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我若为天帝 第76节
如今两面城墙同时承受大量法器的攻击,落云城的防守压力才真正被逼至极限!
韩斗只能守在一面城墙上,另一面城墙没有天人境兵修凝聚兵煞,士兵们没有护体兵煞,面对法器,伤亡率直线上升!
不得已,王博旭只能派更多的新兵顶上去。
在西面城墙的城防摇摇欲坠,士气几乎快要崩溃的时候,一袭白衣加入了战斗。
钟武不顾劝阻,出现在这里!
哪怕明知道这样会被不断消耗,可能会遇到针对或者陷阱,他依然选择参战。
他只动用天人境的战力,没有引动国运,也足以大幅度减少将士们的伤亡。
他每天都会出现在城头,有时在北城墙,有时在西城墙,全看哪边更需要他。
他提着剑,与守城的将士们站在同一道垛口后,身上的白水法袍有时也会沾了不少血污和烟尘。
将士们起初是不习惯的。天子亲临阵前,在他们看来是极不寻常的事。但次数多了,那种生疏的距离感,逐渐在刀光剑影与血肉横飞中被一点点磨掉。
有老兵和钟武一起击毁了敌人的法器,一起斩杀胡军;也有新兵被钟武救过性命。
将士们一开始会向同袍吹嘘这些事,后来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有过这样的‘待遇’,大家都不再炫耀,只是把有些情绪默默地压在心里。
伤兵营里的伤兵越来越多,原有的大院不得不打通四周的墙壁,继续扩建。
唯一让人觉得士气振奋的,是一些伤势尚未痊愈,但已经恢复行动力的伤兵主动离营,申请归队参战。
在此期间,钟武一共遭遇过两次针对。
第一次是两名正在和王犀,韩斗交手的天人境衍修,两人突然各自祭出一件法宝,同时朝正在城头上杀敌的钟武出手!
一面黑幡荡出无形波纹,欲撼动钟武的阴神;一枚小小的印章凌空压下,灰光如潮,扰乱钟武体内的灵力流转。
两名衍修显然提前算好了时机,选在了钟武旧力将尽,新力未生之时,且周围的几件法器也刚好朝钟武杀来。
钟武一直都有特意留力,也一直在留心观察战场,应对从容。阴神内天子龙气自行流转,眉心紫纹绽放光芒,硬抗锁魂之力,没有被控住,及时躲开了砸来的印章。
两名天人境衍修见一击未成,即刻收回法宝,继续和王犀,韩斗缠斗。
第二次袭击发生在西城墙,钟武血战了一个多时辰,灵力消耗颇多,忽有四名出窍境兵修自云梯跃上城墙,呈合围之势扑来。
几乎同时,五名三境修士在远处操控法器助攻:一柄赤焰飞梭直刺钟武后心,两道玄冰刺分袭双膝,另有一张雷网当头罩下!
钟武临危不乱,及时打出一式‘雄鸡一唱天下白’,雄浑拳意扫荡操控法器的五尊阴神,让五件法器一时间失了控制,乱飞出去。
空中正在和王博旭交手的慕容怀真在此时突然对钟武出手,【山河鼎】凌空镇压而来,钟武只觉周身如陷泥沼,丝毫动弹不得,灵力运转也瞬间停滞,甚至连思维都要被凝固!
钟武能引国运化形,参与紫府大战,不代表他真的能抗衡紫府境。
巨大的境界差距下,任何一个破绽都可能是致命的!
这也是王博旭不愿让钟武出现在战场上的原因。
【山河鼎】镇压下,四名兵修已杀来,就要联手将钟武斩杀!
千钧一发之际,是周围的一众将士纷纷挡在钟武身前,用性命替他争取到调动国运的时间。
随后国运化形,五爪金龙再现,破开了【山河鼎】的镇压,王博旭也及时逼迫慕容怀真收回【山河鼎】。
饶是如此,一名胡军兵修的长枪还是在钟武被镇压时,刺中他的胸膛,刺破了被压制的白水法袍,让钟武受了伤。
随后宇文石泰果断凝聚兵势,和李扶风联手杀来!
他们很清楚,只要打掉钟武这个点,落云城就破了!
接下来又是一场紫府大战。
钟武并未因为受伤而影响发挥,之前的血战似乎也并没有对他的阴神造成太大的损耗。
国运化形的五爪金龙在他的操控下,不仅没有显露颓势,反而愈发灵动,和王博旭的人势以及青云阵势配合无间。
宇文石泰伤势未愈,李扶风状态更差。
想要强行攻破钟武和王博旭组成的防线,这两人至少要交待一个!
两人都不愿付出这种代价,眼看久攻不下,最终选择退去。
胡军正在不断扩大优势,今日也让钟武受了伤。
不必急于一时。
战后,包括王博旭在内,一众大臣都劝谏钟武不要再亲身陷阵。
今日但凡那名胡军兵修的长枪再多刺入一寸,又或者周围的将士们救援动作稍慢一息。
钟武可能就要步钟世的后尘!
......
第七十六章 历劫不改斗战意
“听说陛下受伤了?”
军营中,宋岳低声问道。
陈五手里拿着一个冷冰冰的馒头,面无表情地啃着,没有回答宋岳。
灵力可以替代粮食,为修士提供大部分的能量,但修士在突破到中三境之前,还达不到‘辟谷’的境界。
宋岳又说道:“今日陛下在西城墙那边战斗,很多弟兄都看见陛下受伤了......”
陈五几口吃完了手中的馒头,又拿起两个,递给宋岳一个:“吃吗?”
宋岳看了陈五一眼。
这位五哥是个很冷静的人,在战场上,他从未见过对方情绪激动。打赢了不会大声欢呼,同袍死了也不会悲伤大哭。
但此刻宋岳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压抑着的怒火。
“吃。”
宋岳接过馒头,不再提陛下受伤的话题。
他也学陈五那样,大口吃着馒头。
吃饱了,明日才有力气杀胡蛮。
这一晚,营地里的许多将士心中都有一团火在烧。
.......
次日清晨,西城墙的氛围有些沉重。
将士们都沉默不语,抿着嘴,皱着眉。
过去这几天,钟武每天在北城墙和西城墙两边轮转作战。
在北城墙没出事,却在西城墙这边受了伤。
虽然上头没谁降罪于他们,但将士们心里的愧疚很难消解。
昨晚有些新兵甚至偷偷抹了眼泪,觉得是自己拖了后腿。
当第一缕晨曦出现在东方的天际,一袭白衣再次出现在西城墙上。
“陛下.......”
所有人都第一时间看了过来。
钟武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平静地说道:“朕的伤没事,你们还能战吗?”
“.......”
短暂的沉默后,距离最近的士兵率先大吼道:“能!”
紧接着,西城墙的上千名将士齐声吼道:“能!!!”
钟武笑了笑,走到一处墙垛前,朝外面看去。
旁边的一名老兵犹豫了一下,大着胆子拱手道:
“陛下......打仗的事就交给我们吧,您实在不必次次都跟着我们一起,您是皇帝,您......”
他有些语无伦次,但那份拳拳之心,钟武能感受到。
钟武看向他:“昨日为了救朕,死在那几名兵修刀下的人,你认识他们吗?”
老兵一怔,点头:“认识。”
“给朕说说他们的事。”
“.......一个叫高朗,和我同一年进的禁军,青州人,怕老婆,有个女儿;一个叫程峰,喜欢吹牛,但刀确实用得好,陛下教的破晓式,他学得很快;还有一个小娃娃是新兵,叫孔一达,落云城里的人,有一把力气,是我带的那一队新兵里最有潜力的,跟着我们这些老兵厮杀了好多天......”
老兵说着说着,神情有些黯淡。
钟武拍了拍老兵肩膀:“朕记下了,你呢,叫什么名字?”
“禀陛下,我......小的叫薛亭。”
“嗯。”
钟武点点头,“朕也记下了。”
老兵薛亭脸色涨红,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这一日,胡军攻势依旧凶猛。
钟武刚记住名字的老兵薛亭,在这一日战死。
钟武和前几天一样,有时出现在西城墙,有时出现在北城墙。
战事凶险,看到天子出现,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痛哭流涕。
钟武像一块沉进沸水里的石头,没有激起汹涌的浪花,只是让翻滚的水流稍微平稳了一些。
将士们依旧会死,城墙依旧在震颤。
只是当那道身影又一次出现在晨光或暮色里,将士们握剑的手,举盾的臂,就又多了几分力气。
......
“陛下,我们的灵钱不够用了。”
夜幕降临,当钟武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下城墙,返回府邸后,王博旭第一时间找到,告诉了他这个坏消息。
此事钟武早有预料。
一开始王博旭的估算是灵钱能撑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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