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1098节
而第一次大陆战争后,英魂堡的声势一度达到顶峰,在西荒,黑狮家族甚至权压守护公爵,直到他们在二世纪晚期的“双星对峙”——“云王”贺拉斯二世死后,璨星王室两脉争夺王位的惨烈内耗——中,像那个时代的大多数家族一样,不幸地站错了队。
怔住的刘易斯伯爵盯着王子伸出的右手,又看看泰尔斯的微笑,沉默了一会儿。
边上,一言不发的德勒看着泰尔斯的样子,微翘嘴角。
“谢谢你,殿下。”
半秒后,黑狮伯爵收敛先前倨傲的神色,催动坐骑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甩掉自己的铁手套,大力握上泰尔斯的手掌:
“我保证,您会看到我们名副其实。”
泰尔斯只感觉被紧握着的手掌轰然一振。
这位黑狮伯爵的手劲儿可不小。
刘易斯伯爵眯起眼睛:
“而头狮果然不凡。”
博兹多夫伯爵哈哈一笑,放开他的手掌,抽出马鞍上的酒囊,向前递出:“西荒的本地老酒,只有这儿有,也只有这儿买,来一口?”
德勒礼貌地推拒,泰尔斯也敬谢不敏,黑狮伯爵冷哼一声,自顾自喝了一大口老酒。
“抱歉,忘了你不喝酒,德勒。至于您,殿下,”刘易斯冷笑一声,猛灌一口酒,“您早晚要喝酒的——无论是哪儿的酒。”
德勒面无表情,泰尔斯则皱起眉头。
伯爵放下酒囊,向后挥了挥手:
“殿下,来见见我的长子和继承人,保罗。”
一位面相坚毅,看上去沉默而低调的棕发年轻人,穿着带黑狮徽记的铠甲策马上前。
“保罗·博兹多夫,”年轻的保罗板着脸握拳按胸,看上去没有他父亲那么复杂,“殿下,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泰尔斯笑了笑:
“也是我的荣幸。”
一直打量着泰尔斯的刘易斯伯爵笑了一声,向身后的黑甲士兵们伸手:
“殿下,我的儿子和黑狮家族的两百精锐,还有英魂堡周边十四家族组出的一百人,会跟德勒一起,护送您归家。”
刘易斯加了一句:
“恕我不能亲自陪同,但请万勿怀疑我们对复兴宫的热情和忠诚。”
泰尔斯看着刘易斯身后的黑狮旗帜,以及其他十四面中小贵族的旗帜。
王子先是微微蹙眉,然后展颜一笑:
“从未怀疑。”
刘易斯也嘿嘿一笑:
“我从未怀疑您从未怀疑。”
但下一刻,黑狮伯爵却看向东方,语调一变:
“但我怀疑其他人怀疑。”
泰尔斯的笑容有些僵。
嗯,这还真是个好说法。
尴尬的气氛中,旁边的德勒有意无意地咳嗽了一声。
但刘易斯却像是没听懂似的,突然道:
“所以我听说,我们的西荒公爵,西里尔大人已经去找过您了,殿下?”
“还送了你一把好剑?”
泰尔斯略略放下的神经马上被这句话提了起来。
见鬼。
他怎么知道的?
头疼万分的王子换了个方向,下意识地想把马鞍上的那柄“警示者”给挡住。
“关于那个,我本想退还……”
但刘易斯却叹了一口气,他指了指自己带来的军队,眼神不忿。
“我和德勒。”
“我们加起来,先是动员了无数领民,然后调动了六七百精锐亲卫才办到的事情,公爵却只用一把剑就做成了。”
博兹多夫伯爵轻哼着:
“真划算。”
他突然转向单翼乌鸦的主人:
“你说呢,德勒?”
翼堡伯爵抬起头,却并不答话,只给了刘易斯一个友善的微笑。
泰尔斯看着德勒的表情,若有所悟。
下一秒,刘易斯伯爵的目光又回到了王子身上,态度似不经意:
“所以,他也拿剑‘甩’过你了吗?”
泰尔斯一怔:
“甩?”
一旁的德勒又咳嗽了一声。
但刘易斯伯爵依旧像是没听到是的,毫不在意地笑着,在坐骑上对王子比划着:
“你知道,就是故意拿剑在你面前甩一甩,如果你被吓得屁滚尿流,那他就嘿嘿一笑‘啊你也不过如此’,如果你啥反应没有,那就故作深沉‘嗯你通过我的测试了’。”
只见刘易斯一脸不屑地挥手道:
“在唬住人之后,当然,他就能煞有介事、长篇大论了。”
故意拿剑在你面前……
泰尔斯先是一阵疑惑,然后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什么?
前天,西荒公爵跟他独处一室的场景如潮水般涌现在大脑里。
“什么?”王子讶异地问出了心声。
像是料到了对方的反应,刘易斯伯爵一脸“我就说吧”的表情,呵呵一笑:
“我猜,公爵大人大概跟您掏心掏肺地诉衷情,表忧心,表现他对西荒爱得深沉、爱得疯狂、爱得有理有据、不可自拔、感天动地,到头来郑重声明,一切都是万不得已,在大大小小的乱子里,他其实只想保持中立,不想选边站队?”
泰尔斯眨了眨眼睛,被这句话的信息量砸得有些懵。
什么?
但刘易斯还在继续:
“而他是不是又拿那套十几个词绕了几十个弯,转了一圈又兜回来的文字游戏,用什么权力起自暴力,暴力生了一大堆然后又生回权力的鬼话来蛊惑你……”
权力起自暴力……
转了一圈又兜回来的文字游戏……
听着对方的话,泰尔斯愕然不解,眉头几度沉浮。
黑狮伯爵的语气带着戏谑:
“让你觉得他很深不可测、高瞻远瞩又与众不同?”
旁边的德勒别过了头,重重地咳嗽一声。
泰尔斯终于找到一丝空隙,疑惑地反问:
“你怎么……”
可刘易斯不给他反问的机会:
“你知道,在一堆废话之后,时候到了,他就像会这样打个响指……”
博兹多夫伯爵轻蔑地一挥手,指间一响:
“再眨眨眼神,弹弹牙齿:‘别担心,这话我不跟别人说,但我是和你一伙儿的!’”
他那摇头晃脑的样子,满脸不屑的神情,还颇有几分法肯豪兹公爵的风味。
但这却惊到了王子殿下:
“啥——啥?”
刘易斯冷冷一笑:
“别奇怪,殿下。”
“那可是不受欢迎的西里尔大人,我们还年轻的时候,他对每个人……”
他收起那副戏谑的神情,脸色转寒:
“都是这么干的。”
泰尔斯愣愣地看着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
什么意思?
对每个人……都是这么干的?
那……
那他昨天在鬼王子塔里听到的,西荒公爵说过的话……
【你觉得我会到大街上随便拉来一个十四岁的小崽子,然后跟他说这些?】
泰尔斯觉得自己有些凌乱。
刘易斯不屑地转头:
“我说对了么,德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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