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你说我是乔峰? 第112节
再看对方脸色,依旧如常,似同饮水,更加惊奇的是,朱元璋就连腹部都未见丝毫隆起,仿佛这十几碗烈酒凭空消失了一般。
周颠苦着脸又喝下一碗,即便有体内真气相助缓解一二,可他毕竟又不会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哪里懂得如何将腹内的酒水排出去,只能看着肚子一点一点胀大,脑子就跟浆糊似的越来越乱,意识越来越模糊。
“嘭!”
最后只听到了一道沉闷的声响回荡在耳畔,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在一片密林当中,艳阳天下,树影婆娑,太阳光透着交错的树叶碎落成光斑摔在了他脸上,将他刺得有些睁不开眼。
他茫然四顾,记忆逐渐回归,却没发现朱元璋的身影,顿时懊恼地直拍大腿:“我怎么就这么给醉了?朱元璋他人呢?”
看来这个朋友他是交不成了,可转念一想,都怪朱元璋这家伙的酒量着实太过于吓人,他都喝得不省人事,对方就好像个没事人一样,饮酒如饮水。
“唉…”一想起这个,他便忍不住连声哀叹。
“周兄弟有什么烦心事?”突然,朱元璋的声音在耳中响起,他下意识看了一圈周围,发现并没有朱元璋的身影,顿时狐疑起来:“莫不是我犯了什么癔症?可我周颠是个男人,怎地会对一个男人念念不忘,不妥!不妥!想是我太纠结方才的胜负,这才起了执念。”
他摇了摇头,视线晃动间,骤然得见一条人影出现,眨眼便突至面前,顿时就给他吓了一大跳,大白天见鬼了?
“周兄醒了?”
朱元璋将水壶递了过去,解释道:“方才周兄在酒楼喝醉了,我怕有歹人算计,故而将你一同带上路,这是我刚在附近打的干净的水,周兄可饮些缓一缓酒劲。”
周颠揉了揉脑门,随后接过水壶,仰面喝了一些。
半晌,见他似乎清醒了许多,朱元璋这才问起了他为何会出现在淮西一带。
周颠嘿嘿笑了笑:“我原是被那说不得和尚叫来,一同去长白山替那又阴毒又古怪的吸血蝙蝠寻什么火蟾。说不得也是个没用的东西,两次上长白山抓那火蟾了,第一次好歹寻到了火蟾的影子,差着两丈没抓着,第二次却是连影子也没瞧见。
这第三次叫我一同过去,结果我耽搁了点时间,没赶上约定,这臭和尚留下一封书信,说是火蟾出现的时机已至,不能再做耽搁,便先行去了长白山,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周颠唾骂道:“要我看,这次没有我,说不得又要无功而返了,我本就懒得管那臭吸血蝙蝠,若非说不得和尚死缠烂打,我才懒得接这个活计。”
他紧赶慢赶到了约定地点,结果留给他的却是一封先行离开的书信,他那个气,恨不得把说不得和尚揪过来狠狠抽上两个大嘴巴子。
“你不是为了周子旺的事情来的?”周颠说话虽然颠三倒四,罗里吧嗦,但朱元璋也算是听了个七七八八。
“周子旺?”周颠摇了摇头,“我管他做甚?铁冠那老道说过,此时元廷气数未尽,天命之人都没出现,周子旺即便闹出再大的声势,也是蚍蜉撼树,最终只有败亡一途。”
彭和尚倒是写过一封书信让他过来帮忙,他理都没理。
“不过我在四处晃荡,倒是撞见了彭和尚和周子旺,当时他们身陷鏖战,周子旺受了重创,两人当时师兄弟之情深义重,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出手帮彭和尚脱困了。”
“嘿嘿!都是姓周的,那周子旺武功还是太差,比周颠我差远了。”
“……”听见周颠后面两句,朱元璋略感无语,这货时不时就冒出一句古怪话。
不过从这情形来看,其余五散人尚且还不知韦一笑现在的状况。
歇了一会儿,朱元璋便打算重新上路,正和周颠告辞,结果这家伙说正好闲来无事,想要跟着他一路去濠洲城看看,顺道看一看许久未见的牛脾气的胡青牛。
朱元璋也没理由拒绝,便也随他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濠洲城赶去,路上周颠叽叽喳喳,丝毫没有让朱元璋感到半点无聊,不过其中大部分的内容,还是关于明教众人的吐槽。
言辞犀利,不留情面,属于是当面听到毫不犹豫会暴走的程度。
转而周颠又和他谈起这天下英雄,感慨若是阳顶天教主还在,明教绝不会像如今这般四分五裂,陷入内斗,教正道门派占了便宜,说不定连元廷都已经被推翻了。
朱元璋不敢苟同,虽然说成大事者并非要是绝情绝性,但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这般不堪。
两人走了一阵,大部分时间都是周颠在讲,朱元璋在听,说得周颠一阵痛快,差点就要拉着他义结金兰了。
很快,两人行至一座小桥上,天色渐昏,那桥上一端站着个彪形大汉,身上背负了一个孩子,另外一端是个穿着破烂的和尚,手上托着一个紫黑色的铁钵,似乎在和那大汉化缘讨斋。
待得近前,朱元璋也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阿弥陀佛,施主,可否赏一碗饭吃?”
“你这和尚,当真不识好歹,都说了几遍,我自己都好几天没吃饭了,去哪找一碗饭赏给你吃?”
那魁梧汉子有些不耐烦,这和尚一上桥便将他堵住,非要他施舍一碗斋饭,否则便不让他过桥。
第一百七十三章借汝项上人头
“既然如此,那贫僧可否向施主你借一样东西?”那和尚笑得慈眉善目。
“何物?”
魁梧大汉却是心中警铃大作,身体紧绷,后撤半步,做好了随时血拼的准备。
这奇怪的和尚莫名其妙拦住他的去路,嘴里还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加上他现在后面又有穷追不舍的鞑子兵,虽然这几日貌似不那么紧迫了,可一日没到濠州城他便一日不敢松懈,保不齐这和尚便是和鞑子一伙的,现在不过是戏耍于他。
那和尚轻轻一笑:“自然是借汝项上人头!”
话音未落,便见他蓦地抬头,眸中凶光毕露,朝着魁梧大汉便是一掌打来。
嘭!
早有准备的魁伟大汉同样一掌打出,两人掌力碰撞,发出沉闷之声,巨大的力道宛若排山倒海。
连日来的奔波逃命本就让他心力交瘁,再加上武功不如对面的和尚,那魁伟大汉只是受了一掌,整个人便控制不住地倒飞出去,而后——
来不及吐血,将上涌的血腥味强行咽下,迅速转身,朝着远处极速奔去。
他知道论及武功,是断然不如这些元廷高手,但自己的任务是保护背上的少主,非万不得已之下决计不能随意拼命。
“想跑?”那和尚狞笑一声,运起轻功,足下发劲,转瞬便追上了大汉,抬手朝着他后背的小孩就是一掌。
那孩童‘啊’地惨叫一声,立时从昏迷当中惊醒过来,口鼻不断冒出鲜血,瞬间将大汉的后背洇湿,头一歪似乎彻底没了生息。
“嘿嘿嘿!中了我这一招‘截心掌’,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了!”那和尚嘿然笑道。
若是个身怀武功的魁梧汉子倒也不算什么,寻一名医开个药方静卧几日便可,可区区孩童,用什么来抵挡他这练了几十年的掌力?
虽然这一掌并未直接落在魁梧汉子身上,相当于有个人肉沙包做些缓冲,可这和尚掌力实在太过雄浑,削了一层的劲力还是让他往前踉跄了几步。
感受到后背的孩童没了生息,魁梧汉子顿时双目赤红,急忙稳住身形,发了疯似地转头和那和尚打了起来。
他没学什么精妙的武功,大都是军中的把式,直来直往,风格粗犷,可他膂力惊人,愣是凭借一身勇力与那和尚打了数个回合。
直至于朱元璋和周颠从远处赶来,后者老远就大叫道:“这出家的臭和尚讨不到饭怎地还恼羞成怒起来了?哪家寺庙教出你这么一个恶和尚,动辄便杀生取命。”
“哪来的叫花子?滚远一点,眼前之人乃是那袁州反贼的余孽,普天下要捉拿的朝廷钦犯,你若是胆敢掺和,小心脑袋搬家!”那和尚一掌压制大汉,同时对着说话的周颠厉声呵斥起来。
周颠大怒:“你说谁是叫花子?”
虽然他素来不在乎穿衣打扮,身上也破破烂烂打了好几个补丁,杨逍那家伙还屡次嘲讽他不如加入丐帮,但他可不愿意被人叫成乞儿。
“本来我还不想多管,就算这小子是周子旺的部下,那又干我周颠什么事?嘿!刚才听你喊我叫花子,我反倒非要管一管你了。”
那和尚一惊,“周颠?明教五散人?”
他出身西域宗门,又投靠在元廷麾下,对于明教众人自然有一番了解,听到周颠自报名号,念头电转,心想反正那周子旺的独子中了他的‘截心掌’断然没有活路,此时即便退走也不算无功而返,功劳固然重要,但到底还是不如自己的身家性命。
念头刚起,他便转身欲走,可周颠哪里肯放过对方,夺步追将过去,魁梧汉子也不肯放过,强撑着身体上前纠缠。
三人战成一团,朱元璋倒也没有横插一手,只是看了一眼常遇春背上的孩童,耳中听来几不可闻的心脏抽动声,摇了摇头暗忖:‘即便是胡青牛当面,也救不回来了。’
那魁梧汉子虎目含泪,出招愈发狠厉,甚至于都打算以命换命,与这和尚同归于尽。
暗道:‘小主公被这和尚给打死了,我有负于主公的托付,还有什么颜面苟活在这世上?’
谁知道周颠却有些嫌弃魁梧汉子武功太差,直接施了个巧劲把人推开,不耐烦道:“走开一点,笨手笨脚的凈给我瞎捣乱,看周颠我如何把他给制服!”
魁梧汉子朝后飘了几步,脱离了战局,见周颠全程压着那和尚打,这才忙解下身上的绳子,将周子旺的独子抱在怀中,又是侧耳在胸膛上听心跳声,又是搭脉搏的。
摆弄了半天,终于是确认了对方的生死,一颗心也止不住地往下直沉。
“别瞎费功夫了,人死不能复生,就算是胡青牛在场也救不活他了。”朱元璋提醒了一句。
那魁梧汉子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朱元璋,一手抱着孩童的尸身,连忙站起来,“阁下认识胡师伯?”
但旋即又想到对方是和明教五散人之一的周颠为伴,那自然也是明教中人,认识胡青牛倒也不怎么奇怪了。
不过让他有些疑惑的是,此人年纪轻轻,明教五散人以上似乎也没这么一号人物能对得上吧?
“在下常遇春,袁州周子旺部将,请恕常某眼拙,不知道好汉是我明教哪一号人物?”
“我并非是明教中人,和周颠结伴也是偶然。”
朱元璋摆了摆手,随后道:“某姓朱,名元璋,淮西人士,正巧路过…”
他话未说完,便听到常遇春激动大喊起来:“你就是淮西大侠朱元璋?!”
只见这大汉夺步上前,朝他深深一拜,迎着他疑惑不解的目光道:
“先前袁州兵败的时候,主公将小主公托付于我,彭师伯也在当场,他叫我往淮西逃命去,径直去濠洲城找一个叫朱元璋的人投靠,危机自可解开。”
说罢,常遇春还从怀中拿出一封皱巴巴的书信,上头还染着干涸的血迹。
落款人是彭莹玉,朱元璋拆开书信,只有寥寥几个字,言说常遇春是个不可多得的猛将,可以收入麾下,至于周子旺的独子,顺带照顾一些便可。
第一百七十四章 效忠
对此,朱元璋倒也不奇怪,若要论明教中哪个抗元最为积极,那非彭莹玉莫属。
周子旺败势已成定局,甚至很有可能身家性命都保不住,彭莹玉又知道朱元璋也决心抗元,见常遇春勇猛,不忍埋没,介绍到他这也实属正常。
轻轻叹了一声,朱元璋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常兄弟你护送也尽力了,不必太过自责。”
朱元璋将信件还给常遇春,又道:“我见你面色苍白,呼吸短促,可是脏腑受了什么伤?”
常遇春尚未来得及看信件内容,一听此话便道:“我从袁州一路护送小主公去濠州城,一路上水路和陆路也换了几次,一共和鞑子派来的鹰犬接战了三次,胸口和背心分别让番僧打了两掌,他们管这叫什么‘截心掌’。”
朱元璋上前一搭他脉搏,但觉跳动微弱,再解开他上衣一看,边见他前胸与后背,都各自有一只清晰的手掌印,中掌处肿起寸许,还有些微微发紫,显然受伤不轻。
即便身中这等伤势,依旧能够千里奔袭,几拒强敌,常遇春这身武功说不得有多高明,但这体魄和意志却是相当强悍,绝非等闲人物能比。
他渡了一些真气过去,以防他泄了这口气,以至于没到濠州城就重伤倒地了。
“胡青牛便在濠州城,现今只有他能够治你这伤,正好我也是要回濠州的,不如你与我一道?”
“那便麻烦朱少侠了。”常遇春谢道。
朱元璋的名字他只是听彭和尚提及过,只知道对方是名震淮西的豪侠,却是没想到竟然如此年轻。
两人说话间,周颠那边局势已然明朗,那和尚被打得连连后退,逼不得已下还搬出汝阳王府来威胁,可周颠哪里啃吃这一套,闻言出手更加凶猛了。
“周兄弟,你慢慢打,我们这边先处理一下这孩子的尸体。”
“哈哈哈哈哈!好,我再陪他慢慢玩会儿,不着急不着急!”周颠笑道。
得到回应,朱元璋则是和常遇春一同寻了个偏僻的山坡,将周子旺的独子葬在山脚下,同时用倚天剑削出一块木牌,以指代笔,一块墓碑便制作完成。
对此,他轻车熟路,早有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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