他的呼吸平稳而有力,体内气血奔涌如潮,十二万斤的巨力在他小小的身躯中沉睡,随时可以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力量。他的精神世界中,那卷六道轮回天功的兽皮正在缓缓旋转,六口黑洞在他意识深处沉浮,符文流转间,隐隐有轮回之力在酝酿。

  李沉舟睁开眼睛,望着头顶那片被柳枝分割成无数碎片的夜空,嘴角微微上扬。他的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那不是高兴,不是骄傲,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复杂的感受。他活了多少年,已经记不清了。他走过多少世界,也已经数不过来了。他见过无数天骄,见过无数妖孽,见过无数被命运选中又被命运抛弃的人。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以为自己不会再为任何人动容了。可那个孩子,让他破例了。

  从第一眼看见小不点的时候,李沉舟就知道,这个孩子不一般。不是因为他体内残存的至尊骨气息,不是因为他被柳神看中,而是因为他的眼睛。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没有自怜自艾。只有一种纯粹的、天真的、不搀杂任何杂质的光。那光里有好奇,有渴望,有对这个世界无限的热爱。即使他刚刚经历了被挖骨的剧痛,即使他被遗弃在大荒深处,即使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他的眼睛,依然是亮的。

  李沉舟决定留下来。不是因为柳神,不是因为石村,不是因为那些村民。而是因为那个孩子。他想看看,这双眼睛,能在这条充满荆棘的修行路上,走多远。

  如今,他看到了。

  那个孩子五岁了,成了搬血境天下第一。他用他的拳头,一拳一拳地打出了自己的威名。他在八域群雄面前,喊出了“土鸡瓦狗,插标卖首”的狂言。他指着那些活了数百年的尊者,说“你们一起上”。他抱着陶罐,叉着腰,下巴抬得比天高,说“本座就是搬血境天下第一”。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不是靠李沉舟,不是靠柳神,不是靠任何人,而是靠他自己。他的实力,他的胆魄,他的心性,配得上“天下第一”这四个字。

  李沉舟想起自己当年。那时他也曾年少轻狂,也曾不可一世,也曾以为天下无敌。可他的路,比小不点艰难得多。他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没有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港湾。他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踩着血与骨,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他走得跌跌撞撞,走得遍体鳞伤,走得无数次想要放弃。可他坚持下来了,因为他知道,放弃,就意味着什么都没有了。

  如今,他站在了这里。不是巅峰,却已经足够俯瞰众生。而那个孩子,正在走他曾经走过的路。不同的是,那个孩子有他。他不需要像李沉舟当年那样孤军奋战,不需要像李沉舟当年那样在黑暗中摸索,不需要像李沉舟当年那样在绝望中挣扎。因为他身后,站着李沉舟。他只需要往前走,一直往前走,走到李沉舟曾经走到过的地方,走到李沉舟没有走到过的地方,走到所有人都仰望不到的地方。

  李沉舟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夜风中化作一缕白雾,缓缓消散。他想起小不点那些狂妄的话,想起他那些嚣张的动作,想起他缺了门牙的傻笑,想起他抱着陶罐的憨态。他忍不住又笑了。这孩子,比他当年还狂。他当年可不敢在天下英雄面前喊“你们一起上”,更不敢指着那些尊者的鼻子骂“土鸡瓦狗”。不是不敢,是不想。他觉得没有必要。可小不点觉得有必要,因为他要证明自己。不是证明给李沉舟看,不是证明给柳神看,不是证明给石村看,而是证明给他自己看。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小不点,就是最强的。这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求胜心,比任何天赋都更加珍贵。

  “你笑什么?”柳神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平静而悠远,带着一丝好奇。

  李沉舟没有回头,依旧望着夜空。“笑那个孩子。”

  “他确实值得一笑。”柳神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笑意。“五岁,搬血境天下第一。这样的孩子,我活了这么多年,也只见过一个。”

  “谁?”

  “你。”

  李沉舟沉默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我当年可没有他这么狂。我当年是偷偷摸摸修炼,生怕被人发现。他倒好,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他是天下第一。”

  “那是因为他有你。”柳神说。“有你在他身后,他什么都不怕。他可以狂,可以嚣张,可以无法无天。因为他知道,不管他捅出多大的篓子,你都会替他兜着。这种底气,你当年没有。”

  李沉舟沉默了。柳神说得对。他当年没有这种底气,他当年只能靠自己。所以他不敢狂,不敢嚣张,不敢无法无天。他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小心翼翼地修炼,一步一步地往上爬。他羡慕小不点,不是羡慕他的天赋,不是羡慕他的运气,而是羡慕他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这个人,就是他自己。

  “你后悔吗?”柳神问。“后悔当年没有人站在你身后?”

  李沉舟摇了摇头。“不后悔。正因为当年没有人站在我身后,我才知道,站在别人身后有多重要。正因为当年我只能靠自己,我才知道,被人依靠有多重要。小不点有我是他的幸运,我有他也是我的幸运。”

  柳神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枝条,洒下更多的翠绿光雨。那些光雨落在李沉舟身上,落在柳树下,落在灵湖上,落在这片宁静的土地上,像是在无声地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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