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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倚天,你说我是乔峰? 第165节

  天算科掌天文历法、河道测算,修正元末谬误历法,精准推演水汛、农时,为水利治理、农桑种植定准;医科融西城医术与中原岐黄之术,修医书、制良药、设官医,普及民生医疗,减少瘟疫之患;械科掌军械、民生器械研发等等。

  同时,朱元璋还依梁思禽之议,设格物贡举制,凡天下工匠、农人,有改良器械、培育新种之能者,皆可经地方举荐入格物院,授以官阶。

  于教化上,定下‘儒为纲,诸家辅,格物为用’的基调。

  其一,尊孔崇儒不变,封孔子后裔为衍圣公,科举仍以儒经为核心,考“仁、义、礼、智、信”与治国之道。

  其二,开“诸家馆”于国子监,儒、墨、法、道、名诸家皆可设馆讲学,国子监生员可兼修诸家之学,科举考试增“策论”一科,允许考生以法、墨、道之理论治国,以格物之学谈民生。

  其三,设格物学堂,自京师至府州县,层层开设,教百姓识文字、懂格物,农人家的子弟可学农科之理,工匠家的子弟可学工科之术,即使是寒门布衣,亦有凭一技之长立身之本。

  等等举措,差不多是各打五十大板,梁思禽虽然遗憾于全部的主张未曾实现,但也知道谁才是皇帝,并没有过分强求,心满意足地上任了格物院的院长。

  李善长等人虽然心有不甘,但朱元璋给了他一个中书省左丞相的位置,也不好再说什么。

  刘基则是御史中丞执掌风宪,徐达为右丞相统兵在外。

  定下制度后,文臣武将各安其位,朝堂气象为之一新。

  疆场之上,北伐大军未因登基而停歇。

  朱元璋一道圣旨传至北平,徐达、常遇春率军挥师北进,铁骑踏破德州、通州,元顺帝携后妃仓皇北逃上都。

  洪武元年八月,明军入元大都,燕云十六州重回汉家版图,元朝在中原的统治寿终正寝。

  十二月,应天皇宫举行封爵大典,徐达居功至伟封魏国公,李善长运筹帷幄封韩国公,常遇春、李文忠、冯胜、邓愈并封国公,二十八侯、十一伯次第受封,丹书铁券颁至功臣手中,食禄世袭,荣光无限。

  文臣之中,宋濂授翰林学士掌文墨,刘基封诚意伯司监察,虽封赏有别,却各尽其用,共辅新朝。

  早年跟随朱元璋的阿三也得到了承诺兑现——一块免死铁券。

  同乡刘继祖当年赠予薄田安葬其亲,早已病逝,朱元璋追封其为义惠侯,子孙世袭罔替,直至明亡;收留他的汪大娘封诰命夫人,其子授龙江卫千户,良田百顷相伴。

  他颁布《垦荒令》,流民归乡垦荒三年免税,官府赠耕牛、发种子,中原荒田渐生嘉禾;兴修水利,治理黄淮,修复都江堰,百余处水利工程滋养良田,百姓温饱有了着落;废除元末苛捐杂税,田赋降至每亩三升三合,受灾地区免征赋税,流民归故里。

  ——

  洪武三年。

  应天皇宫武英殿,暮色如墨,烛火高烧。

  朱元璋端坐龙椅之上,案前摊着两叠卷宗,一叠是天下僧道名册与寺观田产清册,红笔圈注的少林、武当等标记格外刺眼;另一叠则是江湖门派分布图,殿内寂静无声,只听得见烛花噼啪作响,连内侍都屏息立在角落,不敢稍动。

  “梁思禽,你来了。”朱元璋的声音沉如古钟,不待内侍通传,便已知晓殿外之人。他抬手示意赐座,目光扫过阶下身着青色儒衫的梁思禽。

  梁思禽躬身行礼,依命落座,目光轻掠案上卷宗,“陛下召臣,想必是为僧道管控与江湖武学之事。”

  朱元璋颔首,指尖重重叩在少林卷宗上:“你眼光毒辣,元末僧道泛滥,寺观兼并田产、隐匿人口,少林尤甚,名下佃农竟达数千,半数田产不报官府,实则与豪强无异;更有江湖门派,恃武而骄,动辄仇杀掳掠,甚至勾结元贼,扰我新政。朕欲铁腕整顿,先清僧道,再禁民间武学,你以为可行?”

  “朕意,先从少林下手,清查其隐匿人口田产,敢有反抗者,以军法论处。再颁旨禁绝民间私学武学,召集天下武学高手,编纂《大明武典》,凡武学皆由官方统一传授,入武典者方为正道,其余皆为禁术,违者斩。

  江湖门派,要么归朝廷管辖,要么就地解散,马踏江湖,以绝后患!”

  梁思禽执圭的手指微顿,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却掷地有声:“陛下忧心乱象,整肃纲纪,乃是明君之举。然僧道与江湖,并非全然祸乱之源,若一味铁腕禁绝,恐适得其反,反生祸端。”

  他先论僧道:“元末僧道之弊,在‘无制而滥’,非在僧道本身。陛下欲限制,当以‘格物之法精准管控,而非一刀切打压’。

  可由中书省、格物院协同礼部、监察院,先以天算科丈量寺观田产,以户籍册核查僧道人数,定下定额,寺观田产人均三亩免税,超出者按律纳粮。

  僧道需经度牒考试,私度者还俗,青壮年不得出家。如此一来,既清少林隐匿之弊,又保正统僧道清修之地,百姓无避役之途,朝廷有税源之利,远比焚寺逐僧更得民心。”

  朱元璋沉吟不语,指尖仍抵着卷宗,神色稍缓。他深知梁思禽所言极是,一味打压恐失民间信仰之心,格物精准管控,恰合他务实求效的性子。

  梁思禽又转向江湖之事,语气愈发恳切:“至于江湖武学,陛下禁绝私学、编纂武典,意在统一武学、杜绝作乱,初心甚善。

  但‘马踏江湖’万万不可,江湖儿女数百万,丐帮遍布市井,武当、峨眉护佑一方,若逼之过急,恐激起群雄叛乱,北元残余若趁机勾结江湖,新政根基必受动摇。”

  他俯身拱手:“臣有一策,可两全其美。其一,编纂《大明武典》,收录天下正道武学,剔除阴毒杀术,由兵部与格物院共同审定,设‘武学馆’于各州府,凡愿学武者,需入馆登记,经官府核验身份,方可修习武典武学,学成后可入军、可充乡勇、可任教,给江湖武人一条正途。

  其二,设江湖安抚司,联络各大门派,令其在官府备案,门派掌门需经朝廷册封,严禁门派仇杀、恃武欺民,凡作乱者,朝廷与门派共讨之。

  其三,清查少林,当以‘依律行事’为先,派监察院与格政院官员,携田产丈量器械前往嵩山,明察暗访,若查实隐匿,便追缴田产、遣散私佃,而非贸然动兵,少林住持空闻大师乃有道高僧,知时务者必不会反抗,若动兵,反而落人口实,说陛下欺凌佛门。”

  “你是说,留江湖一条活路,以官府辖之,以武典导之?”朱元璋目光锐利如刀,直直望向梁思禽。

  “正是。”梁思禽点头,“江湖之患,在‘无规无矩’,非在‘武学本身’。陛下以武典定正道,以安抚司立规矩,让江湖武人有立身之途,有约束之法,便不会再作乱。

  少林乃江湖领袖,若能以理服之、依法处之,其余门派自会望风归顺,无需马踏刀削,便能令江湖归心。

  反之,若一味禁绝,百姓藏武于家,江湖门派转入地下,反而更难管控,徒增隐患。”

  朱元璋沉默良久,殿内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

  他起身踱步,望着殿外沉沉夜色,想起元末江湖乱象,又念及新政初定,民心未稳。铁腕虽能立威,却难长治久安,以制度约束,方是固本之策。

  “好,便依你之策。”朱元璋转身,语气已然定夺,“僧道管控,按你所言,由格政院协同礼部推行,度牒考试、田产定额,一月内颁旨天下。江湖之事,设江湖安抚司,你为安抚使,编纂《大明武典》之事,由你与杨逍、范瑶共掌,务必收录正道武学,剔除邪术。

  至于清查少林,此事不急,朕会发一道旨意给江湖各派,齐聚少林,再开一场天下英雄大会!”

  “陛下乃九五之尊,今时不同往日,何必亲自下场?”

  “此事我意已决,毋须多言。”

  梁思禽躬身领旨:“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既整肃乱象,又安江湖民心,令僧道、江湖皆归正道,辅佐大明长治久安。”

  ——

  丐帮忠义堂内,烛火摇曳。

  帮主史火龙端坐主位,左手摩挲着腰间的打狗棒,杖身的竹纹被岁月磨得温润。

  堂下群丐肃立,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麦饼的气息,这是新朝建立后,丐帮收到的第一份皇粮赈济,由应天快马送达,随行的还有一封加盖玉玺的圣旨。

  他们丐帮属于江湖中下九流的存在,和庙堂的距离仿佛隔着天堑一般,从未有过皇帝亲自下诏给他们的情况。

  “帮主,朱大侠下诏说什么了?”一名三袋弟子好奇问道。

  “嘭!”一根棍子敲在了他脑袋上,他转头一看,见是个白须白发的老丐,也不敢吱声。

  这老人家是丐帮的传功长老,身着九袋,他哪里敢顶嘴。

  “诏书说,凡丐帮弟子愿归农者,朝廷分田;愿从军者,优先擢用,嗯……还有召集我们丐帮,去少林开英雄大会。”

  史火龙面色古怪,他与朱元璋虽然有结拜之情,但两人已有三年时间未见,对方身份又从江湖草莽转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帝,一时间让他心绪变得有些复杂。

  “陛下念旧,是江湖之幸。但你们别忘了,昔日的朱重八,如今是九五之尊,皇权如天,江湖如草,我此去,如履薄冰啊……”

第二百四十二章 江湖

  洪武三年秋,嵩山少室山层林染金,千年古刹少林笼罩在沉凝的檀香与山风之中。

  往日里晨钟暮鼓、僧众诵经的宁静,今日却被一封来自应天的旨意搅得烟消云散,大雄宝殿内,烛火摇曳,映着满殿僧人的凝重面容。

  方丈空闻大师身披大红袈裟,手持那方明黄锦缎旨意,指尖微颤,枯瘦的脸上满是忧思。

  旨意措辞谦和,却带着帝王不容置喙的威严大概内容就是:当今的洪武皇帝欲循江湖旧例,广发英雄帖,召集天下各门各派于下月十五齐聚少林,开英雄大会,共商“江湖安靖之策”。

  落款处,鲜红的“洪武御笔”四字,似一团烈火,灼烧着众僧的心绪。

  “方丈,这朱皇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圆音率先开口,声音里藏不住惶恐,“他登基三年,天下初定,不好好打理朝政,反倒要循江湖规矩开英雄大会,偏又选在我少林,这里面定然有鬼!”

  空闻缓缓放下圣旨,目光扫过殿内的罗汉佛像,沉沉一叹:“圆音所言极是。我少林与这位洪武皇帝,旧怨非浅,怎敢掉以轻心?”

  他抬手捻须,细数过往纠葛,“当年他闯荡江湖,尚未登基时,我少林为护武林道义,曾数次与其相悖。

  更别提北伐之时,我寺武僧与徐达大军因粮草之事结下嫌隙,虽然后来赔罪了事,但帝王心深似海,焉知他不会记恨至今?”

  话音落,殿内一片死寂。

  众僧皆然,朱元璋从淮右布衣到九五之尊,手段之狠厉、心思之深沉,他们少林僧众最有发言权,绝对不信外界传言的那般急公好义。

  如今他突然以江湖规矩相邀,而非以朝廷圣旨传令,看似给足了少林颜面,实则更令人心惊。

  若真心善待江湖,何必选在与他有旧怨的少林?若要发难,又何必多此一举,不直接派大军围剿?

  “方丈过虑了。”一道沉稳的声音打破寂静,空性和尚缓步出列,他朗声道:“朱皇帝早年在江湖漂泊,名声素来不错,急公好义,颇有任侠之风,绝非丧心病狂、滥杀无辜之辈。”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少林乃千年古刹,武林泰斗,天下百姓敬仰,他刚登基不久,正需安抚民心、稳固统治,怎会贸然对我少林下手?依我之见,他此举,怕是真为整顿江湖而来。

  这些年,江湖上仇杀劫掠之事屡禁不止,他想借英雄大会,约束各门各派,让江湖归序,既不用朝廷直接出兵,又能借武林之力安定地方,一举两得。”

  “空性师兄说得轻巧!”话音未落,另一位神僧空智已然怒目圆睁,他生性烈如火,猛地一拍身旁蒲团,“帝王之心,最是难测!他当年的侠名,不过是笼络人心的手段!

  如今他身居龙庭,掌天下生杀大权,哪里还会念及江湖旧情?所谓英雄大会,定然是引蛇出洞之计,想将天下武林高手齐聚少林,一网打尽,再禁绝武学,让江湖再无反抗之力!”

  空智大步上前,声如洪钟:“怕什么!我少林有七十二绝技,十八罗汉阵,弟子数千,个个武艺高强!

  他若真敢发难,便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朝廷大军虽多,想踏平少室山,也得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依我之见,不如即刻传令全寺,加紧操练,备好兵刃,若朱皇帝真有恶意,我等便与他拼个鱼死网破,也不能丢了少林的颜面!”

  “空智师兄息怒。”空性连忙劝阻,“此刻备战,反倒落人口实,说我少林心怀不轨,正中朱皇帝下怀。

  他若真想动手,何必广发英雄帖?暗中派大军突袭便是。如今他循江湖规矩,我等便以江湖礼节应对,先看看他的真实目的,再作打算不迟。”

  其他‘圆’字辈的和尚亦附和道:“空性师叔所言有理,我少林如今不宜轻举妄动,但若毫无防备,也只会任人宰割。

  不如一面回信应下英雄大会,摆出欢迎之态;一面暗中调遣弟子,加固山门,布下罗汉阵,以防不测。同时派人快马联络武当、峨眉等门派,互通消息,探探他们对此次英雄大会的看法,若能结成同盟,即便朱皇帝有恶意,也不敢轻易下手。”

  空闻沉默良久,目光在空性的平和、空智的暴躁、众僧的惶恐中流转,最终缓缓点头:“就依你们所言,第一,回信应天,称少林遵旨筹备英雄大会,恭迎圣驾与天下群雄;第二,令罗汉堂、达摩院弟子加紧操练,布防山门,隐蔽行事,不可张扬。

  第三,派两名精干弟子,分往武当、峨眉,互通心意,共商…算了,唉,还是看看昆仑和崆峒的意思吧。”

  武当素来和朱元璋交好,他不敢过分信任,峨眉自从灭绝师太在濠州城身亡之后,各位弟子便为了争夺掌门之位大打出手,实力锐减,已经沦为六大派之末了。

  他抬手望向殿外,山风卷着落叶掠过檐角,发出呜呜的声响,“朱皇帝此举,无论善意恶意,都是我少林乃至整个江湖的大劫。

  我等身为少林弟子,既要守住千年基业,又要护武林道义,唯有步步为营,谨慎应对。但愿空性师弟所言不差,他真能念及江湖旧情,给天下武人一条生路。”

  空智虽仍有不甘,却也知方丈所言乃万全之策,只得冷哼一声,转身而去,暗中吩咐达摩院弟子加紧备战。

  暮色渐浓,少室山的钟声缓缓响起,却没了往日的祥和,多了几分沉重。

  ……

  武当山紫霄宫,积雪未消,琼枝玉树。

  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等武当七子立于三清殿外,手中捧着热乎的英雄帖,以及一纸来自应天的诏书,神色各异。

  张三丰闭关已三月,临行前曾言:“当今陛下平定乱世,乃天命所归,武当当顺时势,却不可失道家本心。”

  “师兄,皇帝下诏,愿聘武当弟子入太医院或钦天监,还许了‘武当山免税、道观自主’的恩典。”俞莲舟声音沉稳,“只不过这英雄大会有何深意?又为何在少林召开?”

  自从朱元璋登极之后,武当上下言必称陛下——这是宋远桥定下的规矩。

  他熟读历史,知道天威难测,若是不谨遵上下尊卑,恐怕日后会给武当招来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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