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471节
他们巡完了山,正自回天庭复命。
李晏听见那持锏神将抱怨道:
“每回巡山都是这般无聊,那猴子被压了五百年,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依我看,这差事早早撤了便是。”
托塔神将道:“你懂什么。那猴子是天产石猴,又吃了老君的金丹,便是压在山下也不安分。
玉帝和佛祖都盯着呢,你我若是懈怠了,脑袋还要不要?”
声音渐行渐远。
李晏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确认那队天兵已走远了。
方才从松林中出来,沿原路返回山神庙。
庙中,墨竹正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见他回来,松了一口气,低声道:“那托塔神将,最是多疑。
上一回有个散修在山下多逗留了片刻,他便盘问了足足半个时辰。
师弟你方才应对得当真巧妙,三言两语便打消了他的疑心。”
李晏淡淡道:“不过是借了师兄猎户身份的光。
他看不起凡人,便不会在凡人身上多费工夫。”
墨竹点了点头,引他入庙。
海琼正坐在蒲团上,膝上摊着那卷竹简,手中握着笔,正一字一句地写着什么。
她的面色比方才好了些,虽仍苍白,却已无那股青灰之气。
李晏在她对面坐下,道:“师姐感觉如何?”
海琼抬起头来,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带上几分惊喜:“那壬水之精当真玄妙。
我方才打坐运气,那水精顺着肾经流遍全身,骨髓深处的劫浊之气竟被冲淡了一丝。”
李晏道:“壬水乃天一真水,万水之宗。水性润下,能入至深至微之处。
骨髓乃人身至深之地,寻常药力难以企及,壬水之精却能渗入。
只是师姐的劫浊根深蒂固,非一朝一日能除。
需得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海琼点了点头,正欲开口,墨竹忽地咳嗽了一声。
李晏望向墨竹,只见他面上的嬉笑之色收敛了几分,眼里多了一丝凝重。
“师弟,”墨竹缓缓道,
“你方才说那猴子是在借五行山淬炼肉身,倒是提醒了我一桩旧事。”
“师兄请讲。”
墨竹把竹杖横在膝上。
“师傅当年封山之前,曾单独唤我到跟前,说了一番话。
这番话,我琢磨了好几百年,一直没能琢磨透。”
“那日山中的雾气极浓,三丈之外便看不清人。师傅坐在老松下的那块大石上,身上穿的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膝盖上搁着一卷竹简。竹简的边角都磨毛了,显是翻阅了不知多少遍。
我跪在师傅面前,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师傅平日对我虽也严厉,却从不单独唤我说话。那日忽然召我,我便知道是有大事要交代。
师傅望着我,沉默了许久,久到山雾将道袍都打湿了。然后他说,墨竹,你入我门下多少年了?
我说,弟子愚钝,入山已三百余年了。
师傅点点头,说,三百余年,你我师徒缘分也不浅了。为师今日有两桩事要交代你去办。一桩关乎你师弟,一桩关乎你师侄。”
李晏听到此处,心中一动。
墨竹继续道:“师傅说的第一桩事,与先天八卦有关。”
“先天八卦?”李晏眉头微皱。
“正是。”墨竹从怀中摸出那只酒壶,拔开塞子抿了一口,又慢慢塞回去。
“师傅说,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八卦之中,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坎为水,离为火,艮为山,兑为泽。
此乃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
这是先天八卦的本来面目。”
“可后来文王演周易,将先天八卦变成了后天八卦。
后天八卦之中,离南坎北,震东兑西,艮东北坤西南,乾西北巽东南。
这一变,天地之序便乱了,水火之性便逆了。
师傅说,先天变后天,看似是卦序之变,实则是一桩天地大秘。”
李晏听到此处,心中已有几分明悟。
后天八卦,离火在南,坎水在北。
离火炎上,坎水润下。火在上,水在下,二者背道而驰,永不相交。
这便是后天之世的常态。
水火不交,阴阳不济,天地不通,万物凋敝。
而先天八卦,乾天在上,坤地在下。
天地定位之后,便是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
不相射,便是不相害,不相害便能相交。
水火相交,便是水火既济之象。
既济,成也。
刚柔正而位当,终万物而始万物。
“师傅的这份嘱托,与真阳子师兄有关。”
墨竹缓缓道,“师弟可还记得,真阳子的遗物,将一块铁片交给了你?”
李晏闻言,心中一震。
那铁片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玄黑,背面天然生着九道纹路。
李晏曾以为那是甲骨文,可查遍了方寸山的藏经阁,也没找到与之对应的文字。
后来又以为是某种上古符箓,可按着符箓的路子去解,也是一无所获。
那九道纹路便如天书一般,任凭他以何种法门去参悟,皆无分毫反应。
他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那片铁片。
那铁片触手冰凉,虽不知历经多少岁月,却依旧光洁如新。
背面的九道纹路泛着幽光,排列成一个极古怪的图形。
“师兄,便是此物。”
墨竹接过铁片,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又递还给他:“师傅说的便是这东西。
他说此铁片乃上古河图洛书之遗物,其上九道纹路,对应的是先天八卦的九宫之数。
坎一,坤二,震三,巽四,中五,乾六,兑七,艮八,离九。
九宫之中,坎水居一,离火居九。
这两道纹路看似最远,实则最近。”
李晏将那铁片托在掌心,重新审视那九道纹路。
按照墨竹所言,将九道纹路一一对应九宫之数。
位于正北的那道纹路最为深邃,隐隐有水光流转。
正南的那道纹路却是明亮,火光跳跃。
而其余七道纹路,则按着各自的宫位,隐现明暗。
“师傅说,若要解开此铁片之秘,需先知坎离交媾之道。
坎中有一阳,离中有一阴。坎中一阳,是水中之火,谓之真火。
离中一阴,是火中之水,谓之真水。
真水真火相交,便是水火既济。
既济之时,铁片自开。”
李晏听罢,沉吟不语。
这些话,他在方寸山时便已学过。
坎离交媾,水火既济,乃丹道之基。
可他试了不下百回,始终没能将那铁片解开。
难道是他用错了法子?
墨竹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道:
“师傅说,这铁片不能用寻常丹道的法子去解。”
“那该用什么法子?”
“师傅没说。”墨竹摇了摇头,
“他只说,师弟你听过一个故事。那个故事,便是解开铁片的钥匙。”
李晏眉头一皱。
一个故事?
他在方寸山时,师傅确实给他讲过许多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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