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以永生之门证大道 第386节
当然,这些没必要跟一只鸟解释。
小红鸟的喙张了张,又合上,再张开,再合上。
反复了好几次,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它的爪子把石桌表面抠出了几道浅浅的印子,羽毛炸了又收,收了又炸。
终于,它把心一横,眼睛一闭,用尽全力喊了出来:“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声音又尖又急,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
李沉舟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只浑身紧绷的小红鸟。
“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小红鸟猛地睁开眼睛,羞恼交加。
风太大?这屋里哪来的风?
分明是故意的!可它不敢发作,只能硬着头皮,一字一顿地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我说——我可以陪那个小奶娃玩一段时间!”
说完这句话,它整只鸟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翅膀都耷拉了下来。
那张鸟脸上居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晕——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李沉舟看着它,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说“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是谁说“不想做小屁孩的玩物,更不想做奶娘”?
是谁翅膀扇得飞快,头也不回地冲上天际,活像身后有洪水猛兽?
现在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哦——”李沉舟拖长了声调,意味深长地看着它。
“你不是说不做奶娘吗?”
“我没说要做奶娘!”小红鸟炸毛了,“我说的是……是陪他玩!陪玩!你懂不懂什么叫陪玩?”
“我还有机会吗?”
小红鸟又重复了一遍,
天知道它当初离开石村、回到火国之后,经历了怎样的震撼。
那日它铩羽而归,身心俱疲,本想在自己的祭灵神坛上好好睡上一觉,把山宝争夺战中的晦气统统忘掉。
可还没落稳脚跟,它就察觉到了一股让它血脉悸动的气息。
那是火灵儿,火国的公主,那个被它看着长大的小女孩。
她正在修炼一门火道仙术,举手投足间符文流转,火焰翻腾,那种精妙绝伦的法则运转,竟然比它这个朱雀后裔血脉中传承的宝术还要完整、还要深奥。
连我都没有如此完整的火道宝术。
那一刻,小红鸟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白活了。
它活了这么多年,修炼了这么多年,一直以为自己的火焰就是天下最正宗的火道传承。
可火灵儿施展的那门仙术,无论是符文的排列、力量的流转,还是与天地大道的共鸣,都远超它的认知。
它愣在当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灵果,半天没合拢。
然后火皇来了。
那位火国的君主没有隐瞒,将它离开后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它。
关于李沉舟,关于那座石村,关于那株深不可测的柳树,关于那个人镇压武王、踏平雨王府、让石皇都只能沉默的种种事迹。
还有火灵儿那门完整火道仙术的来历,是那位存在随手留下的,说是“给孩子的见面礼”。
小红鸟听完之后,沉默了三天三夜。
它想起自己当初在石村时的傲气,想起自己拒绝李沉舟邀请时的决绝,想起自己飞走时那副“绝不回头”的架势。
它觉得自己可能是这世上最蠢的鸟。
一位深不可测的存在,一个拥有完整仙术传承的村子,一个未来注定要震动天下的孩子——它居然拒绝了,拒绝了,拒绝了。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可后悔药没处买。
它纠结了很久,在火国的神坛上踱来踱去,把羽毛都快踱秃了。
最终,它还是架不住内心的渴望,翅膀一振,朝着石村的方向飞来了。
一路飞,一路纠结;一路纠结,一路飞。飞到半路差点掉头回去,又咬咬牙继续往前。
此刻,它站在李沉舟面前,把所有的骄傲、所有的面子、所有的“雀格”都丢到了脑后,只问出了这一句话。
“我还有机会吗?”
小红鸟站在石桌上,两只爪子来回倒腾,把桌面磨得吱吱响。它低着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羽毛都失去了光泽。
“浪子回头金不换。”李沉舟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不急不缓,“你能想通,肯回来,我这心里头,还是挺高兴的。”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我之前说过的那些话,现在还算数。”
小红鸟的耳朵尖微微颤了颤。它没抬头,但整只鸟明显松了一口气。
李沉舟看着它那副又窘迫又庆幸的模样,嘴角弯了弯。
这鸟虽然傲娇了些,可到底是火国祭灵,朱雀后裔,尊者境的存在。
以小不点未来的路来说,多这样一个“娘家人”在身边,总归不是坏事。
更何况,它对小不点的那份心意,做不了假。
自己鸟,当然要照顾。
“好好表现。”李沉舟最后补了一句,语气像在交代一个刚入职的小伙计,“我看好你。”
小红鸟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感动,没有振奋,只有一种深沉的、无法言说的绝望。
它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它能说什么?
说“我不想被玩”?
可它回来的价值,不就是陪那个小奶娃玩吗?说“我会努力修炼”?
可人家根本不缺它那点战力。
说“我要做一只有用的鸟”?
可它唯一被需要的用处,就是当一只会飞的、会翻白眼的、能让小不点追着跑的活玩具。
第267章 试炼塔开启
从这一天起,石村的常驻名单上,又多了一抹红色。
大家都知道这只小红鸟不简单。
李沉舟给全村人做过系统的修炼知识普及,如今石村的男女老少对修行一道已经有了基本的认知。
尊者境意味着什么,他们心里门儿清。
所以当得知这只整天在村口踱步、偶尔翻个白眼的小鸟,竟是一位尊者级别的神雀时,没人敢小瞧它。
只是谁也说不清它的来历,只知道它和村子里那个成天喝奶的小家伙有些交情。
小红鸟刚来的那几天,情绪很低落。
它成天蹲在柳树最高的那根枝条上,把自己缩成一团红色的绒球,谁也不理。
从一国祭灵到一村之鸟,这落差搁谁身上都不好受。
它望着远处的天际,偶尔叹一口气,那叹息轻得像风吹过羽毛。
不过石村的日子实在太平和了。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灵湖的水清彻见底,山上的异果四季不断,村民们见了它都会笑着打招呼,偶尔还给它留几条灵鱼。
待了几天,小红鸟渐渐不那么自闭了。它开始从柳树上飞下来,在村子里走走停停,偶尔和孩子们逗逗趣,偶尔在灶房门口蹭口吃的。
李沉舟自然不会放过一位尊者境的劳动力。更何况这位还出身名门,血脉高贵。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小红鸟塞进了永生门,给村里的孩子们做启蒙老师。
教的是最基础的东西:如何感知天地精气,如何刻画最简单的骨文,如何引导气血运行。
不需要高深莫测,只需要耐心细致。
小红鸟起初还有些抗拒,可当它听说那个小奶娃暂时不在村里、要过很久才能回来时,整只鸟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它站在讲台上,翅膀背在身后,像模像样地踱着步子,对着底下那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清了清嗓子。
教小孩子好啊。
至少不用被追着跑,不用被揪尾巴,不用在人家偷喝兽奶的时候帮忙望风。
小红鸟忽然觉得,这份差事,似乎也没那么糟。
教课的间隙,小红鸟难免在村子里四处走动。
起初它只是随便逛逛,看看灵湖,逗逗墙头那只金色的小猴子,偶尔和柳神唠几句闲嗑。
可日子久了,它渐渐发现了一些让它心惊肉跳的东西。
那天它路过石云峰的屋子,门没关严,它从门缝里瞥见桌上摊着一卷兽皮。
兽皮上符文密布,隐隐有光芒流转,那股气息让它浑身羽毛都竖了起来。
它忍不住推门进去,凑近一看,整只鸟当场愣住了。
那是一门至强宝术。
不是那种街边地摊上随处可见的货色,而是足以让下界八域任何一个古国打破头颅去争夺的顶级传承。
小红鸟活了这么多年,眼界不算低,可它盯着那张兽皮看了半天,愣是没敢说自己完全看懂了。
它强压着心头的震撼,把兽皮卷好放回原处,退出房门。可走了没几步,它又经过另一间石屋,门开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好几卷兽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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