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866节
《史记·天官书》有载:“东井南垣之东四星,曰四渎,江、河、淮、济之精也。”
淮水,乃四渎之一,贯通中原,滋养八荒,其水系之灵、历史之厚重、牵扯的因果之巨,远非寻常江河可比。
依据许宣那该死的“因果污染定律”。
越是这等历史悠久意义非凡之地,无论是沉淀的神话传说、遗留的古迹神兵、乃至纠缠其间的千年恩怨,都会如同闻到腥味的鲨鱼,主动朝着他这个“因果漩涡”靠拢。
随之而来的,便是附着于这些“机缘”之上,剪不断理还乱的庞大因果网络。
而在当今道消魔涨的大势之下,被吸引而来的十有八九不会是什么良善福缘,多是难缠的“恶因恶果”。
更巧合的是.....盱眙县内恰有一处极其特殊的地界。
洪泽区老子山镇西南,淮河注入洪泽湖的河口东岸,静卧一座名山,山形恰似一尊巨龟浮于水面,因而得名龟山。
此地水汽氤氲,灵机暗藏,历史交织,传说纷纭。
龙君此前所赠的那几件“小礼物”之一,其感应源头,恰恰就指向这龟山附近!
这无异于直接靠近了一个庞大、复杂且危机四伏的“副本入口”。
其中牵扯的,恐怕远不止贾家与夏姬那点恩怨,更深的水下或许沉睡着更古老的秘密与更可怕的危险。
贸然被卷入龟山左近那更深层次的因果漩涡之中,当真是生死难料。
人和、地利皆失。
此战尚未开打,许宣实则已身陷劣势之中。
唯一尚算握在手中的,便只剩下“天时”。
至少在此刻,许宣尚未察觉到冥冥中有何对自己特别不利的天时变化,双方在这方面的起点暂且算是公平。
于是这一战的基调便被定了下来,闪电突袭,绝不缠斗。
计划清晰而高效,由石王作为核心突击力量,承载着余英男与李英奇两名最强剑客,直接突入敌方核心区域,执行斩首行动。
石王的任务不再仅仅是释放战争迷雾遮蔽战场。
它将主动出手,以雷霆万钧之势牵制甚至碾压对方坐镇的那位供奉总头领。
若有可能,尽量将最“肥美”、蕴含能量最丰厚的那一击,比如斩杀首领或重创大军军阵留给余英男,助她的南明离火再进一步。
而许宣自己则坐镇于盱眙县外,随时准备出手支援,或是……接应撤退。
“记住,目标明确,不要节外生枝。”
许宣最后叮嘱道,目光扫过两名少女和沉默的石王。
“杀穿他们,把藏起来的夏姬本体抓出来。她最后的气息,就在这附近了。”
安排妥当后许宣便独自一人在迷雾之外寻了处略高的土坡盘膝坐下,气息沉静,目光幽深地望向雾气翻涌的盱眙方向。
看似是在压阵,实则心神高度凝聚,袖中的胜邪剑微微嗡鸣,另一只手则虚按着那枚求援玉符。
有时候他主动与战场保持距离,对那些冲锋陷阵的自己人而言反而是一种无形的保障。
至少能最大限度地避免他那诡异的“因果律”,将一场本可控制的突袭,瞬间升级成无法收场的天地大劫。
远在长江水畔,凭江而立的龙君,遥遥感知着盱眙方向那泾渭分明的气息。
祂的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失望,反而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期待的笑意。
祂太了解许宣了,也太了解那纠缠其身的命运有多么“眷顾”他。
第79章 如期而至
这种看似理智周全、规避风险的计划,往往正是那不可控波澜的开端。
“躲?”龙君轻声自语,仿佛在与无形的命运对谈,“你又能躲开多久呢?”
祂相信许宣。
此刻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那短暂而脆弱的假象。
慢慢等待即可。
好戏,总会如期而至。
水汽蒸腾,浓雾弥漫,然而盱眙境内的贾家供奉们却已在极短时间内布下了一座森严的防御阵法。
道道灵光在雾中若隐若现,勉强撑开了一片相对清晰的区域。
主持此阵者非僧非道,而是一位身着锦袍、气度雍容的中年男子。
他姓季,名东明,出身河内司马氏,与当今皇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远亲关联。
昔年司马氏坐拥九州,鼎盛之时,若说其对玄妙修行界毫无染指之心,绝无可能。
然皇道龙气加身,固然享尽人间极致的荣华富贵,却也受其束缚,于修行一途难有寸进。
故有“皇帝不可长生,皇族难破境”之说。
唯有像季东明这般血脉已稍显疏远,方能挣脱部分枷锁,踏上修行之路。
此人自幼便是族中公认的神童,天资颖悟,超凡绝伦。
筑基之时便择了最正统不过的内丹法门,后又遍访名师,博采众长。
尤喜博览群书,深研数术,除经史子集之外,更遍阅皇家书库中那些寻常修士难以接触的孤本杂书、秘闻异录。
以此庞杂学识为根基另辟蹊径,自行参悟那玄奥艰深的奇门遁甲之术。
据传,他如此执着于此道,初衷竟是为了“针对”琅琊诸葛氏。
意图有朝一日能在其最擅长的领域压倒对方,为司马氏老祖挣回昔年被武侯光芒所掩的荣光。
这个理由,怎么说呢……
就连司马氏内部宗亲听了,都觉得此人想法异于常人,颇有些不切实际。
毕竟如今大晋朝中,亦有琅琊诸葛氏的子弟效力。
世家大族生存之道,本就在于多方下注,岂会死忠于一方?
且诸葛氏世代诗书传家,族中并无一人再修习那奇门遁甲之术。
那通天彻地之能,神奇的本就只是诸葛武侯一人而已。
故而以当下眼光看来,季东明此人,多少带了些“中二”的气质,执拗于一个旁人难以理解的宏大目标。
然而不得不承认,其天资确乎不凡,加之能调动部分皇家资源倾力辅助,修行一甲子,已然达到二境顶峰,法力精深,根基扎实,是那种毫无争议、正统路径培养出的天才。
此番封锁高邮、淮阴、盱眙三县之地,便是他以奇门遁甲之术推演天机后,笃定夏姬本体潜藏于此区域,方才下达的严令。
他与贾家合作,也并非真心投靠,不过是各取所需。
当今贾家作为外戚,权势熏天,行事不择手段,正可助他收集许多修行所需的罕见资源,以供其钻研大道,实践那“超越武侯”的执念。
此刻立于阵中,目光仿佛能穿透迷雾,感知着外界那不断逼近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嘴角却勾起一丝棋逢对手般的兴奋弧度。
即便已接到高邮供奉全军覆没、淮阴亦被诡异大雾笼罩的急报,也不过是轻摇了下头。
“藏头露尾,驱使妖雾惑人,可见其根底浅薄,心虚胆怯。”
他轻拂袖袍,对周遭严阵以待的众人道,“若真有正面抗衡我等之实力,又何须行此鬼蜮伎俩?昔日诸葛孔明设坛借雾,行那草船借箭之事,究其根本,亦是因兵力羸弱,不得已而为之的诡道。”
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疑兵之计”。
自己只需吸取前人教训,以逸待劳,固守这精心布置的阵法核心,便可稳操胜券,静待对方伎俩用尽,自投罗网。
为此,他早已在盱眙县衙周边布下了依循五行生克原理的“五行迷踪阵”,阵中幻象丛生,能困人神魂,消磨法力,自信足以应对任何来袭之敌。
他甚至略带遗憾地对身旁的贾家心腹叹道:“可惜那琅琊诸葛氏迂腐不堪,不肯将家传的《八阵图》秘要献出。若得此图,布下真正的八门金锁大阵,莫说这区区妖雾,便是千军万马来了,也叫他灰飞烟灭。此次回洛阳,定要再上门‘请教’一番。”
他全然不知,诸葛家上下对此已是烦不胜烦,只觉晦气。
那所谓的《八阵图》多半是市井传说夸大其词,这司马家的偏执狂怎么连这都信?
还整日上门讨要,简直不可理喻。
说回战场。
当那熟悉的、铺天盖地的浓雾终于降临盱眙,吞噬四方时,季东明不惊反喜,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跃跃欲试的光芒。
“来了!终于轮到我一展所学了!”
他羽扇轻摇,摆出自认为堪比先贤的从容姿态,准备迎接对方在阵中迷失方向、晕头转向的场面。
然后……
就感觉到自己布设在外围的五行迷踪阵,那层层叠叠、依仗五行生克构建的灵光壁垒,在与那灰白雾气接触的瞬间,如同热汤泼雪般,无声无息地消散瓦解,竟未能阻其分毫!
仿佛他精心构筑的阵势,根本不存在一般。
浓雾翻涌,一道庞大如山岳、沉默如亘古岩石的身影,踏着令大地微颤的步伐,自雾中缓缓走出。
石王那毫无表情的石质面孔“看”向阵心方向。
“无趣。”
跟随许宣几日,即便是一块石头都被感染了几分许宣的魔性。
竟然张口就是暴击。
季东明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手中的羽扇僵在半空。
此刻,初春的寒风吹过他刻意摆出的造型,竟显出几分滑稽。
这位从容的术士,大概自己也分不清他这手持羽扇临阵风流的做派,究竟是在效仿先祖的儒雅,还是在潜意识里模仿着他那位一生之敌的传说形象。
此刻的他内心正在咆哮。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你他么是不是瞧不起我?!
石王根本懒得理会那还在凹造型的术士,巨大的石足抬起,一步便踏入了对方精心布置的五行法阵之中。
霎时间,天地变换,周遭景象骤然剧变!
不再是盱眙街巷,而是陷入了一片由纯粹五行之力构成的狂暴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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