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630节
孙悟空脚步一顿。
身后林子里的鸟叫声静了下来。
他转过身来,金睛之中映着晖光。
“恨过。
可后来俺老孙想明白了。
恨似绳子,越是恨,那绳子便勒得越紧。
后来,绳子松了,山便轻了。”
猴子说这话时,面上没有半分怒意,只有一片近乎通透的平静。
玄奘想起乌巢禅师赠他的那句偈言。
神猿在心,何须外护。
这心猿比他这个和尚修得还通透些。
“师父。”
赤目之中隐隐有光华流转。
沙悟净听了猴子的这番话,心中那道裂隙,好像填上了一角。
“俺在流沙河底这些年,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
俺打碎琉璃盏,是被贬下凡的罪人。
可俺记不清是谁传的旨意,也记不清是哪位天将押俺上的斩妖台。
俺心里头全是恨,却不知道该恨谁。
方才听猴哥这番话,俺才明白过来。
记不清便记不清罢。
恨也是活,不恨也是活。
恨着活,日日都是煎熬。
不恨着活,这西行路上的风,倒是比流沙河底清爽得多。”
玄奘听到此处,翻身下马,向沙悟净合十一礼:
“悟净,你这番话,比为师诵十年经还透彻。”
沙悟净连忙避让,露出一丝赧色:
“师父折煞俺了。俺不过是听了猴哥的话,随口说几句罢了。”
八戒在一旁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插嘴:
“师父,你们说的这些大道理,俺老猪听不大懂。
但俺老猪觉得人活着,总得有个盼头。
俺的盼头便是翠兰。
等取经完了,俺老猪要回高老庄,八抬大轿娶她过门。
到时候请师父来喝喜酒,请猴哥来吃席。”
孙悟空哈哈大笑:“呆子,你这盼头倒是实在。”
玄奘闻言,心中涌起暖意。
到了此刻,他方才明白了一件事。
那一部部佛经里写的,说到底无非是人与人的缘分,心与心的相照。
思忖间,望向前方那片愈发幽深的松林,心中不安却愈发浓烈了。
松林深处,那几间房舍的轮廓若隐若现。
檐下似乎挂着一盏灯笼。
灯光呈淡红之色,微微摇曳。
孙悟空金睛一凝,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不由回头,看了眼玄奘,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大步向前走去。
走了约莫几个时辰。
眼前是一片平坦的山坳,山坳中央矗着一座大庄园。
那庄园占地极广,青砖黛瓦,朱门铜环,门前一对石狮子威风凛凛。
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莫家庄】三字。
庄园四周松柏环绕,溪水潺潺,溪边种着几丛修竹。
竹影婆娑之间,隐隐有琴声传来,悠远绵长,好似女子在低吟浅唱。
玄奘望着那匾额上的三个字,心中微微一动。
莫,莫信,莫贪,莫入此门。
这名字倒像是专门对出家人说的。
八戒看见那庄园的气派,眼睛便亮了。
他把行李往肩上掂了掂,咽了口唾沫:“好大一处庄院。
这庄主定是个大财主,今夜俺老猪总算能睡个软床了。”
猴子眸光在八戒身上转了一圈,似笑非笑。
沙悟净走到山门前,正要叩门。
那朱门却自行从内打开了。
门内站着一位妇人,约莫四十五岁年纪。
身穿鹅黄织锦长裙,外罩一件秋香色绣金褙子。
发间插着几支翠玉簪子,腕上笼着一对羊脂玉镯。
面容虽然有了些岁月的痕迹,却仍风韵犹存。
眉目之间说不出的贵气。
身后立着两个丫鬟,一个捧着铜盆,一个擎着灯笼。
皆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模样清秀。
那妇人打量了玄奘师徒四人一眼,目光在玄奘面上停了一瞬,随即微微一笑:
“四位师父从何处来?
天色已晚,山路难行,不如在寒舍歇息一宿,明日再赶路不迟。”
玄奘翻身下马,双手合十,躬身道:“贫僧玄奘,奉旨西天取经,路过宝庄。
承蒙施主盛情,贫僧感激不尽。”
那妇人侧身让出一条路来,笑道:“法师客气了。
我夫家姓莫,已故去多年。
如今只我一人带着三个女儿守着这片家业。
庄中虽不富裕,几间空房还是有的。
四位师父请随我来。”
玄奘迈步进了庄园。
一进门,便觉得一阵异香扑鼻。
闻着让人心里懒洋洋的,好像全身的筋骨都被泡在一盆温水里。
孙悟空跟在玄奘身后,金睛在庄园中扫了一圈。
只见廊下挂着几盏琉璃灯,灯罩上绘着仕女游春图。
庭中种着几株西府海棠,花已谢了大半,只剩几片残瓣挂在枝头。
小径两旁的草修剪得整齐,连一根杂草都不见。
一切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可正是这份无可挑剔的完美,让猴子觉得不对劲。
他走过三山五岳,见过无数富贵人家。
越是富贵的人家,庭院里越有些杂乱的东西。
墙角堆着几捆柴火,廊下放着半袋米粮,石阶上晒着几串干菜。
那才是活人的日子。
可这莫家庄,干净得太干净了。
那妇人引着师徒四人穿过前厅,来到后堂。
后堂陈设极为雅致。
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画的是江南烟雨。
案上摆着一尊青铜香炉,炉中正燃着一缕青烟。
青烟袅袅升起,在空中化作淡淡的白雾,渐渐消散在梁柱之间。
堂中摆着一张紫檀八仙桌,桌上已备好了茶水果品。
那茶盏是雨过天青的汝窑瓷,果品盛在剔红的漆盒中,样样精致。
玄奘在客座上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墙上那几幅山水画。
画中烟雨朦胧,远山如黛,近水含烟。
可他总觉得那画中的山水有些不对劲。
仔细一看,才发现画中的远山轮廓,与松林外那座山的轮廓有些相似。
上一篇:长生修仙:从灵农开始,融合他我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