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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界只有妖女了是吗 第315节

  路长远淡淡开口:“许是昨夜下了雨,导致泥地有些湿,快些挖开,别误了大事。”

  周老爷点头:“是如此。”

  鬼们越发卖力。

  铁锹忽然撞到什么硬物,发出一声闷响,那是棺材盖。

  几个人跳下坑去,七手八脚地扒开最后一层湿泥。

  一人抬起头来,举着沾满泥水的手,语气里带着疑惑:“这棺材上还有些水。”

  路长远站在周老爷旁边,语气幽森:“昨夜的雨太大了。”

  周老爷看了看棺材盖上新鲜的水痕,又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点头道:“那便是如此了。”

  他需要一个解释,而路长远给了他一个。

  这就够了。

  棺材被粗麻绳捆好,一寸一寸从泥坑里被拖了上来。

  “开棺,让周老爷看看,内里的是不是二公子。”

  路长远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那棺材盖被撬开,一股潮湿的腥气扑面而来,混着泥土和腐水的味道,内里的鱼身如路长远埋下时一模一样。

  路长远心想这番结束后得狠狠得洗一次澡了。

  周老爷盯着棺中的鱼身,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吾儿似有些不对。”

  他弯下腰,凑近了些,努力辨认着什么,言语中透出几分困惑:“吾儿好像......”

  废话。

  人形的你还能生出一个鱼形的孩子啊。

  周围的那些鬼立刻开始嘈杂:“二公子好似不是这样的。”

  路长远并不理会那些鬼物,而是肯定地道:“老爷,二公子的气息可有问题?”

  周老爷深吸一口气。

  棺中传来的气息......确实没有错,那是属于周二公子的味道。

  那么相貌呢?

  相貌也没有问题。

  是自己最宠爱的孩子,喜玄衣,喜欢身段好的,身份高的女子,喜欢.......

  也许......也许这就是吾儿?

  “这就是周二公子,这若不是周二公子,那能是谁?”

  路长远冷冷地扫过那群鬼:“二公子是我亲手埋下去的,这便是那二公子无疑!”

  听路长远如此肯定,周老爷又不说话。

  这群鬼便再说不出话了。

  “起乐。”

  鬼们吹着唢呐,撒着红钱,泼着粘稠的血,这便要将棺材带回周家。

  冥婚仍旧要继续。

  一切都正常无比。

  ~~~~~~~~~~

  没什么问题。

  忆魔抽空看了一眼虚无之境。

  那男子已经没有了意识,失去了自己,变成了自己给他设定好的那个身份。

  棺材已经被挖出,自己的躯壳好似有些......不,那就是自己的躯壳,一具空壳,由自己亲手打造。

  那便无需担忧,等到拜堂结束,因果便是囊中之物。

  “想逃?”

  剑光横出,将主殿一分为二,黑裙仙子如同索命的鬼杀来。

  忆魔尖锐的道:“你莫要以为吾怕了你了!你最好此刻早些离去,不然等到了时辰,吾会将你拆骨扒皮,让你神魂永镇!”

261.你怎么能直接和我拜堂啊!

  棺材很顺利地送回了周家。

  按照规矩,要把周二公子停在另一间房,等到日落,这便开始起尸拜堂。

  等三拜结束,新娘新郎合葬,仪式就算完成了。

  路长远眯着眼,这小全村的诡异倒是并不怕太阳,哪怕是白日也有着种种不对劲的样子。

  掉脑袋的,没舌头的,血肉一边走一边掉落的。

  这倒是和路长远以前遇见的不太一致。

  以前遇见的那些,大部分都是白日正常模样,富有生活气息,到了夜间就变成了鬼气森森的模样。

  便道是白日不见鬼,夜间不见人。

  此刻周家已经摆上了宴席,往来道贺的宾客不绝。

  但一眼瞧过去,多数都是群仙宴上来的客人。

  路长远看着少数几个没见过的面孔。

  “那些是......何地来的客人?”

  那七个弟兄中的一人回道“是不远处镇上的。”

  路长远微微讶异:“镇子?”

  “大哥,你怎得这都不记得了,你不是还说要带咱们去找镇上最好看的姑娘耍吗?”

  我没说过这种话。

  路长远想的却是此间诡异竟还能留有隔壁镇的印象。

  “那场戏的角儿也是镇上来的?”

  “可不是,若不是周老爷在镇上也有几分薄名,还请不动那角儿呢。”

  难不成在诡异里面也流行人情世故。

  怪不得有钱能使鬼推磨。

  路长远本还想继续问更多,结果这弟兄后来问什么都记不得了,看来是那忆魔法还是过于粗糙。

  也罢。

  “太阳要落山了。”

  时间好似被那忆魔加速,太阳红彤彤,似掺了血,此刻更是以正常太阳绝无可能的速度往山下落去。

  月亮这便一点点的悬挂于天,仔细瞧去,灰白色的月亮看起来就好似是用人的骨打磨而成的,挂在黑绒布似的天上,照下来的光都带着阴气。

  鬼庆的调子立刻响了起来。

  ~~~~~~~~~~~~

  外面的唢呐一声接着一声,却不像是人间迎亲的声调。

  那声音尖利刺耳,吹得人头皮发紧,寻常唢呐再怎么高亢,总还有个喜庆的底子,可这调子却像是鬼来奔丧般令人恐惧。

  门被推开了。

  梅昭昭的眼珠还能动,她拼命往门口看,几个幼童挤了进来,高的矮的,男的女的,都穿着红衣裳。

  那红不是正经的红,而是红得发暗,像干了很久的血。

  他们手里拿着拨浪鼓,一边摇一边往她棺边走。

  “新娘子,新娘子......”

  孩子们围在棺材边,仰着脸看她。

  梅昭昭看清了那些脸。

  惨白的,没有血色,脸颊上抹着两团胭脂,红得扎眼。

  眼睛是画上去的,弯弯的两道黑线,眼珠点了墨,一动不动,嘴巴也是画上去的,嘴角往上勾,勾出个笑的模样。

  纸人。

  都是纸人。

  可它们在动,在说话,在看着她。

  梅昭昭的心像被人攥住了,攥得死紧,喘不上气来。

  她想闭眼,可眼珠不听使唤,只能直直地看着那些纸糊的脸。

  “新娘子,新娘子.....真好看。”

  它们一齐伸出手来。

  纸糊的手,折出几道褶子,里面空空的,动作起来窸窸窣窣地响。

  不知是谁把纸钱往上一扬,白花花的纸片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梅昭昭脸上,一股子发霉的纸浆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又一个纸人挤上前来,双手托着一方红盖头。

  那红盖头一拿出来,梅昭昭就闻到了血腥气。

  猩红的一片转瞬蒙住了她的眼,那血腥气一下子浓了十倍,浓得梅昭昭喘不上气。

  “纸扎的人儿排成排。”

  尖细的童声,拖得长长的,一板一眼,像在学堂里念书,又像在坟头边跳边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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