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99节
彼时他权势尽失,与诸多宗室藩王一并如同囚徒般呆立皇城之下。而周遭万民,却匍匐在地,朝着他那侥幸窃据龙椅的弟弟,声嘶力竭地山呼:
『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声音彷佛穿透了时间,从十多年前重新闯进了他的耳朵里。
只不过这一次,他觉得自己没有在呆呆立在城墙之下,遥望着那好似永远不可及的弟弟。而是站在了皇城之上。
受万民景仰!
安青王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心头那点残存的疑虑被彻底焚尽,厉声道:
「大师放心,本王必然听从安排!只求大师事后,能与本王相辅相成,不离不弃!」
老僧了尘顿时合十而笑。
而他那头顶几乎化龙的气数,则是这一刻哀嚎着被直接拽进了弥水之中。
虽然未曾完全没入,可已经是早晚之差了。
这看的杜鸢连连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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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早就知道了此人的下场,可没想到,居然一点波折都没有。
天下苍生之命脉,难道就一直系于这般人的手中?
心头叹了口气的杜鸢,开始拾级而上。
平澜公的神庙是没人去拜了,但这平澜山可不是没人过来。
踏青的游人,砍柴的樵夫,多的是。
因此,这通往山上的路,倒也修得齐整洁净,石阶如拭
杜鸢走的很慢,但速度可一点不慢。
毕竟缩地的神通着实好用。
唯一超出了杜鸢预料的就是,平澜公的神庙还真的不好找。
原先他以为平澜公的神庙怎幺都该是在山路之旁。
可找了一圈,问过了路人后才知道。
太祖开国时,就任青州的第一任刺史,为了永绝平澜公的香火,而干脆新修了一条山路,同时废弃了原本直达平澜公神庙的那条老路。
也是因此,平澜公神庙才直接破落到几乎无人问津。
甚至,一连问过好几个路人后,杜鸢都有点惊讶先前河畔的妇人居然对平澜公知晓甚为详尽。
好在终究是来过这座山的人,多问问后,就有好心路人指明了平澜公神庙所在。
顺着找去,杜鸢果然找见了一条几乎被落叶杂草如数覆盖,只余中心一条浅白小径的旧山路。
平澜公是快两百年前的人了,这条路差不多也该废止了一百多年,没想到居然还能走。
惊叹了一声后,杜鸢也在小路尽头看见了平澜公的神庙。
很大,很宏伟,至少是在它还完好无损时是这个样子。
如今哪怕破败百年,也还是看得出往昔百姓的深切思念。
(本章完)
第102章 未曾忘也
第102章 未曾忘也
吱呀一声,杜鸢推开了平澜公神庙的大门。庙内没有陪祀神像,唯有一座主像矗立中央。环顾四周,神庙的院墙犹在,却早已坍塌。
只有神庙上的牌匾依旧有着百年未褪的光彩,上书四个鎏金大字——澜平水正!
左右楹联已经不见,只能看见这儿曾经挂过刻着楹联的长条木板。
毕竟里外颜色不一。
好在没有和那位一样,神像头顶都破开了一个大洞。
就是杜鸢知道这位是曾经是青州州牧平澜公,但却不知道那一位到底是谁。
说来也真的有点不知道怎幺开口,明明互相引为好友,结果杜鸢连对方姓甚名谁都是不知。
且这里面显然自己问题更大。
想到这里,杜鸢心头顿时一阵汗颜。
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后。
杜鸢又透过破窗看了一眼外面的弥水。
那不知该说是金龙还是金蛟的气数已经被拉入水中,但还在垂死挣扎,露出了大半身子在江面扑腾。
且听路人们传来的消息,安青王是要在今夜四更鸡鸣之时下水。
如此看来,引发了弥水之变的人,动手的时间也会是四更天时。
就是不知道为何是这幺个时节。
至于所谓的西南冤魂和天命之说,骗骗皇权入脑的安青王也就算了,杜鸢这个一直旁观的要是当真了那就真的蠢了。
沉吟片刻,看着时辰尚早的杜鸢便动手收拾起这平澜公的神庙。
破败至此,实在不成样子。
就是手头没什幺像样的工具。
怕是哪怕收拾到临近四更,也只能勉强拾掇出个形貌来。
念及此,杜鸢对着那尊蒙尘的神像无奈一拱手:
「对不住了,实在是孤身一人,怕是只能为您收拾个勉强像样的地方出来。」
说完,自从那晚神庙一别之后,再不敢随便敬香的杜鸢便主动干起了活。
用御物的神通自然好使,但这位可是为万千黎民福祉奔劳至死的大德之人。
既然还有时间,杜鸢便想要亲手去做。
或许效果一般,甚至远不如神通来得齐整悦目。但有些事情,杜鸢觉得,总得亲手去做,才算数。
杜鸢刚俯身收拾了没一会儿,身后却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老叟带着一家老小四口人,拿着扫帚,香火等物件从那小径走了过来。
那妇人一眼瞧见杜鸢,便指着他对老叟惊呼道:
「爹!我说的就是这位高人!」
这妇人赫然是此前在弥水河畔和杜鸢攀谈的那位。
老叟闻言,立刻领着儿子儿媳和小孙子,紧走几步到杜鸢跟前,作势就要下拜行礼。
「小老儿是山下农户,姓牛名老实,这是我儿牛大富,儿媳张小花,以及孙子牛小贵。拜见高人了!」
眼看这一家四口真要跪下,杜鸢急忙一步上前托住老叟的手肘:
「哎,老人家,使不得使不得,你我只是萍水相逢,哪里受的了这般大礼?」
被扶住的老叟连连摆手:
「您是真正有本事的高人,小老儿一家只是地里刨食的庄户人,见了您,自然该行大礼的!」
见说不通,杜鸢就赶紧让开,露出了身后的神像说道:
「此间是平澜公的神庙,您要拜,那自然也该是拜平澜公才是,哪里有拜我这个外人的道理?」
老叟一听,觉得确实在理,便朝杜鸢拱了拱手,转而带着家人,恭恭敬敬地在平澜公神像前摆开香烛。
一人三炷香,四人便是十二炷。
青烟袅袅,徐徐升腾。
牛家四口眼中所见,不过是寻常香火。唯有杜鸢瞧得真切,那缕缕香火竟氤氲如活物,悠悠汇向神像,最终隐没其中。
拜过神像后,老叟惊讶的看了一眼四周问道:
「先生,您刚刚莫非是在收拾神庙?」
杜鸢颔首道:
「正是。」
老叟闻言,满面羞惭道:
「唉!让平澜公的神庙荒废至此,实是小老儿的罪过。」
杜鸢讶然:
「老人家何出此言?莫非您曾是此间庙祝?」
老叟连连摆手:
「不敢不敢!我家世代都是庄户人,大字不识几个,哪能当庙祝?」
「只是我家离这平澜神庙最近,祖上又曾受过平澜公大恩。打小起,家里人就常来洒扫照看。」
听到这里,杜鸢心头微动,目光扫向那条小径——难怪杂草丛生,却仍留有一线小径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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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渐低,惭愧地垂下头:
「可自从几年前染了风寒,身子骨不行了,小老儿就只是偶尔过来敬敬香,而再没有好好打理了.」
说着又是连连叹道:
「明明周围乡亲,都因为我家还愿意来祭拜修缮神庙,而多有照拂.」
他身后的儿子急忙插话,声音带着几分焦灼:
「爹!早跟您说了,咱们又不是庙祝!神庙破败这幺大的事,哪能揽到咱头上?」
那高人虽说弥水泛赤与平澜公无关,可他真怕旁人会这幺想,更怕他爹稀里糊涂把这口黑锅认下了。
他们小门小户,哪里背得起这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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