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255节
众人急向门外望去,果见行者与阿青一前一后,迈步而入。
三藏急起身迎上,眼巴巴望着二人身后,左右不见袈裟踪影,心中已凉了半截,颤声问道:“悟空,那宝贝…可曾夺回?”
行者面露惭色,欲言又止,阿青拱手道:“法师,且安坐,容我等细细禀告。”
众人复又坐下,行者将事情经过,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三藏听罢,面如土色,跌坐椅中,手中茶盏啪地落地,摔得粉碎,他浑然不觉,只一个劲叹气,喃喃道:“这却如何是好?这却如何是好?那袈裟乃观音菩萨亲赐,若有闪失,贫僧万死难赎其罪!便是到了西天,见了佛祖,又有何颜面求取真经?”说着,眼中已含泪光。
行者最见不得人哭,忙道:“师父莫急,莫急!老孙既答应护你西行,便是踏平黑风山,掀翻那洞,也要将袈裟夺回!”
金池上师在旁听得仔细,问道:“孙长老,你方才说那怪逃回洞中,强攻不开?”
行者道:“正是!那石门足三尺厚,通体玄铁铸就,老孙连砸数棒,只震得山摇地动,那门却只留下几道白印,端的难开!”
金池上师沉吟道:“长老们实不知,那洞府原是前代一位道门大德修真之所,那位在此坐关三百年,将洞府经营得铁桶一般。后来大德羽化仙去,洞府空置,被那黑厮占据。他在原有禁制上又加了许多布置,等闲难以攻破。”
众人闻言,都有些吃惊,阿青趁机问道:“敢问上师,那怪究竟是何来历?我观他举止隐有佛性,不似那凶残害命之徒。”
金池上师长叹一声,目露追忆之色:“此事说来话长,皆老衲之过。”
说着,缓缓道出黑熊精来历。
原来那怪本是左近山中一头黑熊,生于深山,长于幽谷。三百年前,他在机缘巧合下吞食了一株千年朱果,开了灵智,自此踏上修行之路。
约莫五十年前,金池上师云游至此,立起噶觉寺,见这黑熊虽为兽类,然举止有度,不扰生灵,更有向道之心,便时常点化。那怪倒也勤勉,日夜修行,参禅打坐,竟炼就一身不小的神通。
“他虽为妖类,心地却不恶。”金池上师声音温和,“老衲曾与他约法三章:一不害人命,二不扰乡邻,三勤修佛法。这些年来,他倒也谨守诺言。山中樵夫猎户,从未听说有被他所害者。有时他还会趁夜色来寺中听经,与老衲论道。老衲观他颇有慧根,本是可造之材,欲引他入佛门,收为记名弟子,不想昨夜…”
说到此处,金池上师摇头叹息,痛心疾首:“不想他见佛宝,竟起贪念。此皆老衲平日纵容,管教不严之过也。若早知他心存贪欲,必严加规劝,何至有今日之祸?”
三藏听了也叹道:“阿弥陀佛。这妖孽既有向善之心,又常听佛法,为何行此偷盗之事?岂不知‘偷盗’乃我沙门大戒?”
金池上师道:“圣僧有所不知。那怪修行三百余年,已至瓶颈。他曾与老衲言,自身修为卡在化形关隘,百年不得寸进。欲寻一件佛门至宝,借其中真意感悟大道,突破关隘,成就妖仙。老衲屡次劝他,修行在己,不在外物。佛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执着外相,反落了下乘。可他却…唉…”
“他执迷不悟,总道若得至宝,必可功成。今见那锦襕袈裟,动了贪念,这才铸下大错!”
行者听罢,笑道:“原来如此!老孙也是兽类,石头里蹦出来的,见做了齐天大圣,与他何异?大抵世间之物,凡有九窍者,皆可以修行成仙,这泼怪有这般志气,倒是难得!”
第347章 捉怪
阿青对行者的话十分认同,也道:“那怪有向道之心,本是好事,却不该行偷盗之事。上师可知,那袈裟乃南海观音菩萨亲赐三藏法师之宝,关系取经大事。他这般强取豪夺,已犯大错,便是修行千年,恐也难成正果!”
金池上师闻言一惊,连连点头:“道长说的是,他做下如此恶孽,全赖老衲管教不严。如今之计,当如何是好?那洞门坚固,强攻难破,若他躲在洞中不出,为之奈何?”
阿青道:“上师不必过于自责。”又转向小玉,“师弟,我有一计,需你相助!”
小玉一直在旁静听,此时上前一步:“青哥儿但说无妨,只要能帮的上忙。”
阿青遂将计划说出:“那黑风洞石门固坚,强攻难破,却是依山而建,地下未曾设禁。师弟你极擅土遁之术,可潜地而入,自内打开洞门。贫道与大圣在外接应,里应外合,何愁石门不开?届时擒捉那怪,夺回袈裟,不过易如反掌!”
小玉欣然点头,笑道:“此事不难,包在小弟身上!”
三藏见他言之凿凿,心中稍安,担心问道:“小玉道长,我怕那洞中会有机关陷阱,那黑熊精也不是易与之辈。你孤身一人深入虎穴,可有把握?”
小玉笑道:“长老放心!我自幼随师修行,五行遁法是拿手绝活!那洞便是龙潭虎穴,我也能来去自如!况且...”他眨眨眼,“那黑熊精此时必以为石门坚固,高枕无忧,岂会料到有人从地下潜入?我师兄这招叫攻其不备,正是良策!”
“是也,是也!师父休要杞人忧天!”行者拍手笑道,“有小玉道长相助,何愁袈裟不回!那泼怪耍弄老孙,此番定要教他好看!”
阿青想了想,对金池长老道:“还有一事。那黑熊怪既与上师有旧,又非大奸大恶之辈,届时还望上师出面劝说。若能令他真心悔悟,皈依正门,也是一桩功德。总好过打生打死,伤了性命。”
他记着阿爷常说的“上天有好生之德”,对于这种不曾杀生、一心向道的妖精,还是秉持能救就救的原则。
金池上师感激道:“多谢道长,老衲自当尽力!我这便修书一封,陈明利害,盼他能迷途知返,免动刀兵!”
当下,金池上师命侍奉的小阿弥取来文房四宝,凝神静气,铺纸研墨,挥毫而就。
信中先叙百年相交之情,次言佛法慈悲之意,再陈偷盗佛宝之罪,最后劝其交出袈裟,出洞谢罪,皈依正道,方是解脱之门。
写罢,吹干墨迹,封入信封,郑重交与阿青。
阿青收了信,对行者道:“大圣,事不宜迟,咱们这便动身!”
三藏忙道:“你二人三更出去,至今水米未进,不若用了斋饭再动身?”
那黑熊精前者被打怕了,此时定然躲在洞里不会出来,早去晚去都一样。
行者不以为然,摆手道:“早些夺回袈裟,早些安心!那泼怪在洞中,还不知要弄什么玄虚,免得迟则生变!”
阿青也道:“法师放心,我等去去便回,定不教袈裟有失!”
当下,三人各自准备。
行者磨了磨杆子,阿青整束软棒,小玉自房中取了一囊法宝符箓,系在腰间。
准备停当,三人辞别三藏与金池上师,出了噶觉寺,腾云而起,惊得个满寺喇嘛跪地叩头不已,口呼菩萨显圣。
此时正是未时,日已偏西。
不过一盏茶工夫,三人已至黑风山上空。
按下云头,落在洞前,但见那黑风洞石门紧闭,壁垒森严。
行者指着石门,对小玉道:“便是此门,老孙的棒子也砸它不开!”
小玉近前细看,伸手触摸石门,但觉冰凉刺骨,又以指节轻叩,声音沉闷,显是极厚。
他沉吟片刻,道:“这石门确有古怪,强攻实非良策,便是用神通术法,也未必能破。”
阿青笑道:“小玉,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可别给小白师兄丢人!”
小玉瞥他一眼,点头道:“我试试。”说罢,退后数步,离开石门三丈,寻了处平坦地面。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但见他身形渐渐模糊,周身泛起淡淡黄光,竟与周围山石土地气息融为一体,若不细看,几难分辨。
这即“五行遁甲”之术,乃玄门正宗,能借五行之物遁行,无影无形,奥妙无穷。
小玉本是草木之精,对土、木二遁法造诣最深,此时自是信手拈来。
阿青暗运法目,凝神往内观瞧,嘱咐道:“你当心,那洞中必有机括,若事不可为,速退,莫要逞强,当以自身安危为重!”
小玉头也不回:“青哥儿放心,我省得!”言罢,身形一沉,竟如水中倒影,缓缓没入地下,那泥土山石如有灵性,自动分开,不过呼吸间,人已消失无踪,地面平整如初,不见丝毫痕迹。
行者在旁看得啧啧称奇,忍不住赞道:“好精妙的土遁术!老孙虽会七十二般变化,论及遁术之精微巧妙,却远不及小玉道长,玄…令师真乃隐世高人!”
他差点儿口胡,阿青一心挂念小玉,并未听见,只道:“大圣过奖,我师弟天赋如此。咱们在此等候,若洞门开启,便杀入接应!”
二人各持兵器,一左一右,守在洞前。
行者目光闪烁,暗忖:‘那黑厮先前数次耍弄老孙,此番擒住,定要先打三百棒,消我心头之恨!’
却说小玉施展土遁,潜入地下,四周一片黑暗,他默运玄功,周身泛起淡淡黄光,所过之处,土石自动分开,形成一条仅容一人的通道,前行之后,泥土又自合拢。
行了约莫十丈,已至山腹,忽觉前方有异,凝神感知,但见地下三丈深处,竟铺有一层铁板,厚达尺余,与洞门一般无二,显然是一道禁制。
原来那黑熊精心思缜密,不仅在门上设禁,连地下也布了防御,以防土遁之术。
小玉不惊反喜:“果如青哥儿所料,这地下也有布置,只是终究不如门上严密,且看我手段!”
只见他右手捏剑诀,指尖泛起白金光芒,锐气逼人。
此乃金克木之理反用,以乙木之精催动庚金之气,最擅破禁。
小玉凝神静气,朝那铁板轻轻一点,口中低喝:“破!”
但听嗤的一声轻响,如裂帛碎玉,铁板上符文明灭不定,被破开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小玉更不迟疑,身形化虚,如烟如雾,自孔中一穿而过,那孔洞随即弥合如初。
......
小玉穿过铁禁,又前行数丈,眼前豁然开朗。
他知已至洞内,悄悄探出头来,四下打量,但见身处是一间石室,方圆三丈,堆满箱笼杂物,有兵器铠甲,有药材矿石,似是仓库。
石壁上插有火把,照得满室通明。
小玉屏息凝神,侧耳细听,闻得远处有呼喝之声,似有人语。
循声而去,出了仓库,是一条甬道,宽可容两人并行,石壁光滑,显是常有人行走。
小玉掐诀使个隐法,悄步前行。
转过两个弯,来至一处大厅,有十丈见方,高有两丈,四壁刻有壁画,虽已斑驳,仍可见当年气象。厅中设一石座,高有七尺,上铺虎皮。
那黑熊精脱了盔甲,只穿一身皂罗便服,高坐椅上,手中摩挲着锦襕袈裟,面上时喜时忧。
下首站着几个小妖,各持兵刃,垂手侍立。
其中一个道:“大王,那猴子被挡在门外,左右攻不进来,想必无可奈何,退去了!”
黑熊精摇头叹道:“尔等年小,不知那弼马温的厉害!他乃五百年前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岂会轻易罢休?此番盗他师父袈裟,已是结下深仇。传令下去,各处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门!便是金池长老亲至,也需通报!”
群怪应喏,有小妖奉承道:“大王,这袈裟果真是好宝贝!若是穿上修行,定能感悟佛法,早成正果!”
黑熊精手抚袈裟,眼中露出痴迷之色,口里喃喃:“确是佛门至宝,我生平仅见,只是...我此番盗宝,罪孽非轻。金池长老若知,定不与我干休。他待我恩重,我却…唉!”
小玉躲在暗处听得明白,心道:‘这怪倒非全然无知,尚有向善之心。看来金池上师所言不虚,他确有慧根,只是一时贪念蒙心,铸成大错。’
他观察四周,见此厅宽阔,正中是黑熊精宝座,左右各有甬道,不知通往何处。
大厅尽头,便是那扇厚重石门。
门旁设有绞盘机关,铁链缠绕,需两人合力方能转动。
门内还设了九道铁闸,都已落下,将门户封得严严实实。
小玉暗忖:‘若从内部开门,需得先制住黑熊精,否则他必阻拦。这厮道行不浅,我恐非其敌手,不若…”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悄悄退回甬道,自怀中取出一物,却是三枚银色小针,长不盈寸,细如牛毛,在火光下泛着幽光。
针名“透骨”,乃是西金混合寒铁,以三昧真火炼制而成,专破护体罡气,是师父给他的防身之宝。
小玉扣针在手,又潜回大厅,藏身石柱之后。
此时,黑熊精已将袈裟叠好,置于膝上,对众妖道:“尔等各守其位,不得懈怠!猴头狡诈,后洞、侧洞皆要加强巡视,不得有误!”
众妖齐声称是,纷纷退下,各守岗位。
大厅中只剩黑熊精一人,坐在椅上,望着膝上袈裟,依旧长吁短叹。
小玉看准时机,右手一扬,三枚透骨针悄无声息射出,分取黑熊精风府、哑门、大椎三处大穴。
针去如电,不带风声。
那黑熊精正在出神,忽觉脑后风起,心中警兆顿生,急要侧身躲时,已是不及。
只听三声轻响,银针已没入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