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274节
五六十合后,八戒故技重施,诈败而走,那怪上头穷追不舍。
刚追出水面,方知中计,待要回身入水,行者棒快,已到面门,只得举杖架住。
趁这功夫,阿青和小玉联手而至。
那怪大惊,奋力荡开行者铁棒,侧身躲过阿青一棍,却被小玉一锤砸在肩头,虽未砸实,却也骨痛欲裂,身形摇摇欲坠。
八戒此时回身,与行者三人将他四面围住,那怪左冲右突,不能得脱,心中慌急,怒吼连连。
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他再武勇,也远不是行者四人的对手。
斗不数合,便被行者一棒擦儿过腿弯,晃得跪倒。
见此机会,小玉打出透骨针,正中其背,那怪顿时动弹不得。
行者将铁棒压在妖魔后颈,喝道:“妖精!还不服输?可认得你家孙外公么?”
那怪挣扎不得,怒道:“要杀便杀!何必多言!只恨我本事不济,尔等以多欺少!”
八戒骂道:“你这厮,占着弱水之利,欺我等不善水战,如今被擒,还敢犟嘴!”
行者见他不肯服软,正要吓唬吓唬,忽听得半空中有人叫道:“大圣,棍下留人!”
众人抬头看时,只见祥云霭霭,瑞气千条,南海观音菩萨手托净瓶而至,旁有木叉护法。
行者见了,忙收铁棒,与八戒、阿青、小玉一齐躬身施礼,三藏也慌忙礼拜。
那怪见了菩萨,也激动起来,奈何身不能动。
菩萨立在云端,对行者道:“悟空,且莫伤他性命。他不是妖怪,同你一般,也是我劝化的善信,教他保护取经之辈。”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神色各异。
行者皱眉道:“菩萨,此言何意?”
菩萨道:“你等不知,他原是天庭卷帘大将,只因在蟠桃会上失手打碎琉璃盏,被玉帝打了八百,贬下凡间,堕落此河,忘形作怪。我见他有些善根,曾点化他,教他在此等候取经人,护持西行,将功折罪,复归正道。是你们不曾说出取经的事情,故此苦苦争斗。”
三藏闻言不胜欢喜,合掌道:“阿弥陀佛...原来如此!既是菩萨点化,贫僧愿收他为徒,同往西天!”
那怪听了恍然大悟,叫道:“菩萨!菩萨!弟子有眼无珠,不知是取经人到此,冒犯师父,罪该万死!”
菩萨道:“悟净,还不拜见?”
那怪忙道:“弟子愿拜师父,护持西行,将功折罪!”又对行者四人道:“适才多有冒犯,万祈恕罪!”
行者见他诚心,便松开铁棒,小玉也拔出钢针。
那怪急爬起身,来到三藏面前,双膝跪下,磕头道:“师父,弟子有眼无珠,不认得师父的尊容,多有冲撞,万望恕罪!”
八戒道:“你这脓包,怎的早不皈依,只管要与我打?是何说话!”
行者笑道:“兄弟,你莫怪他,还是我们不曾说出取经的事样与姓名。”
长老道:“你果肯诚心皈依吾教么?”
那怪道:“弟子向蒙菩萨教化,指河为姓,与我起了法名,唤做沙悟净,岂有不从师父之理!”三藏点头,遂叫悟空取来戒刀,与他落发剃头,又教拜了行者与八戒,分了大小。
长老见他行礼,真像个和尚家风,故又叫他做沙和尚。
沙僧又向阿青、小玉见礼,后者忙还礼。
菩萨见他师徒和睦,微笑点头,对沙僧道:“悟净,你既皈依,当摘下项下九个骷髅,按九宫排列,结成法船,渡你师父过河。”
那悟净不敢怠慢,依言行事,请师父下岸。
那长老遂登法船,坐于上面,果然稳似轻舟。
左有八戒扶持,右有悟净捧托,行者在后面牵了龙马半云半雾相跟,头直上又有阿青和小玉拥护,那师父才飘然稳渡流沙河界,浪静风平过弱河。
真个也如飞似箭,不多时,身登彼岸,得脱洪波,又不拖泥带水,幸喜脚干手燥,清净无为。
一行脚踏实地,只见那骷髅一时解化作九股阴风,寂然不见。
三藏拜谢了木叉,顶礼了菩萨。
此正是:
魔头今日真悟净,一体纯阳喜气融。
万劫波中功德满,骷髅化作渡人舟。
第365章 四圣试禅心
诗曰:
奉法西来道路赊,秋风淅淅落霜花。
乖猿牢锁绳休解,劣马勤兜鞭莫加。
木母金公原自合,黄婆赤子本无差。
咬开铁弹真消息,般若波罗到彼家。
却说他一行六众,了悟真如,顿开尘锁,自跳出性海流沙,浑无挂碍,径投大路西来,历遍了青山绿水,看不尽野草闲花。
真个也光阴迅速,又值九秋。
但见了些:
枫叶满山红,黄花耐晚风。老蝉吟渐懒,愁蟋思无穷。荷破青纨扇,橙香金弹丛。可怜数行雁,点点远排空。
正行处,不觉天色将晚,三藏在马上问悟空道:“徒弟,如今天色将晚,何处安身是好?”
行者随口道:“师父话说差了,出家人餐风宿水,卧月眠霜,随处是家,何必问那里安歇!”
不等三藏回话,八戒抢先道:“猴哥,你只知道你走路轻省,那里管别人累坠?自过了流沙河,这一向爬山过岭,弟弟身挑着重担,老大难挨也!须是寻个人家,一则化些茶饭,二来养养精神,才是个道理。”
行者笑道:“呆子,休得抱怨。如今不似在高老庄,让你倚懒自在。既是秉正沙门,须是要吃辛受苦,才做得徒弟!”
八戒嘟囔道:“感情这担子不是挑在你身上,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说什么?”
八戒难得硬气一回:“我说着许多行李,难为老猪两个逐日家担着走,偏你跟师父做徒弟,拿我做长工!”
行者笑道:“呆子,莫不是皮儿又紧了,想让老孙给你松松?”
八戒梗着脖子道:“哥哥管会以力欺人!我晓得你的尊性高傲,定不肯挑…但师父骑的马,那般高大肥盛,教他带几件儿,也是弟兄之情。”
他有心放懒,却不敢支使阿青和小玉,只得把目光落在白马身上,准备拖它下水。
行者道:“夯货,老孙不曾与你说?此非凡马,他原是西海龙王敖闰之子,只因纵火烧了殿上明珠,被他父亲告了忤逆,身犯天条,多亏观音菩萨救了性命,让他在鹰愁陡涧久等师父。”
“后被我等擒住,又幸菩萨亲临,将他退鳞去角,摘了项下珠,才变做这匹马,愿驮师父往西天拜佛。这都是各人的功果,你莫攀他!”
沙僧闻言一愣,问道:“大师兄,这马真个是龙吗?”
“如假包换!”
八戒不理,嚷道:“我闻得古人云:‘龙能喷云嗳雾,播土扬沙:有巴山掘岭的手段,翻江搅海的神通。’怎么他今日这等慢慢而走?”
行者道:“你要他快走,我教他快走个儿你看!”
好大圣,把金箍棒揝一揝,万道彩云生,那马看见拿棒,恐怕打来,慌得四只蹄疾如飞电,飕的跑将去了。
那师父手软勒不住,尽他劣性,奔上山崖,才大踏步走。
师父喘息始定,抬头远见一簇松阴,内有几间房舍,着实轩昂。但见:
门垂翠柏,宅近青山。几株松冉冉,数竿竹斑斑。篱边野菊凝霜艳,桥畔幽兰映水丹。粉泥墙壁,砖砌围圜。高堂多壮丽,大厦甚清安。
那师父正按辔徐观,一行方到。
阿青惦记长老安危,忙上前查验:“法师无恙?可曾跌下马来?”
长老摇了摇手,骂悟空道:“你这泼猴!何故把马惊了!”
行者陪笑道:“师父莫骂我,都是八戒说马行迟,故此着他快些。”
那呆子因赶马,走急了些儿,喘气嘘嘘,口里唧唧哝哝的闹道:“罢了!罢了!见自肚别腰松,担子沉重,挑不上来,又弄我奔奔波波的赶马!”
三藏无奈,只得转移话题,手指前道:“你们且看那壁厢,有一座庄院,正好借宿。”
行者闻言,急抬头举目而看,果见那半空中庆云笼罩,瑞霭遮盈,情知定是佛仙点化。
这时,阿青也收回目光,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了然,谁也不出言点破。
八戒早禁不住了,见状喜道:“好!好!我们借宿去也!”
三藏忙下马,行者接了缰绳,八戒歇了担子,沙僧放下行李,阿青、小玉左右侍立。
行者整了整衣襟,就要上前叩门,却被三藏拦住:“悟空不可,你我出家人,各自避些嫌疑,切莫擅入。且自等他有人出来,以礼求宿。”
众人无奈,只得歇在门外苦侯。
久无人出,行者性急,跳起身入门里看处,只见向南的三间大厅,帘栊高控。
屏门上,挂一轴寿山福海的横披画,两边金漆柱上,贴着一幅大红纸的春联,上写着:
丝飘弱柳平桥晚,雪点香梅小院春。
正中间,设一张退光黑漆的香几,几上放一个古铜兽炉子,上有六张交椅,两山头挂着四季吊屏。
行者正偷看,忽听门后有脚步声,门开处,走出一个半老不老的妇人来,娇声问道:“是哪里人,擅入我寡妇之门?”
慌得三藏合掌当胸,忙躬身施礼道:“贫僧乃东土大唐驾下差往西天拜佛求经者,一行六人,适至贵地,天晚特造尊府,告借一宿。”
那妇人笑语相迎道:“诸位长老请进。”
行者和阿青恭敬行礼,众人进了门,那妇人唤出几个丫鬟,奉茶看座。
八戒饧眼偷看,你道她怎生打扮?
穿一件织锦官妆紵丝袄,上罩着浅红比甲;系一条结彩鹅黄锦绣裙,下映着高底花鞋。时样?髻皂纱漫,相衬着二色盘龙发;宫样牙梳朱翠晃,斜簪着两股赤金钗。云鬓半苍飞凤翅,耳环双坠宝珠排。脂粉不施犹自美,风流还似少年才。
三藏不敢正视,低头道:“老菩萨高姓?贵地是甚地名?”
美妇人笑不露齿,却自有一股风情,柔声道:“回长老,此间乃西牛贺洲之地,小妇人娘家姓贾,夫家姓莫。公姑早亡,遗下家业田产,尽皆我一人承管。不幸又无子息,只生了三个女儿。”
“前年大不幸,又丧了丈夫,独小妇居孀,今岁服满。空遗下田产家业,再无个眷族亲人,只是我母女四人,意欲坐山招夫,四位恰好,不知尊意肯否?”
“这…这个…”三藏闻言,只顾推聋妆哑,瞑目宁心,寂然不答。
那妇人见他不愿,又道:“不瞒诸位,妾身舍下有水田三百馀顷,旱田三百馀顷,山场果木三百馀顷;黄水牛有一千馀只,骡马成群,猪羊无数;东南西北,庄堡东南西北,庄堡草场,共有六七十处。家下尚有八九年用不着的米谷,十来年穿不着的绫罗,一生有使不着的金银,胜强似那锦帐藏春,说甚么金钗两行。”
“你师徒们若肯回心转意,招赘在寒家,自在富贵,却不强似往西天劳碌?”
三藏坐在上面,如痴如蠢,默默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