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462节
如此,便不算破了杀戒。”
玄奘睁开眼,看着那枚玉符。
玉符在掌心微微发热,一股温热之气流入体内。
“道长,这符……当真不会破戒?”
李晏微微一笑,道:“法师可曾听说过天罚二字?天道无私,赏善罚恶。
刘洪这十八年来,杀官冒名,残害百姓,服用魂液,勾结妖邪。
哪一桩哪一件,不值得天降一雷?
法师持此符,不过是代天行罚,替三界众生讨一个公道。
这与破戒无关,与佛法无碍。”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字字句句打在玄奘心坎上。
观音在云端之上听着,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这道人,好生狡猾。
他送符与玄奘,表面上是在替玄奘解围,实则是在玄奘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一种名曰变通的种子。
日后玄奘再遇两难之局,便会想起今日之事。
这比破戒更让佛门头疼。
张道陵捋须不语,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许。
这道人,行事颇有道门之风。
不拘泥于死理,不执着于形式。
只要结果是好的,手段可以灵活。
这便是道门的变通之道。
与那秃驴的教条死板,截然不同。
玄奘握着那枚玉符,沉默了片刻。
岸上百姓目光,母亲眼泪,祖母竹杖,父亲立在江面的身影,
一一在眼前掠过。
随即,阖上双目,将玉符贴于掌心。
凝神,心中默念刘洪二字。
那玉符之上,青光大盛。
青光冲霄而起,直入九霄云外。
天空中,不知从何处飘来一团乌云,遮住了日头。
乌云之中,隐隐有雷声滚动,电光闪烁。
一道雷光破云而出,如银蛇般笔直落下,正中刘洪天灵盖。
刘洪浑身剧烈抽搐,头发根根竖起,七窍之中冒出青烟,皮肉焦黑翻卷。
一股焦臭之气弥漫开来,令人闻之欲呕。
抽搐了约莫三息,刘洪彻底不动了。
一双眼睛睁得溜圆,瞳孔已散了,眼中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
岸上百姓齐齐跪倒。
有人念阿弥陀佛。
也有人念无量天尊。
还有人颤着嗓子喊老天爷开眼了。
殷温娇跪倒在地,双手捂面,肩头剧烈颤抖。
那压抑了十八年的哭声终于放了出来。
陈光蕊在江面之上向玄奘深深一揖,眼泪一颗一颗落入江中。
青鱼他脚下游了最后一圈,鱼身渐渐变得透明,化作点点青光,随风散去。
文曲星君的那一缕神识,终于了却了心愿,回归天庭去了。
便在此时,云端之上忽地炸开一团金光。
金光散去,现出两尊神将,皆是身高三丈,金甲耀目。
一尊手托宝塔,一尊手持金锏,正是天庭的值日神将。
那托塔神将展开一卷玉册,声如洪钟,响彻渡口:
“玉帝有旨。文曲星君陈光蕊,忠孝仁厚,遭难而不改其节,含冤而不失其正。
着复其神位,加封辅文护道星君,即日归位,不得有误。
钦此。”
陈光蕊浑身一震,跪倒江面之上,叩首谢恩。
周身泛起一层星光,越来越盛。
身形随之模糊,化作一道银白光束,直冲云霄而去。
他是文曲星君下凡,十八年劫难已满,冤屈已雪,便该归位了。
这凡尘俗世,终究不是他久留之地。
张氏拄着竹杖,身子晃了晃,望着那道冲天的银光。
殷温娇连忙扶住她,唤了一声:“娘。”
张氏拍了拍儿媳的手:“光蕊……光蕊是神仙。
老婆子……老婆子生了个神仙儿子。”
她说着说着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便在此时,张道陵从鹤背上下来,踏云落在渡口之上。
他走到张氏面前,打个稽首,温声道:“老姐姐,你养了一个好儿子。
陈光蕊忠孝两全,天庭已复其神位。
你栽培有功,玉帝感你一番慈母之心,特敕封你为慈范夫人,享人间香火,受一方供养。
你百年之后,可入天界,与儿子团聚。”
张氏愣住了,望着眼前仙风道骨的天师,双膝一软便要跪下。
张道陵连忙扶住她,道:“老姐姐不必如此。这是你应得的。”
殷温娇扶着婆婆,心中百感交集。
十八年了,她从未想过会有今日。
丈夫沉冤昭雪,成了神君。
婆婆被敕封为夫人,可入天界。
儿子是取经人,虽不能相认,却已在眼前。
她望着观音那宝相庄严的面容。
观音也在看她。
“殷温娇,你忍辱负重十八载,贞烈可嘉。
你可愿随贫僧往南海修行,做个紫竹林中侍香女,了此残生,静待正果?”
殷温娇跪倒在地,双手合十,低声说了一句:“弟子愿往。”
声音平静,像是一个看破了红尘的修行者。
她已了却了凡尘俗缘,儿子是取经人,自有他的路要走。
丈夫是神君,自有他的天职要尽。
她一个凡间妇人,留在凡间也没什么意思。
倒不如随观音去,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观音微微颔首,拂尘一摆,一道佛光将殷温娇托起,落在莲云之上。
渡口之上,只剩下张氏一人。
她拄着竹杖,望着儿媳被佛光托起,苍老的面容之上看不出悲喜。
儿子成了神君,儿媳去了南海,孙子是取经人,要去西天取经。
她一个老太婆,被封了什么夫人,可这夫人又有什么意思?
亲人们都走了,谁还陪她在村口盼着呢?
便在此时,李晏缓步走到她身旁,温声道:“婆婆,贫道送你回海州罢。”
张氏转过头来,望着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泪水又涌了出来。
她哽咽着道:“道长……老婆子……老婆子不知该怎么谢你。”
说着便要跪下。
李晏扶住她,俯身低声说了一句。
只有张氏一人听见。
她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来,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嘴唇哆嗦了半晌,想说些什么,却被李晏一个眼神止住了。
“婆婆记在心里便是,不必说出来。”
张氏重重点头,用手背抹了抹眼泪,紧紧攥住李晏的衣袖,不再多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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