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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倚天,你说我是乔峰? 第75节

  就在这会儿功夫,纪晓芙那边的消息也传了过来,朱元璋和马二又说了一些话后,这才分开去找了殷梨亭。

第一百一十九章 灭绝与杨逍的恩怨情仇

  据可靠消息来报,纪晓芙隐居在女山湖畔往西三百余里的舜耕山中,要不是她来镇子上买些日用品被朱元璋手底下的人给发现了,且一直循着她的踪迹追索到舜耕山中,否则还真不一定能找到她。

  殷梨亭一听纪晓芙是隐居在山中,而非遭遇到了什么危险,当下也放下心来,和朱元璋告辞道:“既然晓芙平安无事,我也就彻底放心了,下山也有些时日了,该回去和师父以及师兄弟们报平安了。”

  “……”朱元璋故意没说纪晓芙未婚生子一事,本意是让殷梨亭亲眼去看看,免得还以为他在胡说八道,污蔑他的未婚妻。没想到这家伙心眼如此实诚,竟也半点不好奇为何纪晓芙离开师门,独自跑到这舜耕山下隐居?

  “你就不好奇…”

  殷梨亭面色肃然,摇头道:“纪姑娘虽然与我有婚约在身,但毕竟尚未成婚,去哪里都是她的自由,她既然选择在山中隐居,那必定是不想被人打扰,我又怎能贸然窥伺?”

  老弟,你正得有点发邪了…朱元璋觉得有必要让殷梨亭认清现实,不然这傻小子一直都被蒙在鼓里,还回武当山傻乎乎地等着纪晓芙与他完成婚约。

  “你不好奇我好奇,你就当陪我去一趟得了吧?”朱元璋一把扣住他手腕上的‘神门穴’,然后拽着他便要往外走。

  殷梨亭擅长一门剑术,名曰《神门十三剑》剑剑不一,却是招招直取人‘神门穴’,哪能料到自己也有被人拿住‘神门穴’之日,只觉朱元璋出手快如闪电,转瞬便拿住了他的‘神门穴’。

  “我…”

  “别‘我我我’了,我是真好奇她堂堂峨眉高徒,灭绝师太属意的接班人,怎么不回她们四川去,反而跑来淮西一带隐居。

  鉴于先前我和峨嵋派的冲突,我完全有理由相信纪晓芙是被灭绝委托了什么秘密任务,想要暗中针对我,夺我‘倚天剑’之心不死。”

  一听这话,殷梨亭下意识便要反驳:纪晓芙不是那样的人…但一想到先前在武当山上朱元璋让峨嵋派在群雄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一个脸,以峨眉师太的古怪性格,说不定还真有可能。

  而纪姑娘向来尊师重道,对于师父灭绝师太也是言听计从,不敢违背。

  想到此处,他也便不再挣扎,任由朱元璋领着他施展轻功去了马厩,二人骑上各自的马儿。

  和手下人打过招呼后,一匹龙骧,一匹青骢马,绝尘而去。

  “有你这武当弟子做个见证,我就放心了,免得到时候江湖上说我以大欺小,欺侮一个弱质女流。”

  “纪姑娘不是那样的人…”殷梨亭小声抗辩了一句。

  朱元璋只当没听到,希望你待会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驾!”

  ……

  六月末的淮西,刚过一场骤雨,空气里满是湿热的潮气,连风都裹着黏腻的水汽。

  从濠州城出发,沿淮河往西走了两三日,脚下的青石板路渐渐变成山间土路,舜耕山的轮廓也逐渐出现在朱元璋两人的眼前。

  山不算高,有些光秃,淡淡的雾气缠绕在山腰处,远远望去,像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水墨画。

  从山脚下的舜耕村往西行,路是樵夫踩出的小径,可能地处偏僻,未被兵祸殃及,再加上今年大旱缓解了许多,路两旁成片的稻田新抽着金黄的稻穗,已经有农人劳作了大半日。

  朱元璋和殷梨亭都未曾过多停留,穿过山脚田畴、山腰林径,绕过缠绕的雾气,嗅着艾草的芬芳,转过了数道弯绕,终于是瞧见了一间茅草屋。

  “这草屋,原本是山下一个樵子上山砍柴用来歇脚的,纪晓芙机缘巧合下救了那樵子一命,得知她寻一住处后,便将这草屋修缮一番后借住给了她。”朱元璋道。

  殷梨亭奇道:“这你都知道?”

  “都是道听途说的,也不知道真假。”朱元璋随口敷衍,殷梨亭也再不说话了,只是停住脚步,不肯向前了。

  “怎么了?”

  “我有点紧张,我们贸然来访,会不会惹得纪姑娘心中不快啊?”

  “…要不我先上去和你打个样?”

  “不妥不妥,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躲在人后。”

  “……”朱元璋也不再和他废话了,拉着他就往前去。

  便见茅草屋前用竹篱笆围了个小院,篱笆上爬着丝瓜藤,翠绿的藤叶间挂着几根嫩丝瓜,有的还开着黄色的小黄花。

  院中矗着一颗老槐树,树下摆着张竹制的小桌,桌上放着个陶壶,旁边摆着两个粗陶碗,碗沿还沾着茶渍。

  朱元璋两人打量了一眼院中的环境,刚想喊一声来客人了,屋里头突然走出一道人影,是个肤色雪白、身材高挑的美貌女郎。

  她一见朱元璋突然造访,先是一愣,待得目光落在朱元璋身后的殷梨亭身上,便是脸色大变,目露惊慌。

  此人自是那位峨嵋派高徒、殷梨亭的未过门妻子、金鞭纪家的纪晓芙姑娘了。

  “纪姑娘,我们大老远跑来一趟,难道不请我们进去喝一杯茶?”朱元璋含笑看着纪晓芙,就站在与腰等高的篱笆边,似乎对于纪晓芙煞白的脸色浑然未觉。

  殷梨亭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心想定然是纪姑娘对他们的造访有些不高兴了,扯了扯朱元璋的衣袖,却发现对方根本不理会他,不由得有些气呼呼。

  “晓芙你别生气,我是收到峨眉派静玄师太的来信,说是你突然失踪,我放心不下才出山来寻你…如今见你平安,我也就放心了,若是你不方便,我们便…”

  殷梨亭‘离开’二字尚未出口,便听到纪晓芙那如天籁一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们…进来吧。”

  纪晓芙松开咬得有些发白的下嘴唇,目光中透露着复杂的神色,愧疚、担忧、恐惧、迷茫…种种不一而足。

  但最终她还是决定将朱元璋两人请进来,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与其这么一直逃下去还不如今天把事情说开来,要打要骂她也任凭殷梨亭处置。

  “啊?”殷梨亭一愣,继而被朱元璋拉进了院子里。

  “纪姑娘倒是好雅兴,这是打算脱离师门,做一个闲云野鹤,从此不问世事?”朱元璋扫视了一圈,能看到院子里的角落里还种着豇豆、青菜。

  另外一边堆着晒干了的紫苏、薄荷、金银花,纪晓芙刚想拿些金银花泡茶招待两人,却听得殷梨亭说道:“没必要这么麻烦,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你就走。”

  纪晓芙动作一顿,刚想说些什么,身后的草屋却走来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女孩揉了揉眼睛,看清楚院内多出了两个男人,下意识问道:“妈,她们两个是谁啊?”

  “?!”

  殷梨亭闻言一愣,感觉头顶犹如天雷滚滚轰然落下,砸得他外焦里嫩,形若木炭,只是呆呆傻傻地看着面色愈发苍白的纪晓芙。

  他比之纪晓芙还要惨白的脸上挤出勉强的笑意,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晓芙妹子,这孩子…叫你什么?”

  纪晓芙身子晃了晃,紧咬着下唇,走过来的杨不悔不明所以,见纪晓芙不答话,又问了一遍:“妈,你怎么不回我?他们是谁啊?”

  “……”稚嫩的童音回荡在小院中,都不需要纪晓芙再回答什么,殷梨亭便再一次确认了答案。

  “六哥,是我对不住你。”纪晓芙从喉咙里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

  孩子都五六岁了,现在说对不起是不是有点晚了…朱元璋在一旁没有插嘴,只交给两人自己处理。

  殷梨亭只是痴痴地望着纪晓芙,默然无语,半晌后才道:“他是谁?”

  “我不能说。”纪晓芙缓缓摇头。

  “好,你不说,我便不问。”殷梨亭眼框内早已蓄满了泪水,“那你日后打算怎么办?师门那边要如何交代?”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为何纪晓芙要突然离开峨嵋派的队伍,躲在这深山老林当中。

  “…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是我对不起六哥你,当初我虽是事出无奈,可是…可是我也没有后悔…”

  “事出无奈?”殷梨亭任由清泪流下,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是他强迫于你?晓芙你放心,我…”

  他话到一半,却见纪晓芙轻轻摇头,将满脸疑惑的小女孩拉至身前,“她叫不悔,杨不悔。”

  “不悔…杨不悔…好一个杨不悔…”殷梨亭后槽牙咬得喀喀作响,双目通红一片,小姑娘吓得赶忙躲到纪晓芙身后,害怕道:“妈,他为什么一直叫我名字?”

  “没事…”纪晓芙安抚了杨不悔一句,随后满是歉意地看着殷梨亭。

  朱元璋看差不多了,连忙拉起殷梨亭便要离开,他怕再继续说下去,这小子说不定都要答应接盘了。

  “今日之事,仅止于此。”殷梨亭道。

  “我相信六哥的为人,不必多言。”

  “待我回了武当山,便向恩师请命,于你峨眉派修书一封,取消婚约,便说…便说是我移情别恋,再不能与你完成婚约了。”说完,朱元璋便已经将他拉离了草屋,转瞬便被迷雾遮挡,再没了踪迹。

  “妈,他们是谁啊?”不得不说,幼年体的杨不悔保持着旺盛的好奇心,见纪晓芙不答,连问了三遍也不觉厌烦。

  此时纪晓芙听完殷梨亭最后两句话,眼框内早已蓄满了泪水,只觉如鲠在喉,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

  上山的时候心情有多快乐,下山的时候便有多悲伤凄然了。

  殷梨亭此时看着与方才如一的景色,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反倒内心悲怆,恨不能从这山上一跃而下,了结这一条性命算了。

  但一想到武当山上等着自己的恩师与众师兄弟,殷梨亭又觉得自己不应该生出如此念头,也是辜负了辛辛苦苦带自己过来的朱少侠。

  朱元璋道:“大丈夫何患无妻?殷六侠声名远播,江湖上不知道多少年轻女子心生爱慕,何必因此神伤?做这般哭哭啼啼的小女儿姿态?”

  “你不懂,晓芙她不一样。”

  “……”朱元璋被噎了一下,不过他也理解殷梨亭这个大龄未婚失恋男青年。

  毕竟男人嘛…总归是要经历这一遭的。

  “此后,我便如其他师兄弟一般,出家为道,专心侍奉恩师吧。”殷梨亭长叹一声,只觉心如死灰,不如常伴真武大帝左右,做个出家人。

  武当派的弟子,并非都是出家的道士,比如他们的大师哥宋远桥便是典型,唯有在武当山上才穿道袍,与道士一般无二,下了山便换回寻常百姓的衣服,娶妻生子无所顾忌。

  而其他师兄弟,比如俞莲舟,他便不婚不娶,专心武学一道。

  殷梨亭甚至都想回去请求师父,改修《纯阳无极功》,此生再不破童子身。

  “没必要…”朱元璋汗颜,料想过殷梨亭知晓真相之后会消沉一段时日,没想到直接就动了出家的念头。

  下山、牵马、回濠州城…一路上他极尽所能,好不容易才把殷梨亭出家的念头强压下来。

  “唉!元璋你便是早就知道晓芙妹子的事吧?”殷梨亭突然问道。

  此时的他相比较于出发前的意气风发,整个人就像是突然老了十岁一样。

  不得不说,爱情的磨砺最容易让一个男人从幼稚走向成熟。

  “嗯,我怕你不相信,所以带你亲眼去看看。”

  “……”殷梨亭沉默了片刻,问道:“那你知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怎么?你想找他报仇?放心,你打不过他…”

  殷梨亭:“……”

  他突然就不想知道了。

  “他叫杨逍。”

  “杨…逍?”殷梨亭猛地瞪大眼睛,大声道:“明教光明左使杨逍?!”

  江湖上叫杨逍的也许很多,但他都不是对手的应该就这一个。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行!

  以灭绝师太的性格,若是得知此事,必定不会轻饶纪晓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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