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37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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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未言
第324章 未言
这一刻,始终坐在杜鸢身前的华服公子猛地起身,目光怔怔投向皇宫方向,凝望良久,才缓缓坐回原位。
迟疑刻,他转向杜鸢惊愕道:「前辈,澄,他.他..」
无数念头翻涌心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越是急切,越难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想说高澄不必求死,可转念便知,高澄本就该死—
来他本是早已身死之人,二来这躯体原是被山上人唤醒的阴神之躯,若不死,终究还会如从前那般前后失德。
只是这一次,经历过生前种种后,他不再像过去那样「活得无能」,反倒选了条「死得其所」的路。
在整个天下都在瞒着药师愿,将他视作盘中鱼肉,掌上棋子之时,偏以最暴烈、最直接的方式,让天子真切看到天下已然大变。
又将仁剑递到天子手中,给了对方真正破局的希望。
不说旁余,单说仁剑、鼎剑落于天子之手,山上人再想有所动作,便不得不反复斟酌自己是否还有这个资格。
再加上他高氏之子的身份,多般因素叠加之下,他竟真的只有主动赴死,才是最优之选..
想到此处,华服公子一声长叹:
「我先前还鄙夷他不上不下、迂腐自缚,整日里患得患失、既要又要。如今看来,他倒是好好打了我的脸一遭。「
往昔他评说高澄,总觉得对方既顾不全父子之情,又得不来君臣之恩,更无力安邦定国,最后只能躲去僻远之地苟且。
甚至觉得,这般既不敢反父、又不敢死节的人,即便被唤醒,也只会卡在另一个「忠孝」枷锁里,做个无用的摆设。
可如今,高澄竟以阴神彻底消散的代价,还清了山上人唤他回天的情分,又同时成全了家国君臣的念想。
杜鸢闻言轻笑,开口道:「你先前说他总在既要又要」里打转,可依我看,他所求的从来只有一样。「
华服公子不解地擡头:「前辈的意思是?」
话音刚落,他自己却先明悟过来高澄真正所求的,从来都是为天下人寻一个能「
扛起泰平」的君王。
「看来你也想通了,」杜鸢颔首,语气轻缓,「高澄他求的,从来都只有这一点而已。」
说罢,杜鸢也擡眼望向皇宫方向,跟着一声长叹:
「只是他生前时,困在忠孝两难之间,又少了些沉淀打磨,以至于既过于理想,又总在怀疑自己是否真能有所作为。」
「可欢身死,内外交困的绝境,他反倒彻底开悟了。」
高欢在京都伏诛的那一天里,脱胎换骨的又何止是药师愿一人呢?
华服公子摇摇头道:
「可惜天意弄人,他若是不姓,者未必不能成就君臣相辅的千古佳话。」
随之,他却又摇摇头道:
「但他若不在这般复杂的局里,恐怕没法开悟至此,继而只能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良臣.这可真是」
说到最后,华服公子忽然顿住。
因为这让他想到了自己一脉的大道。
因果确乎难算,所得更是百怪。无怪乎祖师想要挣脱一切枷锁,求得自在。
不知第几次叹气后,想起了那一袭青衫和某个「麻烦因果』的华服公子还是望着皇宫道了一句:
「可他实在不必逼药师愿做那孤家寡人啊。仁剑与鼎剑既已在手,纵算成不了真正的圣王,单论在山上人眼皮底下护住天下、守得泰平,本该是万无一失的。何苦叫他先失肱骨贤才,再失倾心贤后?」
更何况皇后会暴露行迹,本就是为了护下药师愿,以至于当真做到了奋不顾身。
这般良缘,何苦搅得满是疮痍?
没料想这话刚落,杜鸢却奇怪地反问:「你不知道吗?」
华服公子一愣,眉峰蹙起:「前辈这话是何意?晚辈哪里想漏了?」
杜鸢擡手指向皇宫天幕方才那两道凌厉剑光才刚刚散开。
「那两口剑因承载千万年「至仁至王』的气蕴,早成了世间异数。持有者若不是修为、心性双双登峰造极之辈,定会人为剑驱,心随气改』。」
「换言之,就是这俩口剑会把持有者变成仁者』和「霸主』。」
「所以高澄要道歉的,其实不是药师愿,而是他的皇后。」
「毕竟他为了天下安稳,硬生生把她的丈夫,变成了自己期盼的孤寡圣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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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华服公子只觉心神轰然剧震一这等关键关节,他从没听过啊!
以至于竞是失声喊道:
「前辈可确定?!」
杜鸢见状,便知他是真不知情。再念及这位公子眼力、见闻皆是上乘,便料想,恐怕绝大部分山上人都不知道此事。
毕竞,就连他自己,也是方才才窥出其中猫腻。
方才两口剑双双递到药师愿手中,在两条大道相触、交汇的刹那,他才察觉出一丝异常。
为验证此事无误,他又先后换了佛道两脉去查看,所得结论全然一致:无论是鼎剑还是仁剑,只要持有者在心性、修为上稍有欠缺,便会被剑的气蕴同化。
甚至单单是心性超出,都可能远远不够。真想万全,要幺不碰,要幺就大超!
毕竟这两口剑所承载的大道,实在太过恢弘。
以至于根本不是凡俗能够招架的。
如此看来,高澄其实并未局限于传统的君臣之礼。他所求的,从来都只是一个能为天下「扛起泰平」的君王。
只是他身为一个「古人」,不曾有过杜鸢家乡那些诸如「三贤者论」般千奇百怪的认知。
他是结合当下局面,利用上古仙器,摸索出了一个近似「哲人王」的解法。
然后这也就给杜鸢留了一个问题—该不该管?
他知道高澄所求绝对是为了天下万民,也没想过真的杀了药师愿,所以一直护道。
可他也没想到,高澄的解法居然是这个:,一家之失,万家之幸。
甚至这个失都算不得多大』。
公理之上,好似无法多言。
可情理之中,杜鸢也有些难以接受。
思索片刻,杜鸢忽然展眉,是了,旁人犹豫不决也就罢了,自己犹豫什幺?
明明自己是能拿出两全之法的!
如果这是一部小说,自己一定是主角,甚至主角到了都要问问作者,是不是开的太大了,会不会往后难以写出起伏去吸引人?
第325章 应劫
第325章 应劫
华服公子全然未察杜鸢的异样,他的心神完全被那则惊天消息死死攫住一鼎剑与仁剑,这等天下皆知的重器,居然会近似,,后面那个词本来十分寻常,但因为这两口剑,一个是天下重器,一个是儒家重宝,至圣之物。
以至于他连在脑子里把这个词和这两口剑关联在一切,都觉得大不敬,且不敢。
只能囫囵来一句:
「难怪他要在最后依旧自称最后一贼」,对他的身份而,这的确太过犯上了。」
华服公子本想在道一个,既然都这样了,为何高澄不干脆自己去?
他是真的很有机会当个新主的!
只是这念头才出来,华服公子就自己都笑了。
高澄是求一个能为万民抗起泰平的人,他若是在这般变世的关键时刻杀了药师愿,怕是都不用等山上人动手,他最在意的天下万民,就得先因为他弄出来的时局动荡,哀嚎无数。
对比之下,有药师愿这幺一个现成的上上之选在,除非他真的惜命,不然不可能有第二个选择。
可高澄能惜命吗?
不能啊!
心头念叨许久,忽然想到了某一个要命问题的他方才对着杜鸢小声问道:
「前辈,晚辈斗胆问一句,您想答自然最好,不愿就当晚辈胡言乱语。就是求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杜鸢笑道:
「什幺问题要这般开?你直说就说!」
杜鸢觉得,他和王公子的关系还是不错的,虽然对方根本不知道,他们已经见过三次了。
「庙当年要抛掉仁剑,如今更是对其不管不问,莫非就是因为这个?」
杜鸢闻言,微微皱眉。
这个样子一出来,瞬间就叫华服公子冷汗淋漓。
完了,真的说错话了!
下一刻,我是不是就要被这位老爷给当场打死?
华服公子甚至有点想要抽自己一巴掌。
自己这个嘴巴怎幺最近越来越关不住了?
什幺话都说!什幺因果都要惹!
之前只是丢了天下第一的神酒,如今好了,对着儒家人说这个,怕是小命都要没了。
至圣先师的佩剑,儒家的根本重器岂能容外人说三道四?
好在杜鸢只是奇怪道了一句: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要对这个事情这幺避讳莫深,可我觉得,应该不是,或者说不止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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