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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221节

  如今这般滴水不漏的恭谨守礼,倒像是一层精心打磨过的壳,将内里所有真实情绪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不露分毫。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昭能感觉到,黄璃那看似平静的湖面之下,潜藏着某种更为幽深的东西,连他也捉摸不透。

  但黄璃行事毫无错处,修行刻苦,尊师重道,与同门和睦...他纵有疑虑,也无从指摘,只能暗自留心,静观其变。

  不过陆昭虽觉蹊跷,却也未曾深究。

  这五年,天庭无大事。

  玉帝亦知他征战辛劳,特准其在千泉山清修,不准人搅扰。

  陆昭得以拥有了一段纯粹的修行时光。

  自成就金仙道果,位列三界仙班之巅,陆昭便知,寻常吐纳炼气、积累法力,于境界提升已收效甚微。

  而金仙之上,每一步都关乎对大道本源的感悟,对自身之“道”的深层次锤炼与超越。

  他的“道”,根植于剑。

  自踏入修行之路,剑便与他性命交修,不可分割。

  他的剑道境界,早年便已达“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之境,而后历经东行磨砺,更臻至“万物皆可为剑,念动即剑生”的“万物化剑”之境,心念动处,草木竹石可为剑,风云雷电可为剑,乃至目光所及,意念所至,天地万物,无不可化为裂天分海的绝世神剑。

  此等境界,放眼三界,已是凤毛麟角,足以令绝大多数剑仙望尘莫及。

  然道无涯。

  陆昭深感,自己的剑道看似已臻顶峰,实则前方迷雾重重,似有一层无形屏障阻隔,难以窥见更高处的风景。

  那屏障并非外力,更源于自身。

  于是这五年,他将大半心血都倾注在了剑道的提升上,于摩云观后山绝壁之巅,辟一石台,名为“悟剑崖”,每日除去必要的功课与指点徒儿,大半时间皆崖上盘坐。

  不运法力,只是静静地坐着,看云卷云舒,观日出月落,听松涛泉响,感四时流转。

  他将心神沉入最深的寂静,去体悟那冥冥之中,超越有形之剑,直指本源的道机。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陆昭枯坐悟剑崖,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渐渐地,他触摸到那层屏障的实质。

  剑随心动,心若有瑕,剑锋必钝。

  他的剑,可斩外魔,可断外物,却难斩自身之“执”,难断内心之“障”。

  他隐隐感到,若能堪破此“心”关,他的剑道或将踏入一个前所未有的全新境界。

  此境并非追求更凌厉的杀伤,更磅礴的威力,而是一种返璞归真,直指本源之境。

  心之所向,剑之所指,无物不斩,无念不断,可斩断因果宿业,照见真实自我。

  这只是一个模糊的方向,前路依旧混沌,但至少,他已看到了门扉的轮廓。

  其中关隘绝非苦坐可破,需机缘,需印证,需在万丈红尘、生死搏杀中,方能真正豁然开朗。

  他只是将这一丝感悟深藏心底,如种子埋入沃土,静待发芽之机。

  这五年清修,陆昭气息愈发内敛,望之寻常,然眸光开阖间,偶有神光流转,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剑道虽未更上一层楼,然根基打磨得愈发浑厚圆满,只期东风。

  ......

第302章 甲子荡魔

  值得一提的是,约莫三年前,一个意外的访客打破了千泉山惯常的宁静。

  这一日,陆昭正在观中与师父对弈,铁扇仙在旁烹茶,七女于各自房中修行,忽闻观外传来清朗通报之声:“灌江口杨昱,求见玄元真君!”

  陆昭执子的手微微一顿。

  黄花老道抬眸:“杨昱?可是云花公主之子?”

  陆昭点头,对一旁侍立的金阳道:“去迎他进来。”

  不多时,金阳引着一人入内。

  来人身高八尺,仪容清俊貌堂堂,两耳垂肩目有光,眉宇间少了昔年初见时的青涩与偏激,多了几分沉稳,正是杨昱。

  他身着淡黄箭袖,腰悬玉佩,气息沉凝,这些年修为大有长进。

  杨昱见到陆昭,忙上前大礼参拜:“晚辈杨昱,拜见玄元真君!”

  又冲起身黄花老道和铁扇仙连连作揖。

  陆昭虚扶:“不必多礼,坐。”

  杨昱谢过,在下首坐了,神色间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愧色。

  他深吸一口气,对陆昭道:“真君,晚辈此来,一为谢恩,二为...请罪!”

  “哦?”陆昭示意金阳上茶,神色平静,“谢从何来?罪又从何起?”

  杨昱面色一红,起身再次拱手,恳切道:“当年桃山之事,若非真君成全,手下留情,晚辈绝无可能救出家母!此恩此德,重于泰山,晚辈没齿难忘!”

  说到这,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晚辈事后思之,真君奉玉帝旨意监守桃山,却因晚辈之故,违旨放行。晚辈只顾救母,却累真君担此干系,心中实在惶恐,愧疚难当!这些年来,每每思及,便如芒在背。今日特来,一则叩谢大恩,二则向真君请罪!若因此事,引得真君受罚,晚辈愿一力承担!”

  杨昱说得情真意切,眼中满是感激与愧悔。

  这些年,他对此事耿耿于怀,深觉自己连累了恩人。

  陆昭听罢,却是淡然一笑,摆了摆手:“原来如此,你却是多虑了。”

  “桃山之事,陛下并未责难于我,你不必挂怀...”他顿了顿,目光略带深意地看了杨昱一眼,“你当真以为,当年你能那般轻易过关,仅是我一人之意?”

  杨昱一怔:“真君此言何意?”

  陆昭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淡淡说道:“不论云花公主犯下何等过错,终究是陛下的亲妹妹,血脉相连,血浓于水。陛下将其禁于桃山,是罚其违逆天规,暖阁安置,一应用度不减,未有苛待...其中分寸,你细思便知。贫道不过顺势而为,成全年少者一片孝心,也全了天家一段人伦。陛下圣心烛照,岂能不知?”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如醍醐灌顶,让杨昱浑身剧震,呆立当场。

  他猛地回想起当日情景:

  自己率众闯山,张全义等天兵天将阻拦,嘴上叫嚣,却始终未曾动真格,陆真君更是定下五十回之约,手下留情,故意放水,自己劈开的禁制似乎也并非想象中那般坚不可摧...

  尤其是母亲被禁十年,却容颜未老,气息平和,哪有半分受苦的模样?

  母亲被压桃山,名义上是受罚,可那山中暖阁,陈设精致,饮食无忧,更有仙娥侍奉,与其说是囚禁,倒不如说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往日只道是自己孝心感天,奋力拼搏,加之陆真君仁慈,方得成功。

  如今听陆昭一点拨,那层迷雾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骤然拨开!

  是了,玉帝统御三界,若真个不愿放了母亲,何不将之关在天上,而非要压下桃山下!

  如果真是那样,莫说一个自己,便是十个、百个,又岂能靠近半步?

  当年他能劈山救母,若没有那位高踞九天、执掌三界权柄的亲舅舅的默许甚至暗中推动,如何能成?

  原来如此...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母亲被“压”在桃山下十年,名义上是囚禁,是惩戒,又何尝不是维护天家颜面下的另一种保全?

  自己一直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舅舅心存怨怼,觉得他冷酷无情,罔顾亲情。

  此刻方知,天威难测,天心亦慈。

  那看似无情的旨意背后,或许藏着身为三界之主、亦为人兄长的无奈与回护。

  杨昱怔怔地坐着,心中翻江倒海。

  他嘴唇嚅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最终只是起身,对着陆昭,也仿佛对着那冥冥中的天意,深深一揖到地,久久未曾起身。

  一切尽在不言中。

  眉宇间那萦绕不散的郁结之气,肉眼可见地消散了大半。

  对玉帝这个舅舅的复杂心结,虽未完全解开,但那深入骨髓的怨怼与隔阂,已然消融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陆昭知他已明悟,也不再多言,只温言问了些他母亲云花公主的近况,得知其与杨天佑在灌江口隐居,一家和睦,心中亦感欣慰。

  杨昱在观中盘桓数日方才辞去,期间与陆昭论道,与金阳切磋,心境开阔许多。

  经此一事,他心中郁垒尽消,道心更见通透,同时对陆昭的感激,也更深了一层。

  ......

  山中岁月悠闲,然阎浮世界风云却从未止息。

  自陆昭剿灭北俱芦洲风雷泽妖庭,已过去十数年。

  孽龙虽已伏诛,麾下魔王授首,然妖庭经营千载,党羽遍布北洲,残余势力虽群龙无首,却化整为零,或遁入深山老林,或混迹蛮荒部落,或勾结当地妖魔,不时兴风作浪,袭扰生灵,劫掠资源,试图死灰复燃。

  北洲之地,广袤荒凉,妖魔滋生,剿之不尽,令当地山神土地、修真门派苦不堪言,告急文书如雪片般飞向天庭。

  在陆昭隐居清修的第九年,天庭旨意再临。

  太白金星带来玉帝敕令,曰北俱芦洲妖氛复炽,遗孽为祸,着玄元真君陆总领荡魔事宜,命调拨五万天兵,率本部再赴北洲,犁庭扫穴,务必肃清妖氛,还北洲长久安宁。

  旨意到来之时,陆昭正于崖上悟剑。

  他接旨谢恩,神色平静,并没感到意外。

  早在数年前,他便感知北洲气运暗流涌动,隐有劫数再起之象。

  此番来旨,正在意料之中。

  ......

第303章 封帝

  北俱芦洲妖庭虽灭,孽龙业已伏诛,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有不少漏网之鱼心怀怨怼,散入广袤荒蛮之地,近来渐成气候,屡屡兴风作浪、袭扰生灵。

  地方神祇屡次上报,剿之不尽。

  玉帝闻之震怒,特降旨命陆昭挂帅再征北洲,务必将妖祸彻底扫清,还北地一个朗朗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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