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第100节
……
轩辕剑阁。
任盈盈走到门外,深吸一口气,轻轻叩门。
“进来。”
里面传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她推门而入。
君不悔坐在案前,正在看书。烛火映着他的侧脸,轮廓深邃,看不出年龄。
“师父。”任盈盈走到他面前,垂眸而立。
君不悔放下书,抬眼看他。
“这么晚了,有事?”
任盈盈咬了咬嘴唇。
然后,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是她练习了无数遍的、恰到好处的仰慕与羞涩。
“师父,”她声音微微颤抖,“我有话想……”
第66章 故人皆逝,沧桑百年,诸天星图
夕阳西沉。
余晖洒在华山之巅,将整座朝阳峰染成一片金红。云海在脚下翻涌,如浪如潮,绵延千里。
两道身影坐在崖边的一块青石上。
青石很大,足够三四个人并排而坐。但此刻只有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小几,几上摆着一壶酒,两只杯。
酒已喝了很久。
壶中酒还剩一半,杯中的酒却始终未满。
左边的那人穿着一身月白长袍,白发如雪,披散在肩头。他的面容看起来不过五十出头,皮肤光洁,皱纹浅淡,他的眼睛狭长,眼角微微上挑。
右边的那人穿着一身素色儒袍,面容却显得年轻些,仿佛只有四十许人。唯有一双眼睛,深得像望不见底的古井,那是历经沧桑,才能沉淀出的眼神。
若只看外貌,没人想到这两人都已过百岁之龄。
两人都已很久没有开口。
只是望着那轮渐渐西沉的落日,望着那片被染红的云海,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轮廓。
风从云海深处吹来,拂动他们的白发。
“多久了?”东方白忽然问。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夕阳的宁静。
君不悔想了想。
“从初次见面算起,八十七年了。”
东方白沉默片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八十七年……”他喃喃道,“真长啊。”
是啊,真长。
长到足以让一个王朝从鼎盛走向衰亡。
长到足以让一代代人出生、成长、老去、死去。
长到足以让仇人变成故人,所有的故人变成尘土。
君不悔也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望着杯中那浅浅的一汪酒液。
酒液映着夕阳,泛着琥珀色的光。
“江湖这些年,”他开口,“又不太平了。”
东方白摇摇头。
“一直都不太平。”他说,“不过这才是江湖,热热闹闹。打打杀杀,恩怨情仇,一代新人换旧人。”
君不悔淡淡一笑,杯酒饮入喉。
玉女峰的方向,隐约可见重重楼阁。
那是华山派这百年间陆续扩建的殿宇,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如今的华山派,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有几人的破落门派。
它是武林第一大门派,是天下武学的圣地,是无数江湖人梦寐以求的归宿。
藏书阁里,收录着君不悔从系统中兑换的无数武学。从九阴真经到独孤九剑,从小无相功到葵花宝典精义,从降龙十八掌到六脉神剑剑谱。
随便一本藏书,都足够让天下武者趋之若鹜。
每三年一次的“华山论剑”,名义上是天下英雄切磋武艺,实际上,不过是从华山派手指缝里漏出的一点残羹剩饭,让那些小门小派争得头破血流。
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七成以上出自华山。
江湖上的顶级高手,十之八九与华山有旧。
君不悔亲手开启了又一个武学盛世。
却也亲手扼杀了这个盛世的上限。
华山派早已不是寻常的武林门派。
而是一个庞然大物。
掌控江湖、富可敌国、在民间可怕的声望。
朝廷一度忌惮不已,但反对声最终也销声匿迹。
“可惜。”君不悔说,“小庄也走了。”
东方白沉默了一下。
君不悔的大弟子,四十多年前,接任了华山掌门。
“小庄并不适合当掌门,这么多年也是难为他了。”
他没有师父那样的手腕,也没有师父那样的心机。
小庄很纯粹,他只会杀人。
而华山派在小庄的执掌下,在江湖中也多了几分恐怖血腥的色彩,武林中其他门派却只敢怒不敢言。
小庄病重临死之际,君不悔没有去见他最后一面。
更早之前,他送走一个又一个熟人,风清扬、封不平、丛不弃、宁中则……
每次都是这般平静,因为他早就清楚明白,这些人不过自己人生途中的过客,何必徒增伤悲。
“新掌门选好了?”东方白问。
君不悔点了点头,“家里老二。”
东方白有些意外,“不是老大?”
“乱世将至,老大的性格不适合。”
任盈盈为他育有二子一女。
长子继承了她的聪慧,次子继承了君不悔的隐忍与算计,小女儿是他们最宠爱的孩子,天真烂漫。
极少人知道任盈盈曾经的身份。
直到临死之前,都没人知道她的本名叫任盈盈。
她死的时候,六十八岁。
……
临终前,她终于对了君不悔说出真相。
“……我这辈子,恨着你,想杀你……”
君不悔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算了,就这样吧。”
多年前那个夜晚,她以为找到了复仇的机会。
她可以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然后在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可几十年的时间转瞬即过。
她始终没有动手。
不是没有机会。
是有太多机会。
多到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下手。
是因为孩子吗?
是因为那些日日夜夜的相处吗?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否在演戏?
她的愧疚,不仅是未能报杀父之仇,对于父亲的愧疚。也是觉得…对不起他。
隐瞒了一辈子,结果还是说了出来。
“阿九。”
君不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起头,看见他正望着自己。
那双眼睛,依旧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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