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393节
悟能看见那铁耙,浑身一颤:“牛兄……这……这是……”
青牛道:“老君说了,这上宝沁金耙,本是你的本命兵器,与你性命相连,元神相通。
它在你手中,便是神兵利器。在别人手中,不过是块废铁。
老君将它从天兵库中取了出来,命我送来给你。”
悟能伸出前蹄想要去接,可那铁耙悬在半空,它根本拿不动。
青牛见状,张口吐出一口清气。
那清气落于铁耙之上,铁耙便渐渐缩小,化作一根铁针,落于悟能面前。
悟能连忙将那铁针衔在口中,向青牛深深一拜。
“多谢牛兄。”
青牛受了他这一拜,又道:“天蓬,老君还有一句话,让我转告于你。”
悟能连忙道:“牛兄请讲。”
“天河之水天上流,流到人间化作舟。舟行万里终须返,返本还元是尽头。”
说罢,也不等悟能回应,四蹄踏云,缓缓升空,向那三十三天外飘然而去。
李晏立于古松之后,目送那青牛踏云而去,心中却如江河翻涌,久久不能平息。
观音前脚刚走,老君后脚便至。
这其中的分寸拿捏,实在是妙到极点。
“佛门要的是取经人,道门要的是护法者。
天蓬这一世猪身,是佛道两家心照不宣的棋子。”
李晏喃喃心语,目光望向那朱家村方向。
只见猪圈之中,悟能已将那上宝沁金耙所化的铁针衔在口中,卧于草堆之上,
阖目凝神,周身隐隐有清气流转。
他将这些时日所见所闻,在心中细细梳理。
“有人在下一盘大棋。”
李晏心中暗道,“那棋局之大,横跨三界,纵贯千年。
孙悟空是棋,天蓬是棋,那还未出世的取经人,怕也是棋。”
他想起在方寸山时,祖师曾言:
“天地为棋盘,众生为棋子。
便是那执棋之人,又何尝不是他人棋盘上的棋子?”
佛门要东传佛法,道门要稳固根基。
天庭要维持秩序,妖魔要争抢气运。
四方角力,各怀心思。
如来镇压孙悟空于五行山下,看似是替天庭解围,实则是为取经之路埋下伏笔。
那猴子迟早是要放出来的,放出来之后,便要戴上金箍,护着那取经人一路西行。
观音点化天蓬,赐名悟能,说是奉了佛旨。
可那三滴甘露之中,又有道家水行之精的痕迹。
老君差青牛送来上宝沁金耙,看似是念及旧情,
实则是要在那取经团队之中,安插一枚道门的棋子。
佛道相争,却又不完全对立。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才是三界真正的格局。
玉帝呢?
玉帝在这其中又是什么角色?
李晏想起那日凌霄殿上,玉帝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发兵讨伐花果山,擒拿妖猴孙悟空及其同党李延,明正典刑。”
那语气倒像是在走一个过场。
那些大人物各怀心思,各有算计,他一个小人物,掺和进去,不过是螳臂当车。
如今,他需要的是时间,以及缘法。
而眼前这天蓬元帅,便是一个机缘。
李晏望向那朱家村方向,心中暗暗盘算。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清风,向那朱家村方向飘去。
他在猪圈之外现出身形,却不急着进去。
只见那猪圈简陋至极,四面土墙,顶上搭着几根木梁,铺着稻草。
圈中卧着几头母猪,哼哼唧唧,睡得正沉。
悟能卧在最里侧的草堆上,与其他猪崽隔开一段距离。
它虽闭着眼,李晏却知道它没睡。
那上宝沁金耙所化的铁针被它衔在口中,法力在铁针与元神之间流转。
李晏轻轻咳嗽一声。
悟能猛地睁开眼,那一双猪眼之中,闪过一丝惊惧。
它站起身来,挡在母猪身前,口中衔着铁针。
李晏连忙后退一步,双手合十,微微欠身,温声道:“莫要惊慌。
贫道云游至此,见这猪圈之中有清气冲霄,知是有道之士转世,特来拜会。”
悟能盯着他看了片刻,眼中的惊惧渐渐消散,化为疑惑。
它能感觉到,这道士身上有一股清气,不似寻常凡人,倒像是修行有成之人。
可这道士的气息又与天庭那些仙官不同。
没有那么多的官威和架子,反倒有几分山林隐士的洒脱。
“你……你是何人?”
李晏道:“贫道姓严,单名一个礼字。云游四方,居无定所。”
悟能摇了摇头:“严礼?俺老猪……俺在天庭时,没听过这个名字。”
李晏微微一笑:“贫道不过是个散仙,无名小卒,天蓬元帅自然没听过。”
悟能听到“天蓬元帅”四个字,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你既然知道俺是天蓬元帅,就该知道俺是被贬下凡的罪人。
你来找俺,不怕受牵连?”
李晏道:“贫道一个散仙,无权无势,便是想受牵连,也够不上。”
悟能一怔,随即咧嘴,竟笑了起来:“俺老猪虽投了猪胎,却也不是傻子。
你一个修行之人,跑到这穷乡僻壤来,总不会是为了看俺老猪这一身黑毛罢?”
李晏见悟能这般直白,也不恼,只缓步上前,在猪圈外的石墩上坐下,
从袖中取出一只葫芦,拔开塞子。
一股酒香飘了出来。
那酒香不浓不淡,清冽如水,却又隐隐有几分草木清气。
悟能鼻子一抽,那双猪眼顿时亮了几分。
“道长,你这是什么酒?”
李晏晃了晃葫芦,笑道:“此酒无名,是贫道在青城山中采百花之蕊,取山泉之精,松木为柴,陶罐为器,蒸了九回,窖了三年,方才得这一小葫芦。
比不得天庭的琼浆玉液,却也有几分山野之趣。”
悟能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他在天庭时,什么仙酒没喝过?
蟠桃会上的琼浆玉液,老君的百草仙酿,便是那南斗星君私藏的星辰醉,他也曾厚着脸皮讨过几杯。
可那些酒,如今想来,都记不真切了。
眼前这葫芦里的酒,却是实实在在的。
酒香钻进鼻子里,勾得他肚中酒虫直闹腾。
“道长,”
悟能咧嘴笑道,“你这酒,能不能给俺老猪尝一口?”
李晏故作沉吟,道:“这酒本是贫道自饮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望向悟能那猪身,道:“元帅如今这身子,怕是受不住酒力。
这酒虽不比仙酿,却也是采百花之蕊炼成,其中蕴含草木精华,药性不弱。
元帅如今经脉未通,丹田未固,贸然饮酒,只怕会伤了根基。”
悟能听了这话,心中反倒信了几分。
若这道人一味讨好,见面便送上好处,他反倒要疑心对方有所图谋。
可这道人先言利害,再提分寸,倒像是个真有几分本事的。
“那道长的意思是?”
李晏将葫芦放在膝上,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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