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我若为天帝 第223节

　　双方骑兵都已将速度提升至极限！

　　轰隆隆——

　　两支钢铁洪流，裹挟着决死的意志和巨大的动能，在震耳欲聋的蹄声与嘶吼声中，轰然对撞！

　　刹那间的碰撞，是血肉与钢铁最原始、最惨烈的交响。骨骼碎裂声，兵器铿锵撞击声、战马哀鸣声、濒死惨叫声混合在一起。

　　人仰马翻，血浪冲天！

　　王犀的守矩尺大开大合，以儒家真法召来烈焰，所到之处，胡军人马皆被点燃成一团巨大的火炬。

　　孙云舒从法镜中召出一条水龙，在队列中横冲直撞。赵玄戈的飞剑则如死神的镰刀，快速穿梭收割着性命。

　　武军在修士上的优势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再加上最前排的骑军全都是骑着虎驹的禁军精锐，无论是单兵素质还是坐骑的爆发力，都在这支普通胡军骑兵之上。

　　所以只是一次对冲，武军硬生生将胡军五千骑的阵型从中撕裂！

　　当两支骑兵洪流交错而过，胡军骑兵倒伏一地，伤亡惨重，粗估已逾千骑，且阵型散乱不堪。

　　而武军骑兵虽有损失，阵型却依旧保持相对严整，锐气未失。

　　“撤！”

　　霍去尘看也不看身后的战果，声如洪钟，“回城！”

　　在他的带领下，武军骑兵没有丝毫恋战，如同退潮般迅捷而有序地向着丰城南门疾驰而去。

　　身后，是一地人与马的尸体，是熊熊燃烧的辎重火光、是胡军混乱的哀嚎。

　　当武军骑兵全部回城后，时间不多不少，刚好过了一刻钟。

　　剩下两支胡军的机动骑兵‘姗姗来迟’，只能愤怒地朝丰城方向怒骂几句，发泄怒火。

　　这场战斗的情报很快就传到了慕容怀真这儿。

　　“伤亡一千四百余人，粮草辎重被烧毁了十七车。”

　　听到属下的汇报，慕容怀真脸上看不出喜怒。

　　对十三万大军的胡军来说，区区一千多人的伤亡实在微不足道。

　　至于粮草辎重，他早就下令将所有粮草辎重均匀地分布在队伍的中间。

　　所以哪怕一处地方被武军袭击，损失的粮草也不算太多。

　　武军这次主动出击，更多的是从士气上做考量。

　　武国领军的那位将领，已经在为接下来的大决战做准备了！

　　而真正让慕容怀真介怀的，是这次和武军将领的交锋，他在军事上落了下风。

　　他有意露出破绽，安排三支机动骑军，就是为了引诱武军动手。

　　结果武军真的动手了，最终却是全身而退。

　　这场小小的交锋，是他慕容怀真输了。

　　事实上正如霍去尘所说，他这位国公最擅长的本就不是军事。胡国真正会打仗的人，比如宇文石泰，比如耶律夏芒、比如谢登云。

　　已经死的死，叛的叛......

　　一场小小的失利，对敌我双方的实力影响并不大，但却让慕容怀真心里多出一块阴霾——

　　接下来的决战，自己真的能率军打赢吗？

　　“国公！”

　　忽然间，又有一名下属赶来，双手捧着一枚玉简，“紧急军情，是魏国传来的！”

　　“哦？”

　　慕容怀真立刻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哈哈哈哈，好——”

　　自出兵以来，慕容怀真首次开怀大笑！

　　玉简上写的是靖国退兵，魏国派出三万大军和一位侯爷前来支援胡国。

　　得此强援，慕容怀真心中阴霾一扫而空！

　　“只要和魏军联手，此战必胜！”

　　......

　　当慕容怀真收到魏军传来的玉简时，丰城内，一只来自武德城的灵鸟也带来了一枚玉简。

　　霍去尘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原本紧绷的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抑制的欣喜。

　　“尚书令王博旭大人已成功破境，成为了紫府真人！已在南下途中！”

　　霍去尘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知了王犀，顾飞烟和孙，赵两位家主，以振奋士气。

　　王犀闻言大喜，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孙，赵两位家主相互对视一眼，暗自庆祝自己选择了武国。

　　现在看起来，武国确实前景更好！

　　霍去尘在心中飞快地计算着。

　　灵鸟飞行的速度极快，比紫府真人御风更快。武德城那边，尚书令出发的同时，应该就以灵鸟传讯了。

　　这样算下来，此时收到灵鸟传讯，最多两天后，尚书令就能赶到。而那个时候，胡军有可能还不知晓武国已经多出一位紫府真人，这是战机！

　　霍去尘眼神明亮，开口道：“以尚书令之速，最迟两日后必能抵达建宁州。而韩帅率大军自九禹城赶来，日夜兼程，两日后也正好能赶到丰城与我等汇合。”

　　他环视众人，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我们整军备武，两日后全军出城，与胡军决战于野！”

　　“此战，我军以尚书令和韩帅为矛，以圆觉大师为盾，必胜！”

　　......

　　然而，战争的变化永远是难以预料的。

　　当胡，武双方都得知自己即将迎来强援后，做出的选择却完全不同——

　　就在霍去尘厉兵秣马，准备两日后的决战之时，斥候带来一个令人惊愕的消息——

　　胡军突然拔营而走，没有朝云明州方向挺进，而是向建宁州的西南方后撤。

　　“慕容怀真为什么突然要后撤？”

　　霍去尘盯着建宁州的堪舆图，眉头紧锁。

　　按照他的估算，胡军的目的是为了逼迫武军在野地决战，以发挥其骑战上的优势。

　　那么适合决战的场所只有那么一，两个。

　　霍去尘原本猜测最有可能的决战地点是在丰城东南方的平原上。

　　可是现在慕容怀真突然率军朝西南方撤去，这就让霍去尘看不懂了。

　　西南方多山地，有数条大河，无论怎么看都不适合骑兵纵横。

　　慕容怀真哪怕军事上再差劲，身边也肯定跟着许多胡军的宿将，不可能犯下低级的错误，更不会愚蠢到主动放弃地利。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霍去尘。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胡国内部生变？后方不稳？西南方有什么陷阱？

　　“魏国！”

　　忽然间，霍去尘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前不久钟武传讯告诉他，靖，魏两国大军在南明边界上交战，魏国已经决定全力对付靖国，暂时不会分兵来插手武，胡、南明三国的战事。

　　但如果有了变数呢？

　　建宁州的西南方是胡军已经占领的宁寿州，这个州位于南明国的边界。结合此前靖，魏两国交战的地方，如果魏国要派军进入南明和胡军汇合，最快的路线确实是走宁寿州，再进入建宁州。

　　‘所以慕容怀真知道魏国会派援军来，他就不想这么快和我军决战了，这才选择朝西南方后撤，拖延时间。’

　　霍去尘心中有了猜测。

　　哪怕已是深夜，他也立刻召开军议，叫来了王犀等人。

　　他直接将胡军的奇怪动向和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几人。

　　“不能让胡军和魏军汇合！”

　　霍去尘眼神锐利如刀，果断说道，“魏军来了多少人？有几个紫府级战力？这些我们都不清楚，万一数量超过两个，我军即便得了尚书令相助，届时也将陷入绝对劣势！我们必须在魏军抵达之前逼胡军决战！”

　　“霍帅的意思是，我们不等尚书令和韩帅了，先主动出击？”

　　王犀问道。

　　霍去尘点头：“只能如此。”

　　“霍帅，万万不可啊！”

　　孙云舒首先惊呼出声，脸上满是忧虑，“我军主力尚未抵达，丰城这八万多人此前从未有过磨合，战力难测。而胡军至少十万精锐，我们这些人贸然出城追击，一旦被其反戈一击，后果不堪设想啊！”

　　赵玄戈也连连点头：“霍帅，太冒险了！而且这也只是你的猜测而已，说不定根本没有什么魏国的援军呢？我看还是等韩帅与王真人到了，再......”

　　“等？”

　　霍去尘断然打断，年轻的脸庞上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决绝和洞察，“战场上不能心怀侥幸，去赌那个万一！万一魏国真的有援军，等到魏军踏入建宁州和胡军汇合，就什么都晚了！

　　慕容怀真敢撤，就是算准了我们不敢追。他料定我们兵力分散，降卒不稳。他越是这样笃定，我们越要反其道而行之！此刻出击，看似冒险，实则是唯一可能破局的机会。而且尚书令两日后就能赶到，届时我军得一强援，是有胜机的！”

　　大堂内沉寂下来。

　　哪怕愿意全力支持霍去尘的王犀，此刻也有些迟疑。

　　霍去尘接下来的举动太冒险了，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猜测，用八万大军的性命去赌？

　　如果赌输了，赌错了，接下来的决战也就不必再打了。

　　武国甚至都保不住已经‘吃’下的四州之地。

　　霍去尘目光灼灼地看向王犀，这位老成持重的天子近臣，此刻心中天人交战。

　　良久，王犀开口道：“事关重大，至少先问一问韩帅的意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