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454节
李晏将那青灰雾气也封入玉瓶之中。
三只玉瓶,一字排开。
瓶中各封着一缕印记。
两缕檀香,一缕草药气。
李晏望着这三只玉瓶,心中暗暗思量。
这些印记不能毁,却也不能随身带着。
需得寻一个稳妥之处,将它们藏起来。
最好是放在一个既能让佛道两家以为他还在四处云游。
又不会暴露他真正行踪的地方。
他想了想,心中有了主意。
又行了约莫半日,见下方一座大城,城郭连绵,人烟稠密。
城头一面大旗迎风招展,上书江州二字。
李晏心中一动,按下云头,化作一个游方道人的模样。
青布道袍,芒鞋竹杖,三缕长髯,面容清瘦。
他将修为收敛到寻常炼气士的境界,周身气息淡如炊烟,便是太乙金仙当面,也看不出根脚。
入得城来,只见街市繁华,店铺林立。
贩夫走卒,引车卖浆,叫卖声此起彼伏。
李晏沿街而行,目光扫过人群,因果之眼暗暗张开。
满城百姓,身上因果线皆是一般模样。
灰中带黑,那是被妖气侵染已久的征兆。
李晏心中了然。
这江州城,十八年来被刘洪那厮盘踞,虽不曾明着屠戮百姓,可那魂液之气无形无质,早已渗入城中水土。
百姓日用而不自知,体质渐衰,寿元暗减,便是壮年汉子也活不过四十。
他行至一座茶楼前,抬头看了看匾额,清心茶坊。
这名字起得倒巧。
李晏迈步进去,寻了个靠窗的座头坐下。
跑堂的伙计殷勤上前,抹了桌子,问:“道长用些什么?”
“一壶清茶,两碟点心。”
伙计应声去了。
少时,端上一壶热茶,两碟糕点。
一碟桂花糕,一碟绿豆酥,皆是江州本地的细点。
李晏斟了一杯茶,以茶盖拨了拨浮沫,望向街对面的知州府。
那府邸占地极广,门楣高大,两尊石狮子蹲在阶前,张牙舞爪,气势汹汹。
门上朱漆鲜亮,铜钉锃亮,门前站着四个衙役,腰挎腰刀,目不斜视。
可在李晏的因果之眼中,这座知州府却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妖气。
那妖气从府邸深处透出来。
刘洪那厮,便在这座府邸之中。
李晏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便在此时,街面上传来一阵马蹄声。
他侧目望去,只见一队人马正从街那头缓缓行来。
为首的是个青年僧人,年约二十许,身披锦斓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
端坐于白马之上,双目微阖,口中诵经不止。
那袈裟在日光下流金溢彩,照得半条街都亮堂起来。
九环锡杖随着马蹄声轻轻晃动,杖上金环相击,清越的声响。
街上的百姓纷纷驻足,交头接耳。
“这是哪来的和尚?好生气派!”
“你没听说吗?
这是从长安来的钦差,奉了太宗皇帝的旨意,往西天拜佛求经的。”
“往西天?那得多远?”
“谁知道呢,反正咱们这辈子是走不到的。”
李晏的目光在那僧人身上停了停。
这便是取经人玄奘,金蝉子第十世转世。
只见他周身隐隐有一层淡淡的佛光,那是十世修行的功德之力。
这佛光温和如水,安安静静地笼罩着他,如同一件袈裟。
可李晏看得更深。
那佛光深处,还藏着一缕极其隐晦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与佛光截然不同,清虚玄妙,隐隐有丹炉之影。
有八卦之形,阴阳二气流转不息。
那是道门的印记。
而且,不是寻常的道门印记。
李晏心中微动。
这印记的气息,是老君的丹房之中,那些丹方密文上残留的气息。
金蝉子的元神深处,竟有兜率宫的印记。
这便有意思了。
取经人身后,跟着两个从者。
一个挑着经担,扁担被经书压得弯弯的。
一个背着行囊,满面风尘。
二人皆是俗家打扮,粗布短褐,肤色黝黑,显然是从远道而来。
再往后,是一队大唐的骑兵,约莫二十余骑,盔甲鲜明,刀枪如林。
为首的是个中年将官,虎背熊腰,面如重枣。
颔下一部短髯,骑着一匹乌骓马,顾盼之间颇有几分威仪。
这一行人缓缓行过茶楼,向那知州府而去。
李晏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将杯中茶一饮而尽,站起身来,在桌上搁下几文铜钱,出了茶楼,远远缀在那队人马之后。
知州府前,刘洪早已得了消息,带着一干属官迎出门来。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官服,头戴乌纱帽,腰系银鱼袋,满面堆笑,躬身行礼。
“下官江州知州刘洪,恭迎钦差大人。”
玄奘下了马,双手合十,还了一礼:
“阿弥陀佛。贫僧奉旨西行,路过贵地,叨扰了。”
刘洪连声道:“不敢不敢。
钦差大人远来,下官已在府中备下素斋,请大人赏光。”
玄奘道:“贫僧是出家人,不贪口腹之欲。施主只需备些粗茶淡饭便可。”
刘洪笑道:“大人放心,下官备的正是素斋,绝不沾荤腥。”
二人寒暄了几句,刘洪便引着玄奘一行人进了府邸。
那二十余骑骑兵则在府外驻扎,搭起帐篷,生火做饭。
李晏站在街角,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沉吟片刻,转身向城南走去。
江州城南,有一条小巷,名叫积善巷。
巷子窄得仅容二人并肩。
巷子尽头,有一间小小的观音院。
院门斑驳,院中一株老树,枝叶稀疏,树荫下摆着几个蒲团。
正殿之中,供着一尊观音像。
那像不过三尺来高,木胎金漆,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胎。
可那双眼睛,却描得极好。
低眉垂目,似看非看,慈悲之中夹带几分洞彻世情的淡然。
李晏站在院门外,因果之眼透过院墙,看见正殿之中跪着一个妇人。
那妇人年约三旬,穿着一身素白衣衫,头上簪着一朵白绒花。
面容清秀,眉眼之间依稀能看出当年的风姿。
只是面色苍白,两颊微陷,颧骨隐隐透出来,显然这十八年过得并不好。
她跪在观音像前,双手合十,口中喃喃诵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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