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425节
那黑影长约数十丈,形如巨蛇,头生独角,身有四爪。
“天师,”李晏道,“贫道有一事不明。”
张道陵道:“道友请讲。”
“这孽蛟蛰伏洪江三百余年,吞人无数,为何天庭不管?
地府不管?
四海龙族也不管?”
张道陵捋须道:“四海龙族不管,是因为此蛟身上有一半泾河龙王的血脉。
泾河龙王虽将它逐出龙宫,却终究是它的生父。
而泾河龙王说到底也是四海的一员,不如睁只眼,闭只眼。”
李晏道:“那洪江龙王呢?这洪江是他的辖地,孽蛟在此吞人,他便不管?”
张道陵微微一笑:“洪江龙王,倒是想管。
三百年前这孽蛟初来洪江时。
洪江龙王也曾点起水族兵将,与它在江心大战三日。
可那孽蛟身负上古蛟龙血脉。
又得了泾河龙王私下传的一颗龙族内丹,修为已至金仙境。
洪江龙王不过玄仙修为,如何是对手?
那一战,洪江龙王被打碎了龙角,八百水族兵将死伤过半,连龙宫都被那孽蛟撞塌了半边。”
“后来呢?”
“后来洪江龙王一纸御状告到了天庭。
玉帝倒也没置之不理,派了太白金星前去调停。
那孽蛟当着太白金星的面,口吐人言。
说自己是游方散修,不知洪江有主,愿与洪江龙王井水不犯河水。
太白金星见它态度恭顺,又碍于泾河龙王的面子,便做了个顺水人情。
命二龙划江而治。
江心以东归洪江龙王,江心以西归那孽蛟。
那孽蛟倒也守了百余年的规矩。
可后来洪江龙王因救了陈光蕊,将那状元留在水府做都领,孽蛟便又不安分了。
它嗅到陈光蕊身上有取经人的血脉气息,便动了歪心思,想着拿这状元当筹码。
洪江龙王斗不过它,只好忍气吞声。
这百余年来,江心以西的船只被它吞了不知多少,洪江龙王也只当看不见。”
李晏听罢,望向那江心翻涌的黑气,淡淡道:
“所以这洪江,明面上是两龙分治,实则那孽蛟才是真正的霸王。”
张道陵点头:“正是。洪江龙王空有敕封名头,却无镇压之力。
天庭不愿搭理这等小事,地府不管水域之事。
四海龙族又碍于同族之谊不肯出手。
这孽蛟便在这洪江之中,逍遥了三百年。”
几方势力,各有各的算盘,各有各的顾忌。
到头来,这孽蛟便成了一个三不管。
它在这洪江之中吞人炼魂,逍遥法外三百余年,无人能治。
这便是三界的规矩。
不是没有道理,反而是道理太多。
道理一多,便等于没有道理。
第129章 渡头忽遇摇橹客 席上方知困龙人
洪江渡口。
江风吹得岸边芦苇伏倒如浪。
李晏负手立于碑侧,望着那江心翻涌的黑气。
黑气之中那道狭长身影时隐时现。
游弋一圈,江面便陷下一道漩涡,将漂浮的枯木芦草尽数吞入江底。
张氏站在他身后,竹杖点地,侧耳倾听着江涛之声。
她虽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那股压在心头的阴寒。
“道长。这江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李晏还未答话,张道陵已接过话头:
“老姐姐莫怕。一条孽蛟罢了,翻不起大浪。”
话说得轻巧,右手却已探入袖中,指间夹住了一张符箓。
便在此时,江心那道黑气一凝。
一道水柱冲天而起,高约百丈,炸开漫天水花。
水花之中,一条黑影破浪而出。
那蛟身长约三十丈,通体青黑,鳞片大如蒲扇,缝隙间生满墨绿水藻。
头颅似蟒,额上一根独角弯如新月。
四爪踏着水浪,四趾蹼膜张开,踏水不沉。
一双竖瞳呈琥珀之色,瞳心一点猩红。
那竖瞳一转,扫过渡口三人。
张氏混身一软,便要瘫倒。
李晏伸手扶住她,一股温热的法力渡入她体内。
“洪江渡口,已有百余年不曾来过这许多人。今日是什么日子?”
张道陵上前一步,拂尘一摆,打个稽首:
“贫道张道陵,云游至此,欲渡此江。还望道友行个方便。”
孽蛟竖瞳一缩。
张道陵。
这三个字在三界之中,分量不轻。
这老道平日里坐镇龙虎山,等闲不会离山。
今日出现在洪江渡口,绝非云游二字能解释。
孽蛟压住心中惊疑,冷声道:“天师要渡江,自可驾云而过。
洪江虽阔,拦不住天师的云头。”
张道陵微微一笑:“贫道若要驾云,自然过得。
可这位老姐姐是凡人之躯,受不住高空罡风。贫道欲借水路一程。”
孽蛟的竖瞳转向张氏。
一个瞎眼老婆子。
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周身无半分法力波动。
这等凡间老妪,在它眼中不过是一块会喘气的肉。
可它没有轻视。
它活了近千年,从一条水蛇修到蛟龙之身,靠的便是这份谨慎。
张道陵这等人物,绝不会为了一个寻常凡间老婆子亲自出面。
这老妪身上,必有古怪。
孽蛟暗暗运起血脉神通,向张氏看去。
这一看,竖瞳大睁。
那老婆子周身,缠绕着无数因果丝线。
其中一根最粗的,通体金黄,直直伸向西方天际,没入云层深处。
那是血脉因果。
且不是寻常血脉。
那金色丝线之中,隐隐有佛光流转,又有文气冲霄。
还夹杂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气息。
孽蛟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它在洪江盘踞数百年,吞人无数,见过的因果丝线不计其数。
可这般气象的血脉因果,它只见过一回。
百年前,它曾远远窥见过一位罗汉的因果线。
这老婆子的因果线,比那罗汉只强不弱。
她是取经人的什么人?
孽蛟的竖瞳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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