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312节
半空中的血雾尚未散尽,先前还满心焦急的弟子们已然噤声,再无一人敢有半句质疑。
这时,那些修为更深、眼界更阔的长辈们,才缓缓擡眼望着那道依旧散发着无穷威压的剑柱,还有那漫天渐远的仙剑残影,幽幽开口道:
「现在你们该明白了,此刻谁敢动手,谁便是在和这千百口仙剑为敌,更是在与昔年万千殉道剑修遗留的心气死斗。你们说说,这世间,谁能赢啊?」
三教大位吗?
如此阵势,甚至其中还不乏李拾遗这般巅峰剑修所留遗气。
怕是那些持有大位在身的三教真仙来了,也得摇头!
「成不了,成不了啊!」
诸多投入,诸般算计,居然终是一场空。
也是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为何明明『仁剑』『鼎剑』这般紧要的仙剑在此,文庙却毫无所动。
先前自以为文庙受困天宪,难以抽身。
如今想来,估摸着是文庙的老爷们,早就定好了今日,所以只等着差不多了。
才派来了那位辟雍学宫的先生收尾。
所以,这一切的变故,定然和那位先生有关。
他们心头憋闷,可却不敢造次,只能立在原地仰天长叹。
同时,他们也好奇着,那位先生到底是谁?
三教出名的神仙,基本大家都认识,可这位怎幺感觉没什幺具体来路?
而且他到底怎幺做到这一幕的?
——
立在山野之间的杜鸢扶着自己刚刚从顽石中拔出的『梣』,也是惊叹的看着这一幕:
「好大的气象,好大的动静啊!」
冲天剑柱以及从中飞出的无数仙剑,这场景,真的壮!
墨衣客跟着笑道:
「的确如此,不过如此一来,那些家伙应该很快就只能灰溜溜而去了。」
先前还担心那群家伙搞事的问题,现在居然迎刃而解了!
「是啊,他们谋求的东西,已经求不到了。」
杜鸢顺着他的话应着,目光却掠过漫天剑光,落在了身后不远的一个少年人身上。
那少年起初也被这惊天一幕惊的目瞪口呆,可很快,他便放下了头顶峥嵘,继续背着他的背篓埋头找药。
甚至于,他可能连旁边不远还站着两个人都没意识到。
不过说着说着,墨衣客便是有些感慨的说道:
「只是,这幺多的仙剑,这地方难道一柄剑都拿不住吗?」
他知道这事是看缘法,但没想到旁余拿不到一口也就算了,怎幺生养在剑冢之上的人,也拿不到一口来?
照这幺下去,此间之剑,岂不是只有这位大先生拿走了一柄,到底是不是仙剑都难说的『沉』?
按照他的经验和见闻,这种情况下,这地方上的人们,无论如何都该有几口握着的。
于此,杜鸢笑着道了一句:
「或许只是你还没看到呢?」
「哦,先生可有高见?」
墨衣客才是问了出来,随之便收了声,因为他看见杜鸢扶着那柄『沉』朝着旁边一个采药人走了过去。
「少年郎,天上如此奇景,为何不多看看?这般壮丽的气象,想来今后是难见了。」
听见声音,那少年急忙擡头,随之便见到了扶着一柄锈铁条的杜鸢。
他觉得眼前这位先生似乎和平日里见过的人都不太一样,只是具体那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只能在心头奇怪了一声后,转而继续埋头答道:
「我急着采药,实在没有闲工夫看这些。」
「可是家中有人重病?」
少年依旧头也不擡,只是在草丛之中仔细辨别着自己要找的草药。
不过他也回着杜鸢的话:
「嗯,是啊,我娘亲病的很厉害,郎中开了药方子,很贵。所以我要多找点草药卖钱。」
墨衣客奇怪道:
「既然在采药了,为何不自己找药?」
少年却更加奇怪道:
「很多药都是天南地北长着的,怎幺可能在一个地方找齐?」
墨衣客一窒,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少年人在如此明显的事情上给教训了。
杜鸢则是看着他满是老茧和新伤的虎口。
显然这些天,他为了采药真的非常努力了。
「你父亲呢?」
这少年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实在不该是他一个出来劳苦至此。
少年终于停顿了片刻,不过也仅仅只是片刻,随之便继续埋头采药:
「我爹在我小时候就走了,当时他也病的很重,是我守着他的。只是我没用,不能出去赚钱买药也就算了,连守着我爹都做不好。」
「此话怎讲?」
少年依旧在回答,也依旧在采药,只是无论是声音还是动作,都明显慢了下来。
「我半夜熬不住,睡着了,等到早上起来。发现我爹已经走了,但我身上却盖着他的被子。」
少年没说,从那以后,他便睡的很轻,稍微一点动静,他就会惊醒。
因为他怕再来一回,也是因此,他娘亲每回深夜犯病,他都能及时发现。
杜鸢沉默,继而说道:
「抱歉。」
少年的动作慢慢恢复了正常,继而跟着摇头道:
「您不用道歉,没用的是我,您也不知道。所以,您能让让吗?我爹在小时候教我,别人好好问,我就要好好答。可我现在不能耽误了,我就剩我娘了,我不能连她也没了。」
天上不断飞跃的仙剑依旧峥嵘。可这和地上的少年,却没有任何关系。
仙凡有别?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只是,杜鸢很庆幸,今天虽然听过了不幸,可却也见到了大幸。
所以,他上前拉住少年郎,继而对着他说道:
「少年郎,你不用急着采药了。因为你母亲染的邪有着落了!」
少年当即一怔:
「我娘亲明明是病了,为什幺要说中邪?」
杜鸢在轻笑中,从少年的肩头捻起了一缕不断扭动的乌黑之气道:
「不是中,是染。你气血正旺,身上都沾染了阴气,你母亲又一个人将你拉扯至今,想来定然积劳已久,气血亏空。如此,当然是染了邪。」
看着杜鸢手中不断扭动的乌黑之气,少年郎又惊又怕。
难怪那幺多郎中开的药一点用都没有!
居然是这个!
他急忙就要给杜鸢跪下,只是不等真给跪下去,杜鸢便扶住了他道:
「少年郎,我知道你是想要求我救救你母亲,只是你不用求我。」
「因为,你已经有了救你母亲的法子!」
少年不解道:
「先生,我还是不明白。我怎幺就有救我娘亲的法子了?」
杜鸢笑着指了指了他的背篓道:
「你难道没觉得,你的背篓好像重了一点?」
少年这才惊觉不对的急忙回头。只见一口剑柄通体为美玉的宝剑居然稳稳落在他的背篓之中!?
「先生,这、这是?」
杜鸢看着他和那口仙剑笑道:
「少年郎,这口仙剑看重了你的那份孝心,所以,她选了你作为她的新主人!你啊,只要带着这口仙剑回去,你娘亲的病,自然就好了。」
「先生,你不会骗我吧?」
少年不觉得杜鸢会骗他,只是他太怕了。
杜鸢愈发莞尔道:
「你放心,我是先生,也是仙人,不骗人!」
少年方才大喜过望的朝着杜鸢拜了又拜后,才急急忙忙,慌慌张张的背着那口仙剑朝着自己的住所赶去。
望着远去的少年郎。
杜鸢立在原地对着墨衣客道了一句:
「这不就有握住了的吗?」
墨衣客跟着点头道:
「是啊,我太急,也太眼拙。」
二人说话之间,只见,葫芦口下的那口鼎剑轰然拔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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