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第78节
孙香主看了他一眼。
刘三刀低头顺眉,面上尽是恭敬谄媚。
孙香主把茶盏放下,从袖中掏出一小瓷瓶。
“吃吧。”
刘三刀接过那粒包着蜡衣的红丸,毫不犹豫吞下。
喉结滚动。
从此,他也是在魔教挂号的人了。
“很好,以后就都是一家人了。”孙香主起身,“好好干,神教不会亏待你。明年端午节,再来拿解药。”
刘三刀连连叩首:“谢香主提携!谢神教恩典!”
“下去吧。”孙香主淡淡道。
“那卑职告退!”刘三刀恭恭敬敬的起身。
走出分舵大门,他脸上的谄媚缓缓褪去。
他手下的沧浪帮不大,管着沧州城西的赌坊、码头、脚行,一年进项过万两银子。
在魔教眼里,不过是粒芝麻。
可在刘三刀眼里,那是他的命。
这世道,要么他吃人,或者他被人吃。
他察觉到机遇,所以主动投靠魔教。
即便只是当一条狗,他也不在乎。
三日后,沧州。
沧浪帮与青云帮因码头泊位之争,积怨十年。
这天傍晚,青云帮帮主周伯庸在堂中与人饮酒,酒兴正浓时,手下浑身带血冲进来。随后刘三刀带着上百名腰系红绸的劲装汉子,踏破青云帮大门。
周伯庸摔杯而起:“刘三刀!你敢——”
刘三刀笑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面令牌,黑底红月,在烛火下灼灼刺目。“周堂主,认得这个么?”
周伯庸瞳孔骤缩。
“你…你投了魔教?!”周伯庸目眦欲裂:“刘三刀!你自甘堕落,认贼作父!你还有脸活在世上?!”
话音未落,刘三刀笑容收敛。
“杀。”
沧浪帮精锐扑上。
青云帮奋力抵抗,却敌不过这蓄谋已久的杀身之祸。周伯庸身中十七刀,倒在血泊中。
刘三刀走到他面前,蹲下。
“周堂主,”他轻声道,“你骨头硬,我骨头软。可软骨头的人,活得久,活得润。你死后,你女儿会被人卖去扬州;你攒了二十年的家业,会姓刘。”
……
短短数月,魔教所过之处,要么俯首称臣。要么负隅顽抗,满门屠灭,尸骨无存。
少林闭寺,武当封山,诸大门派在少室山一战中死伤惨重,除了华山,都在闭门舔舐伤口。
他们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
自家弟子死伤过半,元气大伤,拿什么去管?
于是江湖人开始骂。
骂少林,骂武当,骂诸派都是缩头乌龟。
可骂归骂,该跑还是跑。
那些不甘心屈服魔教,不愿与魔为伍的,纷纷变卖家产,遣散门徒,或隐姓埋名,或远走边荒。
偌大江湖,竟无处容身。
信阳城外。
老拳师霍长空在自家院中练拳。
这一套太祖长拳,他从六岁打到六十六岁,打满一甲子。年轻时闯过江湖,中年开过镖局,晚年回乡置了二十亩薄田,打算传艺给小孙子,平平淡淡入土。
可天有不测风云……
一套拳法打完,收式时,他望着黑沉沉的夜空。
魔教的人,三日前来过信阳。
“师父。”身后响起徒弟霍七的声音,“都准备好了。”
霍长空没有回头。
“阿七,你怕不怕?”
霍七沉默。
霍长空转身,看着这个从小养大的孤儿。
二十三年前,他在乱葬岗捡到这孩子时,瘦得像只病猫,哭声微弱,眼看活不过三日。他用自己的米汤一口口喂活,教他认字,教他练拳,当亲儿子养。
如今这孩子长得比自己还高,武功也青出于蓝。
可这世道,又能顶什么用?
霍长空说,“今晚就走。”
他回屋,从床底下摸出一个油布包裹。
老伴三年前走了,儿子儿媳在江南经商,去岁来信说染时疫已故。这世上,就剩他和霍七爷俩。
霍七牵着两匹瘦马等在门外。月色下,师徒二人翻身上马,踏着青石板路,往西北方向而去。
信阳往西,过南阳,入商洛。
陕西,还有八百里。
霍长空策马疾行,夜风灌满衣袖。
他听说,华山之下,魔教不入,贼寇不留。
……
黄河边,风陵渡。
老船夫陈驼子今早接了第七拨往西渡河的客人。
他在这渡口撑了四十年船,从没见过这阵仗。
这日黄昏,渡口来了个三十出头的客人。
面容冷峻,背一口阔剑,腰间无酒葫芦无银袋,只有半块干饼。一看就是赶长路的。
“过河?”陈驼子问。
“过河。”
“去对岸?”
“对岸是哪?”
陈驼子一愣:“对岸是山西,芮城地界。客官要去哪?”
“陕西。”
“陕西还得往西走几百里,得过了潼关……”
陈驼子撑开船,竹篙点岸,渡船悠悠离了码头。
船到中流,浪急。
客人忽然开口:“老丈,这渡口,可太平?”
陈驼子握着篙子,顿了顿。
“不太平。”他说,声音有些低,“上月来了一伙子人,挨家挨户收‘平安钱’。不给,就砸门破家。”
“没人管?”
“管?”陈驼子苦笑,“衙门的人管不了。乡绅们要么闭门不出,要么给那伙子人送钱送礼求平安。”
客人沉默。
陈驼子叹了口气:“这世道啊,好人活不长,恶人横行霸道。我们老百姓只求个安稳,管他谁当……”
他说着,忽然意识到这话不妥,连忙住了口。
客人没有接话。
船靠岸。
客人踏着跳板下去,提着剑,迈步离开。
他叫章重,江湖人称‘断雁剑’。
三十年前,洛阳章家满门四十七口,被魔教杀了四十六个。只有他,被藏在枯井里,活了下来。
后来章重遇着一位异人,学了剑。二十年来,遇魔教之人便杀。少林寺被围时,他也去了,侥幸没死。
少室山一战结束时,华山派宁中则听闻他名声,邀他上华山派为客卿,只是他独行惯了,直接婉拒。
只是如今,正道诸派封山的封山,闭门的闭门,道消魔涨,若是继续独来独往,必然是独木难支。
他的声音很轻,自言自语:“我不能退。”
……
以前走镖,拜山头、交银钱、说好话,一趟镖有三四道“买路钱”也就过去了。
如今魔教收编了各地绿林,从太行到黄河,从山东到湖广,到处是在魔教那挂了名的“新归附势力”。
一个渡口,收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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