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986节
“想来许宣那小子……应该很懂本君的心思,会好好拍摄的吧?”
龙君捻着龙须,嘴角露出一丝期待的笑意。
双方在“看热闹”和“记录热闹”这件事上,早已培养出了一种独特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此刻,不仅仅是他们。
整个九州大地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带着惊疑、凝重、算计或是纯粹看戏的心态,注视着这突如其来的天变:
被内侍匆忙从睡梦中叫醒的晋帝,披着龙袍站在殿外,面色阴沉。
睡前正准备上药的皇后贾南风,也挥退了宫女,走到窗边,眉头紧锁。
仍在府中饮酒取乐的权臣贾充,放下酒杯,来到院中,眼神闪烁不定。
正在丹房准备开炉的国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掐指推算,脸色变幻。
分散在各处的司马家诸位王爷,反应各异,或喜或大喜或狂喜。
诸多修行宗门的掌门、首座,无论正邪,皆被惊动,纷纷现身观星。
荧惑在九州历史上的特殊地位不言而喻。
主灾兵、战祸、变革,它的每一次异常动向,都牵动着天下大势的神经。
起初,那锈红色的星辉似乎在追逐着商星远去的轨迹,带着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息。
但它的速度很快便慢了下来,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这颗象征着不祥与动乱的火星,竟在浩瀚的群星背景中,产生了不可思议的违反常理的“停留”。
它不再前行,也不再后退,就那样诡异地悬停于天际。
商星那渐趋黯淡的余光,如同一位退位君王残存的威仪,带着几分温柔与哀婉,试图以最后的力量抚平这片因荧惑出现而躁动不驯的夜空。
而荧惑那铁锈红的光芒,却冰冷、坚硬而充满不容置疑的决绝,像一道来自亘古星空的无可更改的最终判决,悍然横亘在心宿之旁,分庭抗礼。
一暖一冷,一生一死。
两种截然不同性质不同意味的星辰光芒,在极高极远的苍穹之上无声地交织、抗衡、侵蚀,竟将那片天域化作了一个以宇宙为背景的无声角斗场。
于是,那仅存在于古老星象预言与史书记载中的“荧惑守心”凶兆格局,便在这一瞬间以一种无比清晰、无比震撼的方式,悍然成形!
地上,所有目睹这一幕的观望者无论修为高低、身份贵贱,心头都感到一种无言的悸动。
那并非声音,却比九天神雷更撼动心神。
那并非实体,却比万仞山峦更沉重地压在胸膛,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而在阏伯台上的白素贞……
怎么说呢?
惊讶是有的,但……似乎并没有预想中那么多。
或许是三年来,跟着某个惹事精亲眼见证乃至亲手参与的大场面实在太多了。
此刻见到这传说中的“荧惑守心”格局在自己手中出现,心中竟没有掀起太多波澜,甚至隐隐有种“事情果然还是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了”的宿命感。
简单来说,白娘子已经有些“脱敏”了。
于是,在确认星命已送走,且眼前这更大的异象暂时无法干预后,她收敛了周身气息,将那柄螭龙剑收回。
她转过身,对着还在兴致勃勃拍摄星象的许宣,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与习惯性的叮嘱:
“此间事了,星象已非我等能干预。汉文,往后……你自己行事,多少收敛些,莫要再如此……‘引人注目’了。”
说完,她便准备驾起云光离去。
原本还想在商丘寻一寻相思树的,但现在搞成这样,想必接下来北方会无比热闹。
清冷如她还是不想和太多人照面,尤其是带着许宣的情况下。
对别人而言,太危险了。
“等等,这个你拿上。”
许宣叫住正要离去的白素贞,将那颗记录了一夜风云包括最后荧惑守心的留影珠递了过去。
“带回去给龙君。”他嘴角勾起一丝算计的笑容,“顺便带句话,就说:就一颗珠子,瞧不起谁呢?让他多准备一些好的。”
“我会安排人定期去长江取的。”
许宣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白素贞这人太过正经,干活竟然不收“报酬”,这怎么行?
下次就让李英奇去长江跑一趟,想来以龙君的身份和看热闹的瘾头总不好意思让个小姑娘空手而归吧?
多少得给点“辛苦费”或者新奇的小玩意儿。
而且,凭他许宣这走到哪故事就到哪的体质,这一路上的“精彩素材”肯定少不了。
完全可以让保安堂的年轻弟子们轮流当这“快递员”,多跑几趟长江。
这就当是给弟子们发布的日常福利任务了!
既能增进与龙君的联系,又能给手下弄点好处,简直一举两得。
就在许宣打着如意算盘、白素贞无奈接过留影珠准备离去之际。
九州大地,又双叒叕乱了!
若要问此刻谁的震惊与恐慌最为强烈,自然非深宫之中的晋帝莫属!
这位饱读典籍的皇帝,脑海中瞬间闪过史书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记载:
《后汉书·天文下》有载:“中平三年四月,荧惑逆行守心后星,十月戊午,月食心后星。占曰:‘为大丧’。后三年而灵帝崩。”
《史记·秦始皇本纪》更是记载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三十六年,荧惑守心。有坠星下东郡,至地为石,黔首或刻其石曰‘始皇帝死而地分’。”
荧惑守心!
这在史书上,是帝王驾崩、天下大乱的顶级凶兆啊!
天下大乱就算了,可帝王驾崩实在是太恐怖了。
所以……
短暂的死寂之后,皇宫深处传来了晋帝那带着惊怒与惶恐、甚至有些变调的嘶吼:
“宣——太史令!!!速宣太史令入宫觐见!!!!!!”
第194章 上天眷顾
今夜的洛阳,早已不是暗流涌动,而是一股裹挟着野心,恐慌与欲望的妖风正在肆无忌惮地猛吹。
各种加密的暗信、半公开的明信、扑棱着翅膀的飞鸽、身形鬼祟的暗探、以及闪烁着微光的传讯法器在洛阳的街巷、屋顶、乃至地下通道中疯狂穿梭、交织。
尽管严格的宵禁制度本不该让都城出现如此景象,但偏偏负有全权管辖都城治安监控局势的司隶校尉、河南尹、洛阳令等官员衙门自身,也陷入了疯狂的信息传递与密谋之中。
使得这违禁的热闹,反而显得更加“名正言顺”。
压抑的人声、急促的马蹄声、以及坊间民众无法自控的惊呼与议论声混合在一起,如同无形的热浪,在这本该宁静的春夜里翻滚蒸腾。
如果说之前沛国的“日夜出”异象还只是一种需要解读的、含义模糊的征兆。
那么此刻高悬于天的“荧惑守心”,几乎就是上天打出的一张宣告巨变的“明牌”!
但凡稍微读过些史书有点文化的人,心头都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令人战栗又隐隐兴奋的猜测:
皇帝……恐怕要崩了!
这一刻:
几位手握重兵或占据要津的司马家王爷,心中的野望再也按捺不住,纷纷连夜召来最核心的心腹与幕僚,紧闭府门,开始商议如何“保卫皇兄安危”,如何“为大晋社稷分忧”。
觊觎的目光,已毫不掩饰地投向了皇城深处。
而几位名正言顺的皇子,在最初的震惊与本能兴奋之后,行为上却保守谨慎到了极致。
他们深知此刻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自己,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成为众矢之的,只能在焦灼中等待。
遍布朝野的野心家与投机分子更是不甘示弱,四处串联,分析着局势,押注着未来。
对他们而言,内斗是本能,权力的厮杀更是一种无上的享受。
整个洛阳的人心之恶,就如同终于越过了堤坝的浑浊浪潮,汹涌澎湃,再也无法阻挡。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为这个王朝的命运按下了无可挽回的“快进键”。
皇宫作为风暴的中心更是一片难以想象的兵荒马乱。
毕竟皇帝此刻还活着,并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醒。
因此该表示的“忠心”必须要急切地表示,该展现的“担忧”必须要无比沉重地展现。
宫门外,闻讯赶来的三公九卿……黑压压跪了一地,人人脸上都写着恰到好处的焦虑与忠诚。
然而,晋帝此次却一反常态。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召集众臣议事,甚至挥手下令,拦下了绝大部分人的觐见请求。无论外面如何喧哗恳求,宫门依旧紧闭。
只有一个人,是被禁军“请”进去的——太史令。
空旷而压抑的大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皇帝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
没有看跪伏在地的太史令,而是望着窗外那抹不祥的锈红色星光,语气出奇地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温和:
“爱卿啊……”他缓缓开口,“你上一次,跟朕说的是什么来着?上上次,又说的什么?还有三个月前……你呈上来的星象奏疏里,又是如何为朕分忧的?”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终于落在太史令身上:
“可否……帮朕好好回忆回忆?”
这语气堪称和风细雨,温润如玉。
但这话语的内容,落在太史令耳中,却不啻于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机,已经浓郁到了让人灵魂惊惧的程度!
皇帝本就口含天宪,言出法随,事关自身生死寿夭、国祚延续,此刻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千钧的重量和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此言一出,伏在地上的太史令冷汗瞬间就湿透了厚重的官袍。
完了!
上一篇:人在洪荒,铭天刻道!
下一篇:苦境:万物皆可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