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只有妖女了是吗 第433节
“因为......不是想要吗?”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苏幼绾泛起唇,用玉嫩的手指敲了敲路长远的心脏。
坏了,又被偷听心声了。
“幼绾给你取来了呢。”
本以为这慈航宫小师祖又得说一句什么幼绾要奖励之类的,结果银发少女却似预判了路长远的预判,所以只是双手叠放,端正地坐着。
路长远倒也没客气,接过袋子:“那便五十年后再还给沧澜门。”
带回去让莫鸢用玄道粘合一下,说不定还能用,以后道法门的弟子们就有福享了。
狐狸抖了抖耳朵:“郎君接下来要回白域吗?”
路长远此番来黑域,本来是为了探查剑素愫的事情,结果没想到探查着探查着,把剑素愫带了回来。
也只能说是世事无常。
此刻事毕,理应回到白域。
但路长远却摇了摇头:“我还要在黑域留一段时日。”
狐狸嗫嚅了一下,偷偷地瞧了苏幼绾一眼,到底是没说那句,怎么?被这个坏东西勾了魂,家里的妻子都不想了?
说出来可能要挨揍,还可能被吊起来揍,那还是不说了。
“可是奴家要回去了诶。”
梅昭昭歪了歪脑袋:“奴家要回狐族,将借弓的因果还了。”
顺便学点狐族手段......嗯,顺便。
苏幼绾轻声道:“什么时候走?”
“明早。”
狐狸其实想说今晚,但是想了想又不太好,所以只能说是明早。
“这么着急?”
这还着急。
你知道奴家这七天过的什么日子吗?
你这不要脸的坏东西,奴家在上面摇你就在旁边刺绣,真不自在,奴家还不如走了呢!
“早去早回嘛,而且......诶?”
梅昭昭还没反应过来就飞起来了。
恰是苏幼绾直接将狐狸丢到了床上。
而转瞬,苏幼绾将自己蒙眼的白布取了下来,轻声地道:“快六境了吧。”
“嗯。”
路长远应了一声。
外劫已渡过,如今只需要渡内劫,也就是阳劫,就能抵达开阳之境。
也不知道欲魔会不会整活儿。
应该会吧,毕竟是老朋友了,若是想阻止路长远重修,这便是最后的机会了。
等到路长远来到六境,随时可以完整地共鸣杀道之星的时候,欲魔就不会再有半点机会了。
所以。
欲魔若是真的还想夺走路长远的身躯,阳劫是最后的机会。
路长远耸耸肩:“水到渠成罢了。”
连黑朝的心结都解开了,过去的不完美也彻底圆融,此刻虽然没有了《太上清灵忘仙诀》,但路长远也不觉得欲魔有什么机会。
说到底,欲魔最有机会的时候就是在冥国的时候。
可惜进入冥国之前就被路长远算到了。
苏幼绾并不多话,只是略微地点了点精致的小下巴。
“有把握就好。”
“你们说什么呢?”
梅昭昭一个翻滚,用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然后探出了小半个脑袋,那双平日里总是勾人心魄的狐狸眼此刻水光潋滟,带着几分讨好与试探:“今天晚上可以只睡觉吗?”
路长远靠在床榻边,闻言只是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这只惯会装傻充愣的笨狐狸。
自己都变人形了还在说什么呢。
似乎是嫌被子里太闷,又或许是察觉到了路长远目光中毫不掩饰的微妙,梅昭昭索性掀开被角,气鼓鼓地坐了起来。
轻薄如烟的锦被顺势滑落,被梅昭昭这起身的动作轻轻顶起,反倒将这位合欢宗圣女那引以为傲的身段勾勒得越发惊心动魄。
那起伏的弧度丰盈而饱满,顺着柔美的背部线条收束至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再往下,则是极尽妖娆,令人咋舌的夸张曲线,无一处不透着浑然天成的魅惑。
这只千娇百媚的狐狸还不安分地屈起膝盖,从绸盖下露出了小半截如羊脂玉般白腻的腿儿。
圆润粉嫩的脚趾在昏黄的烛光下似是泛着莹润的微光,正俏皮地蜷缩着。
可这只狐狸的表情到底是天真的:“明儿奴家还要走很远的路回去呢,所以不能折腾到太晚。”
路长远心想每次都是这么说,软磨硬泡地装可怜,结果每次比到一半,这只不服气的狐狸就翻滚着把他压在身下,试图重振合欢宗圣女的威风。
最后又大败而归。
“最多只能三次哦......不能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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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长远梦到了稍微久远一点的事情。
刚意识到自己是穿越来的时候,路长远才三岁。
修行界常说什么胎中之迷,或是宿慧开窍,对那时的路长远而言,大概便是如此了。
三岁那年,仿佛灵台一点清光乍破,前尘往事悉数涌入脑海,路长远骤然想起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南无阿弥陀佛。”
这是他路长远醒来后,耳畔听到的第一句话。
悠远,慈悲,带着一点沉香的余味。
路长远是个连来处都没有的弃婴。
在这命如草芥,战火连天的年月,道旁多的是遗弃的婴孩,所以被遗弃实在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路过的和尚恰好见到了奄奄一息的路长远,见路长远可怜,就把路长远带回了佛寺,以佛寺的粥米喂食。
但即便如此,路长远最后也并未出家,去当个敲木鱼的小沙弥。
这是因为方丈说:“此子年幼,未曾历经红尘,就此出家未免可惜,等他大了让他自行选择吧。”
路长远已经记不太清方丈的脸了。
但是路长远记得方丈温暖的手抚摸自己额头的触感,以及佛寺没有荤腥却香甜的粥米味道。
好日子没持续太久,路长远也没等到方丈让他做选择的那一日。
因为战乱,佛寺被夷为平地。
这一年,路长远仅仅六岁,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颠沛流离就如此折磨着一个六岁的孩子。
这一段日子路长远过的很不好,但恰恰是因为过的很不好,所以路长远养成了一个本能的念头。
活着就行。
其他的不重要。
只要还能喘气,只要这条命还在,就总会有希望,哪怕一路逃荒,遭逢战乱,食不果腹,像野狗一样舔舐伤口,也要活下去。
路长远也爆发出了一种令人心悸的顽强感。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遇见了困难,就想着放弃,哪怕代价是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是路长远并非是这种人,不仅不是如此,而且的路长远觉得,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
战乱不休,流民如蝗。
路长远随着逃难的人潮一路向南,很快,几道贪婪而浑浊的视线盯上了他。
一夜。
“那个小子,整日面无表情,令人生厌,不如就他了。”
面无表情?
或许吧。
整整八年,路长远始终没有真正融入这个残酷血腥的世界。
或许是因为出生起便在佛前聆听大日如来的梵音,又或许是前世的记忆依然带着余温,以至于路长远看向周围的一切时,眼底总藏着一丝超然的疏离感。
那些饿得双眼昏黄,宛如恶鬼般的流民眼中,这种格格不入的超然感,便成了令人厌恶的不适感,最终成为了路长远的索命符。
他们想吃了路长远。
路长远没有半分犹豫,只能逃。
赶在那些人下手之前,路长远趁着夜色逃去,在黑暗中没命地狂奔,直到体力完全透支,随后重重地栽倒。
醒来后便麻木地啃噬着苦涩的野草和粗糙的树皮,继续漫无目的地逃亡。
最后,路长远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儿,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昏倒在了路边。
事情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转机。
等到路长远再度睁眼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极为漂亮的小女孩。
小女孩眨着清澈的眼眸,声音清脆悦耳:“你叫什么名字呀?”
躺在泥水里,劫后余生的路长远,看着那双没有半分恶意的眼睛,紧绷了数年的神经破天荒地松弛了下来。
于是用着干哑的嗓音回答:“路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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