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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宝大道君 第34节

  “缘法妙不可言。”重溟轻声道,“或许今日种种,才是真正的机缘初显。”

  ......

第53章 离火焚妄真性自现

  将玄犾安置好之后,重溟终是得空处理剩下事情,至于悬衡子那边,自有师尊白光真人前去处理。

  他出府前往小舅王世廉家,到访之时,恰见府门外架着竹梯,几个工匠正在更换匾额,王世廉身着锦缎常服,正站在石阶上指点工人调整匾额角度,额角还带着薄汗。

  “玄璋?”王世廉瞥见重溟身影,急忙撩起衣摆快步下阶,“你怎的得空来了?前日我见王府上空又是日月同辉又是金莲乱坠,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重溟拱手一礼,只隐去关要道:“劳小舅挂心,不过是师门长辈来访,演练些阵法罢了。”

  正说着,院内传来环佩轻响。

  苏氏扶着丫鬟的手迈出门槛,云鬓间斜簪的步摇在晨光中轻颤:“可是璋儿来了?怎的站在门口说话?”她小腹已显隆起,脸上却环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忧色。

  王世廉连忙笑道:“正是呢!你且带璋儿去花厅用茶,我盯着他们挂完匾额便来。”

  苏氏目光在重溟面上一转:“恰好昨日府中新得了些苍山云雾,正好请璋儿品鉴。”

  重溟眸光微动,随着苏氏穿过影壁,假山畔的忍冬藤架上,不知何时新添了一窝翠羽雀鸟,正啾啾鸣叫着衔枝筑巢。

  待到花厅落座之后,苏氏屏退丫鬟,亲手执起越窑青瓷茶壶,温热的茶水注入盏中时,裙裾间飘散的异香已淡不可闻。

  “舅母可是忧心寻不到章神医的去处?”

  重溟双手接过茶盏,冷不丁地道。

  苏氏执壶之手微微一颤,茶水在案几上溅开几滴深色水滴,抬首之时笑容有些牵强:

  “妾身不知璋儿所说何意?”

  重溟微微摇头,从袖中取出那解香之药,放于桌中:

  “舅母却是被那章卿蒙骗了,你体内的麝脐之物,并无俘获人心之功效,你与小舅结缘本就是两情相悦所致......你花费银两去找他维系异香,不过是正中了他的圈套,长期以往,非但耗尽家财,更会......”

  他声音平静如金石击地,将章卿的谋划,以及心香作用娓娓道来,目光似有似无扫过她微隆的小腹。

  每说一句,苏氏的脸色便白上一分,指节更是捏得发白。

  “别说了!”苏氏突然打断,茶盏从颤抖的指尖滑落,在青砖上摔得粉碎,她望着满地瓷片,眼泪簌簌而下。

  重溟将玉瓶推近:“此乃解香之物,可解心香之毒,助您摆脱妖人控制。”

  苏氏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我......我该如何相信你。”

  “舅母无需信任于我,只是我即将离家远行,一些隐患须得先解决才能放下心来。”

  说罢,他若有若无地看了一眼府外大门方向,恰在此时,门外传来王世廉训斥工匠的声音。

  苏氏浑身一颤,仿佛被这声音惊醒,眼中闪过挣扎,最后咬了咬牙,手指颤抖拿起那枚丹丸:

  “好,我吃!”

  丹丸入口即化,苏氏猛地捂住胸口,面色瞬间涨得通红。

  重溟冷眼旁观,只见她喉间剧烈滚动,突然“哇”地吐出一物,那物事状如玛瑙,通体赤红,坚硬程度落在地上青砖甚至发出了金石相击的声音,异香顿时弥漫整间花厅。

  他袖中飞出一只净瓶,瓶体青光一闪,香核应声而入:

  “这就是章卿种在你体内的麝脐香核,待到你历经炎凉、众叛亲离,心绪跌宕至极致时,此香核便会彻底吞噬你的心神,往后日子,以浑浑噩噩之面目现人。”

  话音未落,重溟身影便缓缓消散在其面前......

  待到王世廉处理完匾额之事,洗去一身桐油气味进来之后,却见妻子跌坐在绣墩上,脸色苍白如纸,神情恍惚,他急步上前:

  “香儿?!”

  苏氏一把抱住上前关心自己的丈夫,嚎啕大哭。

  王世廉有些不知所措地拍着妻子单薄的后背,柔声安抚:“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我这就去请大夫......”

  苏氏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世廉,之前准备的银钱......都退了吧。”她颤抖的手抚摸小腹,“玄璋把我的病......治好了。”

  ......

  回到家中。

  重溟穿过月洞门的时候,恰好碰见了倚在老树下晒太阳的师弟重云,见其模样,忽然愣住。

  只见重云不知从哪找来两根杏黄符纸胶带,将自己的上眼皮牢牢粘在眉骨之上,整个人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仰面着日头。

  “你这是......”

  重溟眼角微抽。

  重云瓮声瓮气、口齿不清地道:“《常觉明心剑典》第一重,剑心初凝......欲要斩断眠宫,先得习惯不阖眼。”

  阳光刺得他泪流满面,偏偏胶带粘得十分结实。

  重溟忍笑轻咳一声:“那你继续。”

  他摇头晃首回到自己院中,紧闭大门,搬出地肺炉置于小院中心,刻画好控火法阵,从袖中取出三件物事。

  绯红如霞的尘缘绫,流云暗纹的龙须帕、装着赤色香核的玉净瓶......

  重溟沉吟片刻,暂且将红绫收起,指尖轻抚瓶身,忽有所悟:

  “离为火,上下皆阳交中虚,如烈焰须附薪柴而存。”他凝视手中香瓶,“此香核取雄麝百年香腺精华所炼,合红尘道秘法,又汲尽痴妄执念,性属‘阴中蕴阳’,正好可作离火柴薪......”

  地肺炉中真火燃起,他忽然并指指向心口,引出一滴多宝灵血。

  血珠落入炉中瞬间,香核竟化作万千缕胭脂色烟霞,如痴男怨女红尘执念,缠绕着云光帕纠缠不休。

  “离火焚妄,真性自现。”

  重溟手掐离火卦诀印,最后一丝红尘浊气被炼化成星辉,融入至帕中流云纹路。

  离卦,成!

  灵光落下,云光帕上三十道禁制大放光彩,而后其数开始缓慢增长,三十一、三十二......一直到三十八重方才停歇。

  重溟盘膝炼化宝气,云光帕缓缓飞至手中,恰在此时,心中忽现爻辞:

  “日昃之离,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

  日昃即夕阳西斜,暗示盛极而衰的转折点,重溟心底一震,终是明悟其中关窍——

  此番炼化麝脐香核,实则以红尘痴妄助长离火之危,火势愈盛,对“燃料”的渴求便愈烈,恐会不自觉追逐更浓烈的执念为薪,最终反被离火吞噬本心。

  “红尘离火,终是外道,不可常用。”重溟轻抚帕面,感受着其中流淌的力量,“所幸坤卦厚德载物,艮卦稳如磐石,皆得离火淬炼而更显精纯。”

  稍作歇息之后。

  重溟将云光帕收入袖中,取出那段红绫......

  此物方为此次炼宝的重头戏!

第54章 关紫府通造化

  廊腰缦回,胭脂色的雾气氤氲不散,雕栏玉砌半掩于桃李芳菲之中。

  红绫真人快速穿过宫廷檐角,绣鞋点过青石板路上飘落的残红,停在一座七丈方圆的玲珑绣楼。

  顶楼朱门无声打开,室内沉香如缕,一位青丝垂落的红衣佳人背对着房门,正对着一面水银斑驳的古镜梳妆。

  “道主,万法派送来承道大会请柬。”

  红绫真人躬身施礼。

  镜前人玉梳微顿,声音似隔着三生三世传来:“这次是哪部主持?”

  “是斗部。”红绫真人指尖轻抚请柬边缘的剑痕,“送柬的还是一位天诛院的执役,杀气重得染红了三丈云路。”

  红尘道主忽然轻笑:“竟是斗部那些杀才......那便从无尘阁取十枚清心菩提作贺礼,届时你在道内挑上几名出色的后辈,代表我红尘道赴会去吧。”

  红绫真人讶然:“可菩提子历来只救本门弟子......”

  无尘阁乃红尘福地内唯一隔绝红尘气的修所,阁内种有一颗无尘菩提树,三百年一开花,三百年一结果,每次只结九十九枚菩提子,历来只赐予道心将溃的核心弟子化解反噬之用,这万法派的承道大会可是六十年就举办一次的......

  “此次大会不同往常。“镜中人声音轻缓却不容置疑,“照做便是。“

  “谨遵道主法旨。“

  红绫真人正要躬身退下,忽然身形微顿,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何事?”

  “禀道主,”她苦笑抚心,“是弟子附在应元府的那道本命红绫,方才被炼化了......”

  铜镜泛起涟漪:“佛门手段天克我红尘道,涉及尊者转世身,因果太大,就让万法派的人和那群西土的秃驴斗去吧,此事非你之过。”道主袖中飞出一段流光溢彩的飘带,“这条‘幻月绫’,便予你重炼本命法宝罢。”

  “是。”

  ......

  应元府内,闭关半月有余的重溟,手中握着一道艳丽红绫。

  他低头凝视绫面上如火一般的纹路,轻叹一声:“终究还是差了些火候。”

  这“尘缘绫”本是件灵性十足的法宝,当日被重云师弟的佛光生生打散了本源灵性,品阶跌落,再加上他又对绫中禁制大刀阔斧地重炼,保留五成威能已属侥幸。

  如今的绫缎焕然一新,唤作“混天绫”,六十八道禁制流转如星河暗涌,已是顶级法器中的极品,仅次于定海珠。

  最关键的是......此物没有定海珠那般一月一次的使用限制。

  “贪心不足蛇吞象啊!”重溟忽的失笑摇头。

  以他如今法力修为,便是真给他一件法宝,哪怕有多宝灵体玄妙,也催动不了其中十一。

  这混天绫的品级,怕是不少金丹散修都要眼红,也只有大派金丹才能不当回事。

  而他一介养气修士,竟坐拥两件这般品级的法器,已是天大的造化,他将红绫往腕间一缠,绫缎自动缩成一道朱砂手绳,推门而出。

  刚一出门。

  重溟正打算前去王守仁和王氏房中请安,耳边便响起白光真人清越的声音:“速来后山。”

  他当即转身,穿过月洞门疾步而行,待到后山池塘边,但见白光真人拂尘轻搭臂弯,重云垂首侍立一旁,眉间朱砂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师尊。”重溟躬身行礼。

  白光真人拂尘微扫:“此间事了,即刻便带重云回宗,特来知会于你。”

  重溟想到此时尚在厢房中沉睡的玄犾,不由忧心道:“可否请师尊带玄犾一同回宗?”

  灵犬身上的佛门因果,总让他觉得心中有些不踏实,生怕哪天走在路上,巷子里面跳出一个大和尚,对他高喊:“此犬与我有缘”,而后不管不顾将玄犾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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