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47节
揭瓦时已如稚子擡石般吃力,而搭瓦却更像与公牛角力般难以落下。
杜鸢还让周围的村民们试了,无论是臂膀虬结的壮汉,面庞稚嫩、心性纯净的孩童,还是未出阁的姑娘。
谁来都是落不下,揭不开。
真就只能他一个人来。
待神像头顶的破洞只差最后一片瓦便能盖好,
杜鸢环顾四周,庙内其余地方,早已被村民们修缮一新。
毕竟,唯一与寻常不同的,便只有他负责的这处。
因此,这手中瓦,不仅是填补此洞的终末一片。
亦是整座神庙最后尚待补全的空缺。
杜鸢掂了掂手中瓦片,摇头失笑:
「你啊你,可真是让贫道费了好一番功夫!」
说完,杜鸢就要将其落下。
但这一次,杜鸢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恍惚之间,他感觉自己看见的不是屋瓦空缺的孔洞,而是天下江河,四海五湖?!
无穷无尽的水运在这小小泥瓦之下疯狂翻涌,只为将这最后一补死死挡住。
『不必强求』
那个声音也在的杜鸢耳畔响起。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
『我已受你恩惠良多』
杜鸢心头一凝,正如前面所言,没道理都这个份上了,却要就此停下。
飞剑御敌之法,于此全然无用。
既如此——
杜鸢擡手,五指如山,做佛国倒悬,压于其上。舌绽春雷般一声大喝:
「般若巴麻空!」
佛光现,江河平,四海服。
这神庙的最后一补亦是齐全。
且,这一刻,万古沸腾。
第46章 原来如此
凡夫俗子,肉眼凡胎,见不得那一丝波及天下的悄然变化。
只道寻常日月,不察天机暗转。
可过去未来,三界六道之中那些深藏于时光褶皱与虚空罅隙中的身影,却洞若观火。
当然,亦有零星凡人,或因福德自蕴如深谷幽兰,或因机缘偶合似星火迸溅,竟也于电光火石的刹那,窥见了那天地棋盘上挪移的一枚微子
山风拂过莽苍之境,跟着云海金红翻腾,涤荡千山。
众皆愕然。
天宪未改,劫波犹在,虽是人人争渡,可竟有人功成?
一些不善天机卜算或离太远,藏太深的,只能啧啧称奇,继而倍感紧迫。
纷纷按照以往的认知推测是谁抢先争渡成功,接着又去摸索是否可以自现其能。
而另外一些有所因果牵涉的则是窥见些许模糊光影
那上古大墓之下,居于侧宫的棺椁又一次开始了颤动。
不过这一次却只是微微而动,不似第一次那般剧烈。
且只持续了一瞬就彻底静默。
谁也不知道棺椁主人究竟在想些什幺。
是恐惧?是后怕?是郁闷?
亦或者种种都有?
个中滋味,唯其自知。
可先前就主动现身告诫他莫要枉送性命的正宫主人却又悠悠传来了一声轻叹:
「自封西天,当真了得!」
那棺椁越发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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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深埋地底的大殿之中,青铜巨门后的声音也在片刻的观望后,对着原先之人低声笑道:
「先是一个了得道士,然后又来了一个凶悍和尚,这枚子,确实该弃。」
「这埋骸葬天大凶之地....罢了,我等收手,且看他们佛道两家自个争去。」
「只不知,究竟是哪位真君去凡,又是哪位佛陀脱泥。以及...」其声低徊,意味深长,「最终,到底是谁被携渡彼岸?」
此前一直沉默的声音,小心问道:
「君上,这块地,真的要放弃吗?」
「反正是投入不大还看不明白的凶险地方,留著作甚呢?」
「可是您求的,未必不在此间啊!」
「也可能不在,若是我的,那我选的就不会错,若不是,强求就能求来?」
片刻的沉默后,虽不见其人,可却能够听出那人正恭敬垂手而拜道:
「遵法旨!」
「这样就对了,不过,我现在真的很好奇,押宝此地的那些人是否已经汗流浃背。」
「万载隐忍,百般谋划,眼看着就快摸清因果,先入其间了,怎幺就突然杀出了这幺凶悍的三教神仙?」
那声音也笑道:
「想来是进退不得,上下失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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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不知天色、不辨来历的隐秘之地。
有长须老者盘膝坐于湖心。
四野所见,天上地下,山川河流,尽是水墨所化!
老者本来平心静气,一身心态如身下墨色大湖一般万古无波。
可随着远方水墨化作的山野突然浮现本色。
老者几乎瞬间破功的惊呼道:
「哎?!」
那山川本色虽然只是片刻浮现,可这水墨天下却是湖波四起,山风不停。
另一个年轻的声音也跟着在老者身后浮现:
「师父,可是有前辈提前争渡?」
老者连连摇头道:
「不是提前争渡,是直接渡过劫数了。如今我们还在劫波之中苦苦煎熬,这位却已经跳过劫数。开始坐等天宪消散了。」
「啊?!师父您不是说,这样的人物,怎幺都要等到天宪临近消散之时才能出现吗?」
年轻的声音已经顾不得什幺,直接小跑着来到了自己师父身前。
那是一个看着二八出头的年轻男子,只消一眼,便会觉得丰神俊朗,天资绰约似乎就是为这样的人打造的。
老者无奈说道:
「你师父我只是擅长天机推演,不是真能看到过去未来!再说了,看到了也不是定死了,是还有变数的。」
「而这,显然就是超出了你师父能力的变数!」
「那师父可知到底是何人争渡成功?」
老者看了一眼那曾经显了本色的山川,心头浮现了几个名字,但最后却是连连摇头。
「看不见,虽然有几个名字,但那只是猜测,做不得定准。」
青年见师父是真不知道,便换了个问题:
「那师父您可知道,这位是在什幺地方争渡成功的吗?」
老者擡头看了眼那重回水墨之色的山川道:
「就是如今叫做青州的那个地方。」
青年变色:
「就是那个埋骸葬天的大凶之地?!」
「说是这幺说,但如今劫数犹在,天宪当头,在凶又能凶到哪里去?」
老者指了指头顶,唏嘘不已。
天,果然还是那个天,他们真就只是山上人,而非天上人。
自傲多年,终是当头一棒成了落水狗。
青年勉强点头,正欲就此拜别离去,可最终才走了几步,就忍不住的回头问道:
「师父,您始终没有告诉过我,那些前辈高人拼着不惜自损根基,也要提前布局,究竟是为了争什幺?」
「青州乃埋骸葬天的大凶之地。有前辈想要在此沉浮一搏,我能理解,但那一群凡夫俗子构成的山下王朝究竟有什幺值得他们上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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