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551节
“敢问这位兄,此处..额,为何成了这般模样?”
书生露出一个“你问对人了”的表情,当即侃侃而谈:
“二位有所不知,此处乃是天下第一说书人的衣冠冢。”
“二十年前,那位先生于此结庐而居,为来往路人说书。”
“他说过的《红毛老怪》上中下三部,还有《天龙》、《水浒》、《东方不败》等等等等,如今已传遍天下,王公贵族无不争相抄录。”
“只是天妒英才,二十年前先生不知所踪,有人说在山涧边捡到他的衣物,便以为他遭遇不测,于是此处便成了衣冠冢。”
他顿了顿,又道:
“后来消息传开,前来祭拜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效仿先生当年说书的习惯,祭拜之后便念一段先生当年说过的开场诗词。”
“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不成文的规矩。”
“但凡路过此地的读书人、行脚商、江湖客,都会来拜一拜,念一念。”
“还有人说啊,念了先生的开篇,往后的路都走得顺当些呢。”
说着说着,书生亦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斟酌着说道:
“我估摸着,在这样下去,这位先生,怕是要被朝廷封正了。”
“甚至我还听说,朝廷本来有这个意思的,只是...哎,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叹了口气后,那书生自信满满的朝着京都拱手道:
“待我高中,投效天子,必然要一力促成此事!如此大才,岂能沦为野狐禅之流?”
杜鸢听完,表情愈发微妙。
他转头看向那个柴堆。
当年他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和攒点银钱,给那些赶路的人说几段以前看过的故事。
谁能想到,二十年后,这些东西居然成了“经典”,他自己也成了“已故先贤”
“那这些达官贵人呢?”大魅好奇道,“你方才不是说,还有达官贵人特意来祭拜?”
书生连连点头:
“正是。去年车骑将军特意赶来,在此地祭拜后,还亲自念了一段“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吉’
“虽然我没听过先生说的书里有,但听说是这出自于只流传在王公贵族之中的《孤本》里的。”的确是我说过的,所以,得,我说的书居然都开始出现只供给于贵族阶层的“垄断’了.
“还有今年开春,京里来的一位大人物也来过,念的是“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念完之后,还特意让人把先生的窝棚加固了一番,说是不能让先贤居所就此坍塌。”
“这还只是我知道的呢,我不知道的,肯定多不胜数啊!”
天下第一说书人,这般人物的衣冠冢,自然什么时候都有人特意前来祭拜。
甚至就连这条土路,都是因为有大人物说,不能坏了“旧时风貌’而一直保持,未曾翻修为官制的青石大路。
“其实,也不用的,毕竟不管是地方官员,还是我们这些人,都会修缮一下的!”
杜鸢顺着书生的手指看去,这才发现那个看似杂乱的柴堆,其实有不少地方是新绑上去的枝桠,显然是有人定期修缮。
以及为其不断「添柴’,才叫起一直留存至今,也越来越大
看着那个被当成“圣迹”供奉起来的旧居,杜鸢一时间不知该作何感想。
大魅在他身后小声嘀咕道:
“圣人,您这该怎么算啊?”
杜鸢回头看了它一眼。
大魅立刻闭嘴。
书生却似乎来了兴致,热情道:
“二位既是远道而来,不如也祭拜一番?”
“先生的衣冠冢很灵验的,尤其适合读书人求功名,商人求财运。”
“您看方才那些行脚商,我看出他们中有不少人其实是鄂州一带的,能来青州地界,只能是特意绕路,就为了拜一拜先生!”
这说的杜鸢愈发沉默.
不过片刻之后,杜鸢却是笑了起来。
“嗬嗬嗬,拜一拜吗?也是,该拜一拜!”
大魅瞠目,随之急忙说道:
“圣人,您没事吧?”
圣人怎么想,它猜不到,也因此,它才万分恐惧。
生怕圣人一个怒从心头起,就要重炼地火水风。
如果这成了真,那因为这样的理由而导致自己没了,那也太衰了.
杜鸢却是看了一眼那还愣愣看着大魅的汉子笑笑道:
“你说你的父亲也听过这位说书先生的书,且他已经走了?”
回过神的汉子下意识应道:
“对,我父亲死前都还念叨着这事呢!”
大魅左右看看,彻底不解道:
“圣人???”
“没事,没事,只是觉得,的确该拜一拜。”
不是拜自己的衣冠冢这种笑话,而是拜一拜当时愿意听自己说书和捧场的那些人们。
初来乍到之时,杜鸢什么都不知道,也对一切都充满了恐惧。
不过,在那个时候,其实也是杜鸢最开心的时候之一。
毕竟,来往的路人们,都捧场至极。
且没有当时遇到的诸多好心人,他怕是连这个窝棚和换洗的衣裳都没有,只能当个野人。
更遑论是之后的吃食和银钱呢?
只是出乎了杜鸢和所有人意料的是。
当书生殷勤的递来了三柱香后,杜鸢才是点燃准备拜下。
便听见啪啦一声。
二十年风吹雨打,都没能奈何的窝棚应声崩裂。
见状,书生,汉子,大魅都是一个塞一个的惊恐。
尤其是大魅。
而杜鸢却是在片刻的错愕后,猛然转身看向了青县。
第466章 桥水(4k)
大魅急忙凑到杜鸢身前战战兢兢道:
“圣人,您,您可别动气,这说不得只是什么意外而已!”
书生和汉子,则是在片刻的呆愣后,齐齐惊呼一声就朝着那裂开的柴堆而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
汉子大呼小叫,上蹿下跳。
“这可是先贤故居,衣冠所留啊!”
书生疾声痛呼,悲愤欲绝。
显然,两个人都没有把杜鸢和这儿联系在一起。
他们觉得,那只是凑巧了而已。
甚至那书生更是突然拉住汉子,继而快步走到杜鸢跟前,故意让他对着大魅,自己对着杜鸢道:“这位先生,您别多想,这定然是日头太久,风吹雨淋,加之最初本就不是正经墓葬所致。”“所以断然是和您没关系的!啊,当然了,这和我们也肯定没什么关系,不过我得赶紧去往青县,朝着本地县官报备。”
“还有这位大哥,你说是吧?”
刚刚还在为了那柴堆哭天喊地的汉子,此刻一和大魅的龙女相一照面,瞬间什么都忘记了。一直到书生拉扯几下,方才反应过来,囫囵道:
“额,啊,对对对!”
至此,书生才是朝着杜鸢拱拱手道:
“先生看着没有官身,加之您旁边这位姑娘好似天仙下凡。之后的事情,先生也就不用挂怀了,小生自会对本地县官一一言明。”
说着,他还亮了亮自己的路引。
上面明晃晃地写着几行字一一乙西科乡试中式第七名举人,益州府籍贯,姓周名谦,表字受益。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墨色略淡,像是后添上去的:益州刺史袁汝霖留。
书生这番话,话说得周全,人情也做得到位。
可杜鸢听在耳中,眉头却越发皱了起来。
因为书生的意思,他听的很明白。
书生那句“先生看着没有官身”,是在点他你不是举人,没有功名傍身,这种事掺和进来,日后少不了麻烦。
书生那句“之后的事情先生也就不用挂怀了”,是在揽事一有我顶着,你只管走,本地县官那儿我自会替你撇清。
但真正让杜鸢皱眉的,是书生说这些话时的神情。
那书生嘴上说着“这定然是日头太久,风吹雨淋所致”。
可他的眼睛却在说一一他不信这是意外。
只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又冲着什么来。
他只是知道,有些事,不能往深处想,更不能到处说。
只不过他人好,觉得这些事情,没必要把杜鸢两个牵涉进来。
毕竟,大魅虽然杜鸢看着都无语,但对于外人而言,实在是过于漂亮了。
上一篇:人在大隋刚登基,你说这是西游记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