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227节
正当铁扇仙忍无可忍,欲要有所动作之际,太上老君忽地呵呵一笑,手中拂尘轻轻一挥。
也不见他念咒施法,那骂得正欢的大圣忽然声音戛然而止,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半点声响,一张毛脸儿憋得通红。
老君笑道:“猴头呱噪,扰了陛下清净,老道暂且封了他的口舌,待发落再解不迟。”
殿中顿时清净下来,众仙皆赞道祖妙法。
玉帝面色稍霁,沉声道:“来人啊,将这搅乱蟠桃会、偷丹盗酒、假传旨意、抗拒天兵的妖猴,押去斩妖台,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臣领旨!”大力鬼王出列,与一众如狼似虎的天丁力士上前,从杨昱手下接过大圣。
鬼王二话不说,先取出一柄特制的勾刀,穿了大圣的琵琶骨,后者目眦欲裂,奈何口不能言,只以凶狠目光死死瞪着他。
杨昱见状,眼中掠过一丝不忍。
大力鬼王等押着大圣,出了灵霄殿,径至斩妖台,但见那厢:
高有千丈接云霓,阴风惨惨透人衣。
柱上斑斑皆血渍,刀下累累是妖尸。
鬼哭神嚎常绕耳,天愁地惨久萦扉。
正是仙家行刑处,群魔丧胆魄飞离!
鬼王将大圣紧紧绑在降妖柱上,雷部邓、辛、张、陶诸天君,率雷公电母,各持雷凿电鞭;火部罗宣、刘环并五位火神,各执火旗火鸦;又有纠察灵官、掌刑力士,各持刀斧剑戟,环绕四周。
随着监斩官一声令下,只见:
刀砍斧剁如雨落,枪刺剑刳似星罗。
雷公怒吼霹雳震,电母扬威光芒多。
火部放起三昧火,烈焰腾腾炼妖魔!
然而出乎众仙预料,任凭刀斧加身,雷霆轰顶,烈火焚烧,那大圣被绑在柱上,竟是毫发无伤!
刀砍过处,只迸串串火星,斧剁之下,如中金铁,枪刺剑刳,皆不能入,雷霆击打,只震得柱子摇晃,烈火焚烧,反将他一身金毛映得更加璀璨!
原来这猴儿吃了蟠桃,饮了御酒,又盗了老君五壶金丹,运用体内三昧真火,将诸般宝物灵气锻成一块,炼就了金刚不坏之躯,等闲不能伤得。
众神忙了半日,手段用尽,那猴王虽被烟熏火燎,弄得灰头土脸,然一双金睛依旧灼灼,瞪视众神,嘴角高扬,脸上满是嘲讽。
大力鬼王与行刑众神累得汗流浃背,见妖猴毫发无伤,无奈只得停了刑,上灵霄殿启奏:“万岁,这大圣不知是何处学得这护身之法,臣等用刀砍斧剁,雷打火烧,一毫不能伤损,如之奈何?”
玉帝闻奏,亦觉惊异,问殿下群仙:“众卿,妖猴炼得金刚不坏之身,刑不能伤,当如何处治?”
殿下众仙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一时间苦无良策。
杨昱垂首不语,心中却暗自松一口气。
陆昭静坐旁观,悠然品茶,知肉戏将至。
果不其然,正当群仙一筹莫展之际,只见太上老君出班奏道:“陛下,那猴头偷吃了蟠桃,饮了御酒,又盗了老道五壶金丹。那五壶丹,有生有熟,被他都吃在肚里,运用三昧真火,锻成一块,所以成了浑做金刚之躯,急不能伤。”
“不若与老道领去,放在八卦炉中,以文武火锻炼。一则可炼出老道的丹来,二则他那金刚之躯,经炉火锻炼,或可化开。纵不化开,也必耗尽其元气,届时其身自成灰烬矣!”
玉帝闻言,沉吟片刻,颔首道:“道祖所言甚善,便依卿所奏。”即传旨,着六丁六甲神将,将大圣从斩妖台上解下,付与太上老君。
老君领旨,命童子押着大圣,回转兜率宫。
临行前,似有意似无意扫过陆昭,后者迎上老君目光,心中一动,当即会意,知晓这八卦炉炼猴,恐非表面那般简单,低头若有所思。
这时,玉帝又对阶下杨昱道:“显圣真君此次下界擒妖,苦战多时,功不可没,特赐金花百朵,御酒百瓶,还丹百粒,异宝明珠,锦绣等件,着你带回灌江口,与梅山兄弟等分享,待妖猴伏诛,另有封赏。”
杨昱出列谢恩:“臣谢陛下,然擒妖之功,首在玄元帝君,臣不敢居功!”
玉帝笑道:“朕自有分寸,真君且回。”
杨昱再拜,领了赏赐,退出灵霄殿,自回灌江口与父母、妹妹团聚,心中却记挂着那被老君带走的“师兄”,不知对方此去是福是祸,是否还能重见天日。
太上老君回了兜率宫,即命童子将大圣押至八卦炉前。
那炉乃老君炼丹之宝,按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方位设门,中有太极阴阳鱼,可调文武之火。
老君看着被穿了琵琶骨,口不能言,却仍瞪着一双怒目的大圣,呵呵笑道:“你这猴头,偷我金丹,今日便入我炉中,将丹还来罢!”
即命童子:“将绳索解了,穿琵琶骨的勾刀也取下,推他进炉去!”
有童子惊道:“祖师,解了绳索,去了勾刀,这猴头若在炉中作乱…”
老君笑道:“无妨。炉中有乾坤,他进得来,出不去,去了束缚,方能将药力化开。”
童子依言,解了大圣身上绳索,又小心翼翼取下勾刀。
大圣顿觉周身一松,琵琶骨处虽仍剧痛,然法力已可运转些许。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狠狠瞪了老君一眼,心中暗骂:‘这老官儿,搞什么名堂?’
不待他多想,老君将袍袖一拂,一股无形巨力涌来,将大圣推得一个踉跄,直跌入那八卦炉中,炉盖随即轰然闭合。
第313章 论心
诗曰:
八卦炉中炼大圣,巽宫风动护真形。
火煅金睛观三界,烟熏铁骨傲群英。
天外论心明道祖,会中闻讯动帝旌。
五指山下定心猿,他年取经始成行。
上回书道,太上老君将大圣推入八卦炉中,炉盖轰然闭合,即命童子:“起火!文武相济,不得有误!”
金银童子领命,一个鼓风,一个添柴,那八卦炉中顿时烈焰熊熊,将大圣吞没。
那炉中别有乾坤,按乾、坎、艮、震、巽、离、坤、兑设八门,巽为风,有风则火势不侵。
大圣跌入其中,但觉四周炽热,然有风自巽宫位来,吹拂周身,火不能近。
他本是灵明石猴,又服蟠桃、御酒、金丹,早开灵智,此刻静下心来,暗运玄功,竟借着炉中火力,锤炼己身。
初时还觉热浪逼人,渐次适应后,竟觉暖洋洋的十分受用。
炉外,金银二童子兢兢业业,文武火交替,昼夜不息。
同一时刻,灵霄殿中,玉帝心中大快,传旨三日后于瑶池重开盛会,遍请三界仙真。
旨意传下,诸天仙神、十洲三岛、四海五岳的得道真仙,闻讯皆驾祥云,乘瑞霭,齐赴瑶池。
玉帝、王母端坐主位,左右分列二清、四御、五老、六司、七元、八极、九曜、十都,千真万圣,齐聚一堂。
席间仙乐悠扬,天娥献舞,众仙把盏言欢,共庆升平。
酒过三巡,陆昭心中记挂悟空,更想起老祖临行前那意味深长的一瞥,便悄然起身,对师父低语几句,朝上托辞更衣,起身离了瑶池。
一路出了宝阁,驾起祥云,径上三十三天外兜率宫而去。
不多时,至宫门外。
陆昭整衣入内,守门道官认得是玄元帝君,不敢阻拦,躬身行礼。
陆昭径入丹房,但见八卦炉巍然矗立,炉火正旺。金银童子一左一右,一个奋力鼓风,一个勤添丹炭,忙得满头大汗。
太上老君坐于炉前蒲团,手持芭蕉扇,正悠闲地扇着风,见陆昭进来,也不起身,只呵呵笑道:“执真来了?”
陆昭上前行礼:“弟子不请自来,搅扰师叔祖炼丹,罪过,罪过。”
老君摆摆手:“这猴儿还需炼些时日,不差这一时半刻。”对金银童子道:“好生看着火候,莫要懈怠。”
说罢,引陆昭出了丹房,来至一间静室,布置清素,唯有一榻、一几、两个蒲团,几上置一紫砂壶、两个玉杯,茶香袅袅。
二人分宾主落座。
老君亲自斟茶,递与陆昭一杯,笑道:“执真此来,可是为那炉中的猴儿?”
陆昭接茶称谢,直言道:“师叔祖明鉴,弟子确有一事不明,特来请教。”
老君啜了口茶,悠然道:“但问无妨。”
陆昭道:“那孙悟空偷丹盗酒,搅乱天庭,罪在不赦。师叔祖若要炼他,何须四十九日?以师叔祖手段,真要炼化,顷刻足矣!弟子观师叔祖之意,似非真要取其性命,反似成全,何也?”
老君抚须笑道:“好个玄元帝君,眼力不差!不错,老道确有此意。”
他放下茶杯,目光深邃,缓缓道:“执真,你可知这猴儿来历?”
陆昭点头道:“弟子略有耳闻,听说是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上一块仙胞,受天地精华,日月孕育,破石而出后四处访道求仙,不知从哪儿学得一身神通。”
老君颔首:“你既知他根底,应该也明白,这猴儿本是天地灵胎,心性通明,然野性未驯,乍得神通,未免骄狂,以致有今日之祸。”
“其本性不恶,只少搓磨。”
陆昭若有所思:“师叔祖之意,是要借此炉火,磨去其野性,炼其心性?”
老君点头笑道:“不错。执真,你精于剑道,当知‘心’之一字,最是难测,所谓‘心猿’难定。”
“心猿?”陆昭目光微凝。
“正是。”老君道,“人之心神,如猿闹马驰,难以驾驭。这猴儿天生地养,无父无母,无拘无束,正合心猿本性——跳动不定,变化无常,故而桀骜不驯,仙神难制。”
“他那七十二般变化,筋斗云十万八千里,皆是心念流转之象。”
“那猴儿自号‘齐天大圣’,欲与天齐,正合心猿之性。心之大,可囊括宇宙;心之傲,敢睥睨诸天;心之野,难束于规矩。此心若不经历练,终是妄心、躁心、狂心。”
原来如此。
陆昭恍然:“所以他偷丹盗酒,大闹天宫,皆是心猿放纵,无有约束之故!”
老君道:“不错。心猿需定,然定非压服,乃是以正念导之,以磨难炼之。”
“老道这八卦炉,内含天地至理。那猴儿落入巽宫位下,巽为风,有风则火势不侵。他在其中,虽受火炼,然不至殒命,反可借炉火之力,炼去体内杂质,更可借此机缘,稍敛狂心,明辨是非。”
陆昭听至此,已明老君深意——
并非真要炼死大圣,而是借此炉火,磨砺其心性,为其日后之路铺垫。
想到这,他又问道:“师叔祖如此苦心,何不直言?”
老君摇了摇头:“‘道’需自悟,不可强授。那猴儿天生地养,心高气傲,若直接点化,他岂会服气?唯有让他亲身经历,于磨难中自省,方能有所得。况且…”
老君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深意,“此乃定数。他合该有此一劫,老道不过顺天应人,略加引导,此亦道法自然。”
陆昭默然,片刻方道:“孙悟空闹反天宫,犯下大罪,天庭法度森严,师叔祖如此回护,恐怕…”
他不觉得这事能瞒得过那位大天尊。
老君呵呵一笑,拂尘轻摆:“执真,你只见其罪,未见其因。那猴儿闹天宫,不过是嫌官小不受重视,又未被邀蟠桃会,觉得受了轻慢,故而撒泼,此乃孩童心性,非是穷凶极恶之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