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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236节

  菩萨不以为意:“岂有不到之理?你可将那九个骷髅挂在项下,等下个取经人来了,自有用处。”

  怪物伏首道:“既如此,愿领教诲!”

  菩萨微微颔首,即与他摩顶受戒,指沙为姓,就姓了沙,起个法名,叫做个沙悟净。

  那怪物当时入了沙门,毕恭毕敬送菩萨过了河,从此洗心涤虑,再不伤生。

  菩萨离了流沙河界,同木叉径奔东土。

  行彀多时,又见一座高山,山上有恶气遮漫,不能步上。

  正欲驾云过山,不觉狂风起处,又闪上一个妖魔,生得又甚凶险。

  你道他怎生模样?诗曰:

  卷脏莲蓬吊搭嘴,耳如蒲扇显金睛。

  獠牙锋利如钢锉,长嘴张开似火盆。

  金盔紧系腮边带,勒甲丝绦蟒退鳞。

  手执钉钯龙探爪,腰挎弯弓月半轮。

  纠纠威风欺太岁,昂昂志气压天神!

  那豕精撞上来,不分好歹,望菩萨举钯就筑,被木叉行者挡住,大声喝道:“那泼怪,休得无礼!看棒!”

  怪物使钉钯架住,摇头甩耳,瓮声瓮气道:“你是哪来的和尚,敢挡爷爷的去路?”

  木叉忍着气道:“我是南海观音菩萨的徒弟,今保师父往东土寻取经人去。你又是何怪,敢在此挡路?”

  那怪物闻听观音菩萨当面,骇得魂不附体,忙丢下钉钯,纳头便拜:“老兄,是我错了!菩萨在哪里?累烦你引见一引见!”

  木叉见他变脸堪比翻书,心中暗笑,仰面指道:“那南岸上坐的不是?”

  怪物抬头一瞧,立时磕头碰闹,厉声高叫道:“菩萨,恕罪!恕罪!”

  观音见差不多了,便按下云头,明知故问道:“你是哪里成精的野豕,何方作怪的老彘,敢在此间挡我?”

  那怪不敢隐瞒,如实答道:“回菩萨,我不是野豕,亦不是老彘,我本是天河里天蓬元帅!只因醉酒戏弄嫦娥,玉帝把我打了二千锤,贬下尘凡,不期投错了猪胎,变得这般丑恶模样!”

  “我恼羞成怒,咬杀母猪,打死群彘,在此处占了山场,吃人度日,不期撞着菩萨,万望拔救拔救!”

  菩萨闻言不喜,还是问道:“此是何山?”

  猪精道:“此山叫做福陵山,山中有个云栈洞,洞里原有个卵二姐,他见我有些武艺,招我做了‘倒插门’的家长!谁知不上一年,她死了,将一洞的家当,尽归我受用。奈何在此日久年深,没有个赡身的勾当,只是依本等吃人度日,万望菩萨恕罪!”

  菩萨见这泼怪虽憨,却也实诚,便道:“古语云:‘若要有前程,莫做没前程。’,你既上界违法,今又不改凶心,伤生造孽,却不是二罪俱罚?”

  那怪发昏,哼哼唧唧道:“甚么前程!鬼程!若依你,教我喝风!”

  “常言道:‘依着官法打杀,依着佛法饿杀。’去也!不如捉个行人,肥腻腻的吃他家娘!管他甚么二罪,三罪,千罪,万罪!”

  说着竟起身要走。

  菩萨拦住道:“且慢,人有善愿,天必从之。汝若肯归依正果,自有养身之处。世有五谷,尽能济饥,为何吃人度日?”

  老怪投错猪胎,生来真灵蒙昧,浑浑噩噩,全凭本欲度日,此时闻言似梦方觉,向菩萨唱个大喏道:“菩萨教训的是,老猪今方知!我欲从正,奈何‘获罪于天,无所祷也’!”

  菩萨道:“我领了佛旨,上东土寻取经人。你可跟他做个徒弟,往西天走一遭来,将功折罪,管教你脱离灾瘴。”

  那怪满口道:“愿随!愿随!”

  菩萨才与他摩顶受戒,指身为姓,就姓了猪,又起个法名,就叫猪悟能。

  这怪遂领命归真,持斋把素,断绝了五荤三厌,专候那取经人。

  越过福陵山,菩萨与木叉半兴云雾,正走处,只见空中有一条玉龙哀嚎叫唤。

  菩萨皱眉,近前问道:“你是何龙,在此受罪?”

  那龙忍痛道:“菩萨!我是西海龙王敖闰之子,因纵火烧了殿上明珠,我父王表奏天庭,告了忤逆!玉帝把我吊在空中,打了三百,不日遭诛!望菩萨慈悲,搭救搭救!”

  观音闻言,即与木叉上了南天,从丘、张二天师接引见了玉帝,上前陈奏道:“贫僧领佛旨上东土寻取经人,路遇孽龙悬吊,特来启奏,饶他性命,赐与贫僧,教他与取经人做个脚力。”

  玉帝欣然应允,即传旨赦宥,差天将解放,将那龙子送与菩萨。

  小白龙得以活命,忙叩头谢恩,任凭菩萨使唤。

  观音把他送在深涧之中,只等取经人来,变做白马,上西方立功。

  菩萨引木叉过了鹰愁涧,又奔东土。

  行不多时,忽见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木叉手搭凉棚观瞧,禀道:“师父,那放光之处,有佛祖压帖在,想就是五行山了!”

  菩萨恍然:“此却是那搅乱蟠桃会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今乃压在此也。”

  木叉道:“正是,正是。”

  师徒俱上山来,观看帖子,乃是“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

  菩萨看罢,叹惜不已,即兴作诗一首,感慨道:

  “堪叹妖猴不奉公,当年狂妄逞英雄。

  欺心搅乱蟠桃会,大胆行私兜率宫。

  十万军中无敌手,九重天上有威风。

  自遭我佛如来困,何日舒伸再显功!”

  师徒正说话处,早惊动了那大圣。

  且说那悟空刚吃了小白送来的鲜桃,饮了千泉山中灵泉,在山根下观鸟看云,正自百无聊赖,闻言一愣,扯嗓子高叫道:“是哪个在山上吟诗,揭老孙的短哩?”

  菩萨闻言,径下山来寻看,只见那石崖之下,有土地、山神、监押大圣的天将早接圣旨,都来拜迎,引至那大圣面前。

  菩萨睁眼看去,见那原先无法无天的大圣压于石匣之中,口能言,身不能动,不由抿唇笑道:“姓孙的,你认得我么?”

  悟空睁开金睛,脸上一喜,点着头高叫道:“如何不认得?你是那南海普陀落伽山救苦救难大慈大悲南无观世音菩萨!承看顾!承看顾!老孙在此度日如年,更无一个相知的来看我一看,菩萨从哪里来也?”

  菩萨瞥了眼地上成堆的桃核,笑道:“贫僧奉佛旨,上东土寻取经人去,途径此地,特留残步看你。”

  大圣摇手道:“如来哄了我,把老孙压在此山,足五百余年了,不能展挣!菩萨大慈大悲,救苦救难,万望方便一二,救我老孙一救!”

  菩萨故作肃然道:“你这厮罪业弥深,救你出来,恐又生祸害,反倒不美。”

  悟空见她不松口,顿时急了,喊道:“我已知悔了,知悔了!但愿大慈悲指条门路,情愿皈依!”

  那菩萨闻得此言,满心欢喜,对他道:“圣人云: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你既有此心,待我到了东土大唐国寻一个取经的人来,教他来救你。你可跟他做个徒弟,秉教迦持,入我佛门,再修正果,如何?”

  悟空心向自由,哪管什么佛门道门,只声声道:“愿去!愿去!”。

  乐得抓耳挠腮,合不拢嘴,心中暗道:‘那玄元帝君果不诳我,真个有人来此搭救!‘

  菩萨不知他心中所想,笑道:“既有善果,我与你起个法名。”

  猴儿道:“我已有名了,叫做孙悟空!”

  菩萨又喜道:“我前面也收了二妖归降,正是‘悟’字排行。你今也是‘悟’字,却与他相合,此非天意耶?甚好,甚好!这等也不消叮嘱,我去也!”

  那大圣自二百年前玄元帝君来访,施以言语点拨,这些年已敛了骄狂,见性明心,得了菩萨承诺,愈发安心,留此日夜等候神僧。

  菩萨与木叉离了五行山,一直东来,不一日就到了长安大唐国,遂敛雾收云,变作两个疥癞游僧,入得城里,游街串巷,观赏繁华。

  早不觉天晚,二僧行至大市街旁,见一座土地庙祠,二人径进,唬得那土地心慌,鬼兵胆战,知是菩萨,叩头接入。

  那土地又急报与城隍、社令,及满长安各庙神祇,都知是菩萨,参见告道:“菩萨,乞恕小神等接迟之罪!”

  菩萨道:“我奉佛旨,特来此处寻访取经人,借你庙宇,权住几日,待访着真僧便回,汝等切不可走漏一毫消息。”

  众神齐声应喏,各归本处,把个土地赶在城隍庙里暂住,让他师徒隐遁真形。

  这正是:

  万法庄严端有意,荐亡离苦出沉沦。

第326章 阿青

  大唐贞观十三年,天下承平,物阜民丰,东土一派盛世气象。

  单说那长安城外西南三十里,有一处香火鼎盛玄元帝君祠,背靠青山,前临潺溪,四周古柏环绕,气象清幽。

  此庙建于贞观初年,说来还有一段典故。

  当年玄元执魔帝君甲子荡魔,肃清北洲妖氛,功德昭彰,威震寰宇。消息传至大唐,长安百姓感念帝君护佑苍生之功,又闻帝君曾于千泉山广播道法,有教无类,乃自发捐资献力,历时三载,方建成这座祠庙。

  祠成之日,祥云缭绕,有白鹤翔集,时人皆道是帝君垂青,乃祥瑞之兆。

  帝君祠占地十亩有余,三进院落,前院植松柏数十株,虬枝苍劲,中庭设青铜巨鼎一尊,高可及胸,终年香烟不绝,后殿便是主祠,飞檐斗拱,碧瓦朱甍,端的是庄严雄伟。

  主祠内供奉帝君金身,神像高丈二,以香樟木为胎,外敷金漆,乃请长安第一等的匠人呕心三年雕成,神像后壁绘有《北洲荡魔图》,展现帝君率天兵斩妖除怪的赫赫功业。

  因帝君灵验,有求必应,故玄元祠香火极盛。

  每日天未亮,便有信众在祠外等候,至暮色四合,犹有香客流连,或为祈福禳灾,或问病求子,或卜问前程,往往有验,祠中庙祝仁厚,常施粥药,故玄元帝君之名在长安左近几乎妇孺皆知。

  这一日,正值仲春,风和日丽,长安城郊柳絮如雪,桃花似霞。

  玄元祠中檀香氤氲,诵经之声低回,端的是一片清净道场。

  庙祝姓陈,年过五旬,面容慈和,他在这祠中侍奉多年,行事稳重周到,深得信众敬重。

  眼看日头西斜,香客渐稀,陈庙祝便吩咐两个小道童清扫庭院,自己则取来净布,欲为帝君神像擦拭金身,这是他每日必做的功课。

  陈庙祝手持净布,正要步入主祠,忽闻门外喧哗,想是道童忘了闭门,又有信客来访,不得已快步出迎。

  与此同时,祠堂内,神像头顶金光一闪,竟露出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来。

  看上去四五岁模样,皆生的玉雪可爱,灵秀逼人。

  左边的着淡青色锦缎小袄,下配同色绸裤,脚踏云纹小靴,眉目清俊,双眸黑亮如点漆,顾盼间熠熠生辉,右边的穿月白罗衫,外罩浅碧比甲,唇红齿白,更显秀质。

  此刻俱是灰头土脸,发间沾着草屑,衣上染着尘泥,像是刚从地里钻出来的。

  青衣小童坐在帝君的九旒冠上,拍打身上尘土,埋怨道:“怎的偏差了这许多?小玉,都怪你!定是你给的方位不对,才落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小玉听得他埋怨,撇嘴道:“阿青你莫赖我!分明是你心急,适才在观后竹林,不等我掐准方位便一个劲儿催促,这才偏了方向!还有,方才在观中,咱们偷偷溜出来时,差点就被师奶撞见,不是我机灵,扯你躲进花丛,此刻早被提溜去训话了!”

  阿青哼了一声,乌溜溜的眼珠一转:“就你机灵!那花丛才多高?还没我肩膀哩!我娘何等眼力,咱们溜出西厢她便知晓了,方才在廊角撞见,分明是她装作没瞧见罢了!”

  小玉一怔,细想确是如此。

  师奶道行高深,他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小童,如何能瞒得过她老人家?

  念及此处,不由垮起一张小脸:“照你这般说,师奶是故意放咱们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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