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你说我是乔峰? 第63节
他一方面是想要维护华山派的面子,觉得既然华山派知道此事,不如索性将人交出去。
另外一方面,却是觉得朱元璋所言并不无道理,此人如此卑鄙无耻,败坏正道人士的名声,比之魔教中人还要可恶万分,若只是秘密处理,确实是太便宜他了。
须得让他身败名裂,这才对得起这天道苍生,正道横流。
但见俞莲舟和张翠山频频投来目光,宋远桥叹息一声:“此事,我武当接下了,必定让朱少侠得偿所愿。”
“如此,那便多谢宋大侠,多谢武当了。”
“说什么谢,这本就是我正道人士应有之义,若是知道此事却不管,反倒叫我良心难安了。”宋远桥叹息一声,想到如今的武当,多一个华山派施压也并无大碍。
见目的达成,朱元璋便让那道僮将人挑下去。
那道僮事先知道了鲜于通身上有毒,是以开始小心翼翼,但方才在旁听闻了此人恶行,心中不免生出讨厌,动作举止也下意识粗暴了许多。
将鲜于通安排好,朱元璋见张翠山愁眉苦脸,这才问起了从三江帮得来的消息真假以及各种细节。
“那三江帮和泉建男竟然设计图谋你的倚天剑?”俞莲舟皱眉,“早知如此,就不该把人放走。”
“无妨,一群土鸡瓦犬之辈,只会些蝇营狗苟,上不得台面。”朱元璋摆摆手。
张翠山将朱元璋走后遭遇的事情一一道来。
当初,他们谨记朱元璋嘱托,绕开了鞑子兵,一路上的骚扰虽然多了不少,但也还能应付。
但是在行至一处市镇的时候,突然飞来一个蒙面人,先是和俞莲舟对了一掌,将其打伤。而后便抓向张无忌,被张翠山拦下,本欲要一掌打在张翠山胸膛,结果被殷素素横身挡了下来,当场便吐血昏迷了。
而张翠山心系妻子,一时之间被对方抓住了破绽,将张无忌给掳走了。
“若是等素素醒来,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给他交代…”张翠山不禁神伤。
妻子昏迷不醒,儿子下落不明,不知道会遭受怎样非人的折磨,叫他如何能安心?
此时朱元璋也注意到了,张翠山黑眼圈极重,眼球的血丝汇聚成一片红色,极为骇人,想必已经是几天几夜没有睡觉了。
“张夫人是否在中掌的部位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绿色手掌印,而且全身肌肤冰冷彻骨,摸上去如同冰块,甚至会在周围产生一丝寒意?”
朱元璋无奈,他一旦离去,暗中窥伺的玄冥二老必定不会放过这大好时机。
除非张三丰下山亲自护持。
张翠山身体一震,“朱兄弟知道那人来路?”
此时妻子危在旦夕,他心心念念便在于此,儿子张无忌那边都有点顾不太上了。
但他回来之后,问了一圈,即便是见多识广、跟在恩师身边最久的大师兄也对这诡异的掌法束手无策,连对方的来历师承都一概不知。
“我却是曾经与对方交手过,当时…”朱元璋将当时追杀王保保的事情复述一遍,随即引出:“这二人受供于汝阳王府,号称‘玄冥二老’,师承百损道人,所使的掌法唤作‘玄冥神掌’,一旦中了此掌,便如张夫人那般,如坠冰窟。”
“那这应该如何救治?”张翠山呼吸粗重。
“张夫人这是伤了阴维脉,以至于全身阴阳失衡,想要根治寒毒,就必须修炼至阳至刚的无上内功,壮大阳维脉,阴阳调和,方可痊愈。”
闻言,张翠山三人立马想起了恩师曾经传授内功时说过的一段话:“我武当派的武功,主要是得自一部《九阳真经》,当年听觉远师父背诵此经的有三人,一人是我,一人是少林派的无色大师,一人是峨眉派的创派祖师郭襄,三人悟性各有不同,根基也大有差异。
所以少林、峨眉、武当三派,一个得其高,一个得其博,一个得其纯。”
武当内功心法便是从《九阳真经》中延伸出来的,也就是说将武当内功心法传给殷素素便能压制甚至于彻底根除其体内寒毒了?
“此事需要等师父出关,再来定夺。”见宋远桥张口,张翠山立马忍痛道。
虽然他怜惜爱妻,不愿她遭此祸患,但也绝不会因此将武当心法随意传授,即便有大师兄首肯。
在他看来,这是对恩师的背叛。
朱元璋自然是知道他们所言的便是武当九阳,但此时也是装作一脸茫然。
见状,宋远桥便将事情解释了一遍。
对于此事,武当从未有过避讳,也没什么好避讳的,毕竟张三丰曾经在少林当过一段时间的和尚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当然,他们也不会满世界嚷嚷他们的武功源自《九阳真经》。
也只有少林派经常对外宣称武当源于少林,还摆弄出了什么‘天下武功出少林’的说法。
朱元璋闻言,‘恍然大悟’。
只不过,他也不知道武当九阳到底能不能彻底根除殷素素体内的寒毒。
毕竟殷素素不比张无忌,一个是身怀武功的成年人,一个是体质孱弱的孩童。
各自中了《玄冥神掌》,程度想必也是大不相同。
“距离张真人出关或许还有一段时日,若是几位信得过我,我倒是有一人引荐,兴许可以缓一缓张夫人身上的伤势。”
“是谁?劳烦朱兄弟引荐!”张翠山朝着朱元璋深深一躬,面色诚恳。
今天朱元璋给他的惊喜实在太多了。
“此人我只能给你们引荐,至于他愿不愿意施救却也只能你们亲自去求,我不好强迫于他。”
“这是自然。”
“此人便是方才那鲜于通的苦主,明教的胡青牛,江湖人称‘医仙’。”
话音落下,在场几人顿时沉默了。
要说旁人倒也还好,但对方竟是明教中人,他们却是不太好办了。
“我听说那胡青牛有‘见死不救’的名头,非明教中人不救…”
话到一半,俞莲舟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殷素素可不就是明教中人吗?
张翠山急道:“他在哪?我去求他!”
“他在山脚下的客栈住着。”朱元璋答道。
张翠山便立马告辞,打算背上殷素素往山下求医——身为武当弟子,必须时时刻刻维护武当派的名誉,虽然他不在意与明教中人产生瓜葛,但仅仅代表个人立场,与武当无关。
“……”
见张翠山如此,宋远桥和俞莲舟也能理解,后者也准备告辞,打算一同下山,免得有不长眼的来骚扰。
结果朱元璋的下一句话,却是让他停住了脚步。
“我此来,一是为了鲜于通之事,二便是为了送上一份贺礼,这贺礼关乎到贵派的俞三侠……”
宋远桥脸色一变,就见朱元璋从伸向怀中,拿出一方瓷盒。
第一百零三章 忘不了的三茎长毛
“这是…”宋远桥和俞莲舟皆是心头一跳,脑海中不断回荡方才朱元璋所言。
朱元璋见他们这副模样,也不卖关子,直接打开瓷盒,露出一方沁着芬芳清凉气息的黑色药膏,“此物名为‘黑玉断续膏’,乃是西域金刚门所制秘药,能续接断骨,即便骨头碎了敷上此药也能再次生长。”
轰!
虽然方才便有了些许心理准备,但骤然听闻,两人还是不免心神摇曳,如遭雷殛。
俞岱岩受伤瘫痪,一直都是武当诸侠心中的一根刺,就连当初恩师张三丰都束手无策,这么多年以来,他们早就不抱什么治愈的希望,只盼望这位兄弟能平平安安渡过此生,他们师兄弟无论如何都要替他撑起武当的天。
如今在朱元璋口中看到了治愈的希望,两人自然是喜上眉梢,恨不得立马拉人去俞岱岩房间将药试上一试。
“二位莫急,我此来送这‘黑玉断续膏’,却是有一缘由必须提前讲明,免得日后发现翻起旧账,以致于我们之间反生出嫌隙。”
宋远桥忙道:“朱少侠请说。”
俞莲舟站在门口回望,此时也不急下山给五弟护卫,山上的其余师兄弟还在,若是见到了必定不会袖手旁观,如今还是三弟这边的事情更加紧要。
他虽然经过一路上的相处,在心底或多或少将殷素素接纳了,但其毕竟是魔教妖女,手下更是有数桩血案,再如何也比不上自己与俞岱岩的兄弟之情。
“方才与宋大侠讲过,我路上遭遇元廷高手,和他们斗过一场,只可惜让玄冥二老中的‘鹿杖客’带着他们的小王爷给逃了…”
“朱兄弟武功高强,我与那玄冥二老之一对了一掌便立即败退,方才听你对《玄冥神掌》的描述,料想对方是顾及我武当七侠的名声,以为我内力深厚不下于他,这才没有全力施为,伤势调息了数日便恢复如常。”
俞莲舟摇头叹息,顿觉自己与朱元璋之间的武功差距远超先前想象。
“此乃细枝末节,那日我击退那汝阳王府一众高手之后,俘获了一名来自西域金刚门的番僧,就此牵扯到了十年前一桩关于贵派俞岱岩的一桩旧事。”
宋远桥和俞莲舟心思何等敏锐,落一叶而知秋,此刻见他起了个话头,便将事情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朱元璋继续道:“那番僧被我收服之后,便坦言十年前在汝阳王府麾下效力的时候,曾抓来武当的俞岱岩拷问,以金刚指力捏碎了他的骨头。”
汝阳王府!
宋远桥两人料想过会是有人嫁祸给少林派,但却始终没有头绪,便是没想到天底下竟然还会有另外的人学会了这少林独门绝技,而且练到如此高深地步。
“汝阳王府此举逼问屠龙刀下落不过是顺带的,其真正目的是为了挑起当今武林中南北两大泰斗——武当与少林之间的争斗,好继续压迫我等汉人。”
朱元璋此话,听得宋远桥和俞莲舟牙关紧咬,不过后者却是问道:
“那西域番僧如何学得了少林的金刚指力?”
“这却是要牵扯到少林曾经的一桩旧事了,当年少林曾有一叛徒唤作‘火工头陀’,其偷学了少林的外功技艺,在西域开宗立派,便是这金刚门一脉。”
他顿了顿,道:“此事等令师张真人出关,可同他验证真伪。”
“朱少侠多虑了,此事我们自然是信你。”俞莲舟迟疑道:“要不…我们现在便去治一治我三弟?”
其实他心中早就急不可耐了,但又碍于朱元璋是客,而且又是携药之人,当以后者为主,这才没敢催促一句。
“二弟急什么?十年都这么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万不可怠慢了贵客。”宋远桥笑呵呵道,配合着俞莲舟唱起了双簧。
朱元璋也明白他们的心情,当即便提出要去给俞岱岩医治,两人顿时欣喜,忙在前边带路作陪,往俞岱岩的房间走去。
刚走到一半,便见两个道僮唤作‘清风’与‘明月’刚给俞岱岩送了茶水,听闻朱元璋有秘药可医治俞岱岩的伤势,顿时喜不自胜,拍手叫好:“那可就好了,我们整日见师伯郁郁寡欢,心中也不大好受,要是日后能下床走动,想必师伯也是极为欢喜!”
自从俞岱岩受伤瘫痪之后,便是‘清风’和‘明月’这两个小僮在身边端茶倒水伺候,两人早就对其产生了深厚的情感。
清风和明月在道教里是不是和张三李四一样普遍…朱元璋心中暗暗想道。
几人说了一阵,来到俞岱岩的卧室,便见一形销骨立的汉子卧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件薄被,神色古井无波。
俞岱岩骨气极硬,自从受伤以来,从不呻吟抱怨,也不发任何脾气。他本来连话也不会说,但经张三丰悉心调治,以数十年修为的精湛内力度入他体内,终于渐渐能开口说话,但终日也是沉默寡言。
此番情景,即便见过不知多少次,但每每到此宋远桥和俞莲舟还是不免心脏抽疼。
想当年武当七侠何等威风,这位三弟又是如何意气风发、行侠仗义,但自从受伤之后,便成了这般模样,怎能不叫人心酸?
见宋远桥等人带了朱元璋这么一个外人进来,俞岱岩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平静道:“大师哥、二师哥,有客人来了?”
“嗯。”
宋远桥点了点头,便将朱元璋的来意和手上的黑玉断续膏说了一遍。
俞岱岩呆呆出神,半晌才道:“多谢两位师哥好意,还有这位朱少侠,你我素昧平生,竟然不远万里给我送药,这份恩情我俞岱岩铭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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