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只有妖女了是吗 第280节
她今日未绾繁复发髻,青丝却仍旧如瀑垂至腰际,鬓边别了一支素银簪子,衬得肤色愈发冷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莹莹生光。
路长远很自然地坐好,等着曾经的女帝来伺候人。
“你距离瑶光之上,还有多远?”
“师尊是在考校弟子的功课?”
倒也不是,只是顺口就问了。
但思及自己以前从未考校过冷莫鸢的修行,路长远又听不出冷莫鸢的情绪,便道:“算是吧。”
从今天开始做一个关心弟子的好师父。
“弟子无用,毫无头绪,幸而师尊归来,弟子便又能在师尊膝下聆听大道了。”
你说话怎么怪怪的。
路长远当时的确是摸到了那一层屏障,但是却也没能破开,到底是缺了东西。
如今冷莫鸢强到这个地步,说对那一层毫无头绪,路长远是不信的。
这徒弟在糊弄自己。
“师尊若是觉得徒儿无用,训斥徒儿便是。”
冷莫鸢替路长远布好菜,便柔和地坐在了路长远的身旁,双手叠放得整齐,似是在等着路长远训斥。
到底是皇家出来的,气度非凡。
路长远不打算训斥冷莫鸢,他觉得自己也的确要改改了,教徒弟嘛,要多夸,不能用打压教育。
你看李大树不就把李青草培养得很好。
“无妨,瑶光之上不见得有什么好的,修为够用就行,反正大约也是没人打得过你的。”
冷莫鸢并不答话,而是仍旧看着路长远用菜。
看得路长远心头有些不妙。
昨日冷莫鸢送饭食来会一齐用些饭菜,今日却只看不吃。
路长远将口中咀嚼的菜吞了下去,又道:“你玄道之法,到底以何为法之基本的?”
作为师父的,对徒弟修的道没了解也的确有些失职,故此便有了路长远这一问。
冷莫鸢勾起唇:“大约是,弟子想做什么,便能做到什么的道。”
光是路长远看见的,玄道便拥有着禁道之能,而且冷莫鸢时常以虚化之法赶路,那也就是说,想要与冷莫鸢搏斗,肉搏很难起效,只能用法来打。
可且不提冷莫鸢就是天下道法最强的人,就是他人不能用道来催动自己的法,先天法就要弱上几分。
更别提还拥有仅次于太上之境的《太上清灵忘仙诀》。
路长远看着冷莫鸢的眼神又软了几分。
原来这就是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最强的修士。
“弟子始终记得师尊说的,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得拿到手,于是就悟了此道。”
你看着我干什么?
路长远示意冷莫鸢收拾,少女却也就一挥手,菜碗便不见了去。
“师尊用完了,那该到莫鸢了。”
路长远疑惑地抬起头。
这便瞧见冷莫鸢伸出了玉嫩的手:“师尊答应的,零嘴儿。”
如此模样的冷莫鸢倒不像是女皇帝,也不像是天下第一,倒像是一个可爱的贪吃女孩儿。
路长远顿了一下道:“驴打滚?”
“嗯呢,师尊答应的,莫鸢没收到。”
“本来是让寻龙阁主送给你的,你又不在洛阳。”
“莫鸢是不管这些的。”
路长远叹了口气,手一招,自床边便拿出了一精致的盒子递给了冷莫鸢。
“答应你的,我还会忘记不成。”
还好路长远有所准备,今早就让姜嫁衣快马加鞭的下山买了回来,他早料到这徒弟绝不会忘记这一出。
冷莫鸢。清楚的知道路长远之前买的已经送给了小皇帝吃了。
这又是哪儿来的?
冷莫鸢轻柔的打开盒子垂眸看去,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弯浅浅的阴影,随着目光的落下轻轻颤动。
那好看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得偿所愿的神情。
“师尊,莫不是在拿徒儿开玩笑,这盒子是空的。”
路长远愣了一下。
怎么可能。
午后姜嫁衣捧着盒子来的时候,路长远可是见过了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撒着黄豆粉的甜食的。
冷莫鸢重复了一遍:“盒子里面是空的。”
少女鼻梁秀挺,唇色很淡,如初春将绽未绽的樱瓣,此刻正微微抿着,勾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路长远这便明白了。
这孽徒想要的不是什么吃食,而是别的东西,所以故意把盒里的东西弄没了。
而且她甚至不做掩饰,就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路长远只好道:“想要什么就说,若是不过分,我会给的。”
“莫鸢会自己拿的。”
少女并未说要拿什么,只是径直离开了房间。
路长远只觉有些诡异,却也并未放在心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冷莫鸢又不能真的把他怎么样了。
再一个时辰。
路长远又结束了一个周天的循环,将烛灯吹灭,这便打算睡觉了。
砰砰!
门被意思一下的敲响,随后被推开又关上。
“徒儿进来了。”
这么晚了,又来做什么?
路长远抬眼望去,只见一道娇小身影静静立在门外廊下,手中提一盏绢面宫灯,晕开一团暖黄光晕。
月光如水洒落,照亮她身上那套熟悉的绫罗宫裙,发间步摇轻垂,珠玉在夜色里泛着细碎的光。
恰是昔日洛阳城中,那位小公主的装束模样。
比起如今那位高挑华贵的女帝,眼前的冷莫鸢缩成了这般玲珑形态,少了几分慑人的威仪,倒透出些往日未有的娇憨之气。
“怎的用这副模样。”
冷莫鸢轻轻地道:“省些法力。”
?
体型小节能?
我怎么不知道这个说法。
不等路长远说话,冷莫鸢三两步就走到了路长远的床前,掀开了被子,钻了进来。
路长远一皱眉:“这是干什么?”
冷莫鸢已钻进了路长远的怀里,她缩成一团,一点也不占地方。
“这就是徒儿想要的。”
路长远本想推开冷莫鸢,却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开。
“师尊......”冷莫鸢抬起脸,声音放得软极了,像初融的雪水,又带着微不可察的疲惫:“镇守天下很累,徒儿今夜......只想在师尊这儿撒个娇,明日一早,便又要去天山之巅了。”
她太懂得如何对付路长远。
此刻这副模样,与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道法门主判若两人,长发散在枕上,眼神疲惫里透着依赖感。
路长远这便想起了雨中跪着求罚的少女,浑身湿透,相当的能勾起人的怜惜之欲。
静默在帐间蔓延。
窗外风声渐起,更显得这方床榻暖意氤氲。
终于,路长远无声地伸出手臂缓缓环过少女单薄的肩背,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仅此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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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熄了?”
姜嫁衣站在不远处。
冷莫鸢离开天山之顶她便有感知,于是姜嫁衣就跟着冷莫鸢,结果便瞧见了冷莫鸢两度进入路长远的房间,第一次倒还好,是去送晚膳,这第二次就一点都不好了,半晌也没见冷莫鸢有出来的迹象。
不仅如此。
灯都灭了。
里面在干什么呢?
“怎生还不出来?莫不成莫鸢做了些以下犯上的事情?”
姜嫁衣不由得脸红了些,她想起了自己做的以下犯上之事,觉得自己以己度人了。
一向规矩的红衣剑仙只越过了一次心理的底线,便一整日脑海中都想的是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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