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我若为天帝 第190节
此刻殿内乌压压站了百余官员,文左武右,按品阶列班,几乎都是各大世家的人。
王明乘高坐龙椅,脸色阴沉,直接让人宣读了云明州传来的情报。
听到顾飞烟竟然叛出南明,公开投靠武国,满殿哗然!
有不少人更是为钟武的手段感到惊悚。
不声不响地竟然直接策反了一位侯爷!
双方是什么时候接触的?武国只接触了顾飞烟一个人吗?这大殿内还有多少人也和武国暗中接触过?
群臣相互打量彼此,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事实上这也是王明乘最震怒的地方。
钟武有手段悄无声息地策反一位侯爷,就有可能策反第二个!
也有可能现在南明国内部已经有了对方的内应!
毕竟南明国本就是从胡国分裂出来的,南明国的凝聚力比起别国本就要更弱一些。
顾飞烟此举,不仅仅是打了南明国一记响亮的耳光,更是会直接影响南明国的人心!
“都说说吧,此事要怎么处置?”
王明乘语气森寒地问道。
武将队列前列,一位将领猛地踏前一步,虎目圆睁,声如洪钟:
“陛下!顾飞烟忘恩负义,两面三刀,当立即诛杀,以儆效尤!臣请率大军前往枫云城,为我南明平叛,将顾飞烟人头献于阶下!”
“臣附议!”
一名文臣出列,“顾飞烟此举无疑于公然挑衅我南明国威,若不严惩,人心必然动荡!”
随后又有数位大臣出列,都说必须要平叛,杀了顾飞烟,收回其领地。
不过这些人几乎都是王家一系的臣子。
大殿内许多大臣都将目光看向最前排的谢登云。
如今的南明国,除了紫府境的王明乘,只有谢登云这个天人境兵修拥有紫府战力,且谢家的势力本就只比王家弱一线。
即便真要对顾飞烟出兵,也离不开谢家的支持和谢登云的配合。
所以谢登云不表态,殿内许多大臣也就都没表态。
谢登云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看上去似乎打定主意不开口。
半晌,一位身着紫袍的老臣缓步出列,正是南明国尚书令陆昭远。
他也是天人境修士,是陆家家主。
“陛下,老臣以为,此事需从长计议。”
陆昭远沉声道。
王明乘眯起眼睛:“尚书令有何高见?”
陆昭远拱手道:“陛下,大汉天子已下旨命武、胡、南明三国停战。如今顾飞烟公然宣布加入武国,武国天子也公开宣布其封地已是武国国土。若此刻我南明兴兵讨伐,我们对外可以说是平叛,武国却未必会认,甚至胡国也可能横插一手。届时有可能变成我南明国公然违逆大汉天子之命!还请陛下三思!”
事实上,这也是殿内许多大臣没有急着表态的原因。
钟武敢冒着风险去试探大汉帝国的态度,不代表其余人也有这个勇气。
“钟武小儿就是打的这个主意,所以他才敢如此猖狂!”
王明乘大怒,用力拍打了一下龙椅,“他以为对外宣布那一城四县是武国领土,那里就真成他武国的了?简直荒谬!”
“要说违规,也是武国违背大汉天子的旨意在先!暗中策反我国王侯,这和开战有何区别?他能策反,朕就不能处置自家叛臣,是何道理?”
紫府境修士的强大威压横扫全场,如山岳般压在群臣心境之上,让众人都不禁脸色发白。
率先站出来反对的陆昭远也为天子的暴怒感到心惊,一时间不敢开口了。
“陛下。”
就在众人都战战兢兢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谢登云站了出来。
这位天人境兵修虽也被王明乘的威压影响,但好歹心志坚定,在战场上磨砺多年,看上去还算镇定。
“臣以为尚书令所言极是!此刻出兵,就是授人以柄!武国特意选在三国停战期间策反顾飞烟,打的就是这个算盘——逼我等先动手,让他有借口去找大汉帝国申诉。
陛下说武国违规在先,臣以为这很对。可既然我们都知道是武国违规在先,又何必动手?陛下大可直接发一封国书给大汉帝国,请上国为我等主持公道,届时武国必然要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他说完后,立刻有许多大臣站出来表示支持这个观点。
王明乘脸色难看,冷冷地注视着谢登云。
发一封国书向大汉帝国申诉,这固然是一种解决方案。
但这样做未免太窝囊了!
而且说到底,南明国算是站在阴阳家这边的,自家的国事居然去找大汉帝国帮忙裁决,这让魏国那边怎么看?
更何况今后还指望魏国出兵帮南明国。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王明乘是不愿意发这样一封国书的。
但大朝会上的情形已经很分明——
大臣们几乎都支持谢登云,不愿意冒着惹怒大汉帝国的风险直接出兵平叛。
南明国由各大世家构成,如果各大世家都反对,王明乘哪怕贵为天子,也很难强行出兵。
良久,王明乘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就拟国书吧。”
“陛下圣明!”
谢登云立刻行礼道。
其余大臣纷纷跟上,齐声道:“陛下圣明——”
当天,南明国的国书由灵鸟送往大汉帝国。
......
五日后,大汉帝国。
文都。
恪礼学宫位于文都东城,占地千亩,白墙黛瓦,飞檐斗拱,是儒家十哲之一,仲哲子创办的学宫。
学宫门前两株已有三千年之龄的古柏苍翠依旧,树下立一石碑,刻‘克己复礼’四字,笔力遒劲。
这石碑上的字,据传是至圣先师亲自刻下的!
这样一件‘圣物’,自然会引来许多人围观,只因这里是学宫圣地,闲杂人等不敢靠近,所以学宫门前还算清静。
学宫内,穿过三重庭院,最深处的一间书房是仲文若平日处理政务之处。
如今是这位仲哲子和另一位冉哲子坐镇朝堂,辅佐天子。
所以各部会将一些重要的奏折直接送进学宫,送到仲哲子手中。
书房内,仲文若正在批阅奏折。
有脚步声轻轻传来,一名青衣弟子躬身入内,双手捧着一封以明黄锦缎包裹的文书。
“先生,南明国有国书一封,鸿胪寺转呈给了学宫。”
弟子声音恭敬。
仲文若看向弟子手中这封国书。
正常来说,各国的国书不该送到他这儿来。
而且南明国这样新立的小国,更是完全没到需要惊动他的地步。
“拿过来。”
仲文若平静地说道。
弟子双手奉上国书,仲文若打开,上面的内容是南明国对武国策反顾飞烟的控诉,措辞激烈,将钟武描述为‘狡诈阴险、藐视天威、无视大汉天子旨意’的狂徒,请求大汉帝国主持公道,严惩武国!
看完这封国书,仲文若神色不变,只轻轻叩了叩桌面。
他拿起一本空白的奏折,提笔蘸墨,略一沉吟,便在纸上一挥而就。
他的字迹端正刚劲,每一笔都如刀刻斧凿,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南明国修国书一封,申诉武国无视我大汉天子旨意。武国本边陲小邦,蒙天恩得存,本当恪守礼节,谨奉天威。如今目无纲纪,藐视天听,当严惩之!
臣议如下:
其一,敕令武国即刻诛杀顾飞烟,传首南明。
其二,武国再割幽、曲二州二地予南明,以示惩戒。
其三,武国天子钟武需亲赴文都,于承天殿前向天子跪拜请罪,以昭大汉天威。”
写罢,他放下笔,将奏折与南明国的国书一起递给弟子:
“即刻送呈皇宫,面呈陛下。”
弟子拿着奏折与国书,躬身退出。
书房内,仲文若神情平静地拿起一本新的奏折开始批阅。
似乎刚才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大汉皇宫,御书房。
这里与恪礼学宫的简朴截然不同,地面铺着整块的灵明玉砖,光可鉴人;四壁镶嵌东海明珠,白日也泛着柔光;三十六盏琉璃宫灯从藻井垂下,灯内燃的是龙脂油,千年不灭,清香提神。
此刻,御书房内只有两人。
一人端坐龙纹书案后,正是当今大汉天子刘玄寰。
他未戴帝冠,只用一根墨玉簪束发,身着常服,没有在大朝会上那般厚重如山海的天子之威。
另一人坐在下首锦凳上,正是大汉丞相——张一载。
这位丞相已辅佐过两任大汉天子,今年一千二百余岁,在元婴境修士中算是‘青壮年’。
在他的辅佐下,两任大汉天子都取得了不错的政绩,通过了数次大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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