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第116节
只是他身为师长,实在拉不下脸面开口认输。
丘处机用上三成内力,剑上力道骤然加重。
“铛——!”
双剑相交,发出一声巨响。
丘处机虎口一震,剑险些脱手。
他后退半步,看向君不悔。
少年纹丝不动,剑稳稳握在手中,一脸诧异。
丘处机面色微红,却不信邪。
“继续!”
他再次提剑,内力提升到七成。
“铛!”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丘处机的手臂发麻,气血翻涌,几乎要握不住剑。
他踉跄后退两步,瞪大眼睛看着君不悔。
君不悔依旧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没乱。
“你……”丘处机缓缓吐出一口气。
心中震动,远比方才见其剑法卓绝时更甚。
剑法领悟可以托之为天赋,可内功这一道,除非是邪魔歪道,否则天赋再好也只能日积月累。
三年。
三年时间,这徒弟不但剑法超过了自己,连内力都超过了自己?
这怎么可能?
他想起自己这三年来的教导。这徒弟天赋卓绝,无论是剑法,还是内功资质,世间少见。但他本以为至少还要等四五年才能赶上自己。
可现在……
若他知道,自己所见,只是这弟子故意露出来的冰山一角,怕是只能直呼见鬼,万万不敢相信。
君不悔收剑行礼,“弟子冒犯了,请师父恕罪。”
丘处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潮红,久久没有说话。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自觉羞愧。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你老实告诉为师,”丘处机盯着他,“你的内力,到了什么地步?”
君不悔脸上露出茫然之色,“弟子也不知道,只是每日按师父教的法门修炼,不知不觉就到了这个地步。”
丘处机苦笑。
不知不觉?
他修炼了几十多年,才到如今这个地步。
这徒弟“不知不觉”就超过了自己?
这何止百年难遇。
简直是千年难遇。
若非亲眼所见,这徒弟是自己亲手教出来的,他真要以为站在面前的,是个返老还童的老妖怪。
他摇摇头,把这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想起师父王重阳。
当年师父在世时,武功冠绝天下,连四绝都要甘拜下风。这两人的武学天赋,谁强谁弱?
他没办法得知。
但他知道,这徒弟若心术不正,日后必成大患。
丘处机看向院中的仆人。
那些仆人来来往往,对君不悔毕恭毕敬。有几个从廊下经过,生怕打搅,脚步小心翼翼。
丘处机心中一沉。
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人人敬畏。
这徒弟,还能记得自己的身份吗?
还能记得,他是汉人吗?
丘处机走到院中的石凳前,坐下。
君不悔收起剑,走到他身边。
“师父?”他问。
丘处机抬头看着他。
这少年站在阳光下,眉眼精致,气度从容。
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好一个王侯贵公子”。
可他的血脉里,流的是汉人的血。
“康儿。”丘处机开口。
“弟子在。”
丘处机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在这王府里,过得可好?”
“好。”君不悔点头说,“弟子过得很好。”
丘处机点点头。
“为师忽然想起一件往事。”
“什么事?”
丘处机站起身,走到院中的老槐树下。
他背对着君不悔,声音有些低沉。
“为师当年,认识一个人。他也是从小在金人的地盘长大,被金人收养,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后来有人告诉他,他是汉人……你猜他后来怎么着?”
君不悔沉默片刻。
“弟子不知。”
丘处机转过身,看着他。
“他放不下那些富贵,放不下那些权势。他说,他不想做汉人,他只想做金人。”
“后来呢?”
“后来?”丘处机语气一转,杀气腾腾,“你猜?”
院中安静下来。
风吹过老槐树,枯枝发出沙沙的响声。
“师父。”君不悔忽然开口。
丘处机看着他。
“弟子知道师父在担心什么。”
丘处机没有说话。
君不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弟子其实曾想过离开王府。”他说,“想过请师傅带着我们母子,逃出中都,回到牛家村。”
丘处机没想到他会说出这话,微微一怔。
“曾想离开?那现在呢?”
君不悔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抚摸着粗糙的树皮。
“师父,弟子这几年,读了很多书。”他说,“读金人的史书,读宋人的史书,读那些亡国之民的哀鸣,也读那些烈士临终的绝笔。”
他的声音很平静。
“弟子读到,靖康二年,金兵破汴京,掳走二圣,宗室嫔妃三千余人尽数北迁。一路上,嫔妃被金人将领随意凌辱,公主被赏给有功的兵卒。那些金人贵族,把宋室的女人当作战利品,分来分去,如同分赃。”
丘处机脸色沉了下来。
“弟子读到,岳武穆将军率岳家军北伐,连战连捷,直捣黄龙在望。可一道金牌召他回朝,十年之功,毁于一旦。风波亭上,一代名将,含冤而死。”
君不悔转过身,看着丘处机。
“师父,弟子读到这些时,心里有恨。”
丘处机认真地看着君不悔,似乎想要辨别真假。
“恨那些金人。”君不悔说,“也恨自己。”
“为何?”
君不悔的声音依旧平静,“弟子有时想,若是不读这些书就好了。若是不知道自己是汉人就好了。那样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做我的小王爷,享受这荣华富贵,一辈子不用想那些糟心事。”
他看着丘处机。
“可弟子做不到,弟子做不到心安理得。”
院中安静极了。
丘处机看着这个弟子,欣然点头,“很好!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你能记住汉人的滔天血仇,这很好!我方才还在担心,你被这王府的富贵迷了眼。”
“师父教导,弟子时时记在心,自然不敢忘了!”君不悔说,“弟子只是不甘心。”
丘处机讶异,“不甘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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