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我若为天帝 第193节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一境兵修在力量上正面压过二境兵修!
以前除了那些天生神力之人,无人能做到。
但现在不一样了,钟武传授的武技,让许多没有修行资质,或者修行资质一般的战士看到了变强的希望!
宋岳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中战意更盛。他低喝一声,身形再进,这一次不再直来直往,而是脚下踏出玄奥步法,绕着庄河疾走。
天地桩·游龙步。
这是钟武传授的天地桩第三式中的身法篇,宋岳苦练数月,已得三分精髓。此刻施展开来,整个人如游龙摆尾,忽左忽右,拳脚从各个刁钻角度攻向庄河。
庄河站在原地,双脚如生根。
他每一次抬手,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简洁到了极致,没有半分多余动作,但每次都能精准挡下宋岳的进攻。
练皮大成加上练气大成,庄河也拥有了‘秋风未动蝉先觉’的至诚之境!
他的一切应对在宋岳眼中都如同未卜先知,且每一次碰撞,宋岳都能感到一股反弹的力量在震荡自己的筋骨,好似自己在击打一面韧性十足的牛皮大鼓!
交手三十多招后,趁着宋岳体内气血激荡,呼吸节奏有些不稳的霎那,庄河动了。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进攻——左脚向前踏出半步,右掌自下而上撩起,刚好打偏了宋岳劈来的一拳,同时也让其空门大露。
庄河顺势接上左掌,命中宋岳的胸膛。
啪!
这一次的响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宋岳向后倒连退数步,胸口发闷,体内灵力应激而动,充盈全身,他抬手挡下庄河紧随而来的下一拳。
然后两人同时收手。
“我输了。”
宋岳抱拳认输。
按照规矩,他动用了灵力就要自动认负。
“承让。”
庄河抱拳,压低声音道,“宋营正,有机会咱们放开限制再切磋一次。”
宋岳一怔,随即笑道:“好啊!”
灵丘州一战,他率队及时赶到,立下战功。
战后,钟武将他提拔为正六品上的昭武校尉,担任禁军营正。
宋岳今年刚满十八岁,已经是领兵数百人的将领,前途无量!
相比之下,庄河目前只展露出了个人武勇。
以后随着宋岳的官职越来越高,修为也越来越高,两人之间早晚会拉开差距。
裁判宣布比赛结果,宋岳下台,迎来阵阵欢呼声,被人群簇拥着离开。
看台上,钟武和韩斗收回目光。
“你更看好谁?”
钟武问道。
韩斗毫不犹豫:“当然是宋岳。”
唯有成为领兵数万的将军,才有机会突破到天人境。
下三境,钟武传授的武艺还能让人有机会越境而战。
等将来宋岳成为天人境兵修,庄河还停留在下三境,届时哪怕庄河已经四练大成,也肯定不是宋岳的对手。
钟武目光落在庄河身上,没有说话。
其实庄河更适合成为武修,而不是兵修。
钟武目前手里有功德之气,他可以将下三境的兵修之法推演为武修之法,让人从一境武修开始修炼。
但钟武还不敢公开武修之事,也不能将武修在下三境的修行之法传授出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次大汉天子的一封旨意,已经充分让钟武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
他很清楚自己和武国,目前都没有足够的力量。
哪怕背后站着人祖,也架不住全天下的觊觎!
否则人祖也不会特意出手帮他遮掩,让人误以为他的斗战罡气是浩然之气,让人以为他是一名儒修。
钟武目前只能传授不涉及修行之道的‘凡人武艺’,一点一点打好基础,一点点增强麾下士兵的战力。
立教称祖,现在还为时尚早。
军中这场大比一直持续到黄昏。
最终个人擂台赛的决赛,是庄河对战罗千帆。
在不准动用灵力和术法的情况下,庄河接连战胜了几名三境兵修,一路闯进决赛!
两人很快战在一起,都选择全力进攻——
拳,掌、肘、膝、肩,两人全身每一处都化为武器,攻势如狂风暴雨!
庄河首次陷入苦战。
他是练气+练皮的二练大拳师,罗千帆则是练筋+练皮的二练大拳师!
除此之外,罗千帆更是三境巅峰的兵修,哪怕不动用灵力和术法,他的体魄也远在庄河之上。
庄河打得很有灵气,时不时能打出一些让钟武都暗自点头的变招。
但罗千帆经验老辣,不冒进,也不犯错,没有给庄河一点机会。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庄河最终还是输给了罗千帆。
“陛下,即便放开了打,臣以为那些大国的三境兵修也未必是罗千帆的对手!”
韩斗笑着对钟武说道,发自内心替老战友感到高兴。
钟武点点头。
罗千帆如果能四练大成,是能对天人境修士造成一点威胁的。
而且钟武并不认为四练大成就是武道的极限!
“罗千帆胜!本届军中大比,个人战魁首——罗千帆!次席——庄河!”
擂台上,裁判大声宣布道。
欢呼声震天响起。
钟武和韩斗站起身,亲自为冠亚军颁奖。
随后,钟武让人宣读了新一轮三百名武修郎的名单,并当众为这些武修郎颁发了代表武修郎身份的令牌。
夕阳西下,将校场染成一片金红。
将士们心潮澎湃,气氛热烈。
武德城华灯初上,年节的红光映亮了半边天空。
......
接下来的几天,何微被停职了。
每日天不亮便出门,前往刑部衙门,应对问询。
刑部大堂森严肃穆,高悬的‘明镜高悬’匾额下,几位主事官员端坐案后,面色如铁。
何微垂首立于堂中,听着一桩桩、一件件陈年旧事的质询——
渠县赋税如何加征?
年年翻修道路,县衙,钱用到哪儿去了?
如何以权谋私,欺压豪绅?
......
每一问都像鞭子抽在何微心上,令他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汗。往日侃侃而谈的户部侍郎,此刻嗓音发颤,答得断续艰难。
窗外枯枝瑟缩,偶有寒鸦掠过,啼声凄厉。
一连数日,皆是如此。
直到第三日黄昏,一位刑部员外郎在散值前将何微唤至廊下,借着暮色低声道:“何大人,往事已难追悔,然民心不可失。陛下仁厚,总需有个交代。”
何微浑身一冷,他公门修行多年,岂会听不懂这其中的言外之意?
甚至这里面的许多套路都是他非常熟悉的。
“陛下的意思是,破财消灾?”
何微也压低声音问道。
但对方并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复,只是似笑非笑地拍了拍何微的肩膀,转身就走。
这一夜,何府书房烛火通明。
何微独坐案前,盯着手中一本账册。
这是渠县任上他暗中积攒多年的家底!
良久,他惨然一笑,心疼到嘴皮都在哆嗦!
他提笔蘸墨,在册首写下‘捐赎’二字。
次日,他便主动向刑部呈文,主动认罪,且表示愿献出全部家财——落云州宅邸七处,田庄九座、金银细软并古籍字画若干,灵钱数百枚......尽数补偿给渠县百姓。
“以求父老宽宥,赎己罪愆。”
文书递上,满堂静默。
主事官员终是缓了面色,微微颔首:“何大人既如此深明大义,本部自当如实奏报圣听。”
武兴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岁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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