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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845节

  可转念一想,那方祭天的“苍璧”确实是难得的至宝,能调动文运,加持人道气运……

  “咳,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许某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玉简塞进袖袋,脸上露出无奈又窃喜的表情,“这份人情我记下了,下次就用。”

  只是地府之中的张华也来凑什么热闹,现在阴间这么关注阳间了吗?

  还说五大鬼帝道场同步收缩防御范围,准备面对阳间的冲击。

  黑山已经滑到了第六大狱的边缘,准备随时前往外海避难。

  至于吗?

  真想飞到天上大喊一声这次真的不是我干的。

  但没用啊,为名声所累。

  只能希望洛阳里的那帮人能争点气,找到真凶,还我清白。

  不然等他驾临,必然要闹他个腥风血雨!

  洛阳城内已是一片腥风血雨。

  铁甲禁军在街巷中横冲直撞,刀光剑影间不时有修士从屋顶跌落。

  弓弩手早已占据各处钟楼、望台,淬了破罡剧毒的箭矢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冷冷对准每一个飞速移动的可疑身影。偶尔有不信邪的修士试图御风而起,下一秒便被数支弩箭贯穿护体罡气,如断翅的鸟雀般栽落。

  更可怕的是钦天监的“观星台”正在缓缓转向,那上面镶嵌的八十一枚照妖镜,将整座城池照得无所遁形。

  皇朝不是没有针对修行者的底蕴,只是以往光靠皇朝气运就足够遮风挡雨才一直没有拿出来。

  但现在的人啊……都是疯子,说不好的。

  九州各地的大修士们纷纷开启水镜术或者法宝,无数道神识跨越山河,齐刷刷聚焦洛阳。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人道中枢,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总不能……再来个‘龙行九州,掌掴天子’吧?”有人低声喃喃,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隐忧。

  更有许多人,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洛阳城外,神识细细扫过洛水两岸的每一寸土地,内心深处竟隐隐期待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期盼着一个红衣大巫,能再次踏着洛水波涛而来,于万众瞩目下,上演一场石破天惊的大战。

  晋帝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更加不敢出去,死死攥着龙袍袖口,指节发白。皇道气运的反噬让他头痛欲裂,但比起三年前那记耳光,这点疼痛简直微不足道。

  而且……习惯了。

  三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帝王锤炼出坚韧的神经抗性。

  “国师!”他突然厉喝,“还不去降妖伏魔?!”

  收拾不了敌人,还收拾不了你吗?

  我躲在这里,你也跟着‘保护’过来?

  国师不得不站在密室门口,金丝袈裟下的佛躯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心中早已骂了千百遍,面上却依旧宝相庄严。

  “陛下……”国师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索命梵音硬生生咽了回去,换上一副沉痛而决绝的语气,“老臣……这就去降妖伏魔,卫护圣驾!”

  推开沉重的玄铁门时,他默默给自己打气:

  此地乃人道气运中心,万法禁绝,龙气镇压!任你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到了这里也要被压制成凡夫俗子!

  去年本座只是谨慎观察,权衡利弊,才一时不察,让那小贼侥幸逃脱!绝非畏惧!

  可脚步迈出门槛的刹那,还是忍不住一颤。

  这人间虽无真仙,却藏着几个完全不讲道理的怪物。

  想起三百年前,他不过想与长江龙君“结个善缘”,结果被一爪子拍碎金身法相,掉了半截妖身,真是恐怖绝伦。

  还有蜀山那道白光,明明隔着三千里,却差点照出他的原形......若不是瞬息遁地千万里可能就被抓住了跟脚。

  而且白莲圣母叱咤神州的时候它也是远远见过,疯狂到不可一世,强大到匪夷所思,邪恶到让妖畏惧。

  它若真的天下无敌,又何须依托这日渐腐朽的皇朝气运,行这些鬼蜮阴谋手段?

  总之,不成就真龙之身如何与这些怪物争锋。

  深吸一口气,九环锡杖顿地。金色佛光如水波荡开,喉咙里酝酿的索命梵音蓄势待发,袖中法器更是全部激活,此刻但见红衣身影,必是雷霆一击!

  整个洛阳已变成惊弓之鸟。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缓慢流逝:一刻钟……两刻钟……一个时辰……

  当整整三个时辰过去,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寒凉的暮色笼罩全城时,几乎所有严阵以待的人都脖子僵硬、手脚冰凉。

  天,黑了。

  整整一天过去,自金龙消散之后所有人从帝王到修士,再到最底层的兵卒,都等了个彻头彻尾的寂寞。

  没有想象中的红衣大巫踏浪而来,没有石破天惊的二次对决,甚至连一丝像样的灵力波动都未曾出现。

  等到月上中天,清冷光辉洒满死寂的街巷,偶尔几处深宅大院里飘出准备夜宵的微弱炊烟时,紧绷的神经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松动,一个荒谬又令人尴尬的念头浮上所有人的心头:是不是……闹了个大乌龙?纯粹是误会了?

  普渡慈航强压下心头那份不上不下的别扭感,亲自上前检查大巫祭碎裂的尸体。

  指尖佛光流转,仔细探查后,他眉头紧锁。

  不是自己的金丹,也不是什么上台面的灵性毒药。反而是一种极其阴损、混合了多种罕见人间草木与矿物提炼出的人间奇毒,悄无声息地侵蚀了心脉。

  又凌空一抓,将那个戴着伯奇面具、侥幸存活却已吓傻的兽巫摄到身前,法力粗暴地在其体内流转探查了一遍又一遍……确实没有问题,只是个被吓破胆的普通凡人巫者。

  至此局面似乎非常明朗了。

  大概就是整个洛阳,从天子到走卒,都被某个藏在暗处的黑手结结实实地耍了一道!

  那幕后之人压根没想正面抗衡,仅仅是精准地利用了去年事件造成的集体心理阴影和此刻高度紧张的注意力,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轻巧地破坏了这场关乎颜面和气运的大傩仪式。

  背后必然还藏着更深的阴谋算计。

  从这行事风格、以及对皇宫内部时机把握的精准度来看,却透着一股极其熟悉的味道……很有“当地人”,或者说,很符合这洛阳皇城深处一贯的权力倾轧和阴谋风格。

  在这座城里,在这座皇宫里,为了那个位置父子相残、兄弟阋墙、臣子弑君……都太正常了。

  想通了这一点,普渡慈航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甚至涌起一丝隐秘的欣喜。

  看来去年那个可怕的怪物,终究还是没能完全逃脱气运金龙的反噬追击,至少眼下是不敢再轻易现身了。

  如此说来,在这洛阳城内,此刻岂不是……还是我最大?

  瞬间那副得道高僧、超然物外的姿态瞬间就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金丝袈裟,脸上恢复了悲天悯人的宝相庄严,手中九环锡杖发出清脆的鸣响,仿佛刚才那个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根本不是本人。

  目光扫过周围依旧惊疑不定的将士和修士们,国师用一种混合着疏离与威严的腔调,缓缓开口,声传四方:

  “阿弥陀佛。方外之人,不便参与人间之事。此间之事,既有陛下圣断,自有王法公断。妖魔既已远遁,贫僧便不多留了。”

  说罢,竟真的一甩袖袍,周身佛光微闪,在一众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翩然离去,深藏功与名。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城身心俱疲的人们,在夜风中凌乱。

第60章 妖魔先行

  其他人则是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尴尬,尤其是那些位列朝班的勋贵重臣。

  这一整天的折腾,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好几个年事已高的老臣又是受惊又是恼怒,更多的是后怕,一口气没喘匀,差点当场闭过气去,全靠随身的参片吊着精神。

  说到底,大家心里都怕。

  站在最高处的那几位,哪个不清楚自己在道德和法理上也绝非清清白白。

  真要是那位“红衣大巫”再度降临,清算起来谁也跑不了。

  难不成还能挤上前去,赔着笑脸说“好汉饶命,打了皇帝就不要打我了”这等烂俗话本里的台词?

  这洛阳城里的人,还没经历过能把生死恐怖当成笑话来讲的“冷幽默”洗礼。

  只是事已至此,惊弓之鸟的戏码演完了,空城计也唱了,总得有个交代。

  眼下最紧要的,是必须立刻、马上推出一个足够分量的“背锅侠”,来承接帝王那无处发泄、也绝不能指向自身的雷霆之怒。

  尤其是这次事件背后那个让人脊背发凉的隐喻,“死诸葛吓走活仲达”。

  也是民间最喜闻乐见、却也最为政治不正确的小故事范本。

  终于,在前往密室觐见的路上,几位须发皆白的三公窃窃私语,紧急碰头,于步履匆匆间想出了一个各方都能下台、也最“合适”的理由。

  一位阁老率先低声定调,语气斩钉截铁:“许是……那白莲圣母所为。”

  另一人立刻心领神会,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显确凿:“不,不必‘许是’,就是白莲妖人亡我朝之心不死,暗中作祟!”

  密室内,惊魂未定的晋帝听到这个结论,目光闪烁了几下,随即深深颔首,仿佛找到了唯一合理的解释,深以为然。

  他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龙袍,努力挺直腰板,终于有勇气推开那扇将他隔绝了一整天的玄铁门,重新走到人前。

  很快旨意颁下,对外宣布:白莲教余孽阴谋破坏大傩、惊扰圣驾,其心可诛!然陛下洪福齐天,朝廷应对得力,妖人的阴谋已被彻底粉碎!

  于是,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整个朝堂上下的笔杆子闻风而动,一同发力,开始铺天盖地地渲染“白莲威胁论”。

  首先,这洛阳城里权贵云集,而这些人恰恰是最恨白莲教的。

  昔日白莲教席卷半壁江山,动摇国本,更是直接触犯了他们的核心利益。

  抨击白莲教,是绝对安全且政治正确的选择,能迅速凝聚共识,转移焦点。

  其次,眼看年底官员考绩述职在即,去年的政绩实在难看。

  除了被保安堂间接经营得铁桶一块、风调雨顺的扬州,其他几个州天灾人祸不断,流民失所,税赋锐减。

  这些烂账即使用尽春秋笔法也难以完全掩盖。尤其是荆州秋日那场波及数郡的大水,淹没了无数良田屋舍,举国皆知,正愁找不到顶罪的呢!

  这下好了,全是白莲教暗中破坏水利、煽动灾民所致!

  最后,朝廷也需要一个共同的、凶恶的外敌来转移日益尖锐的内部矛盾。

  九州之外的撮尔小国,对大晋这般体量只有敬畏朝贡的份;北方长生天脚下的那些部落虽然蠢蠢欲动,但毕竟还没大规模叩边,不好大肆渲染。

  既然如此,那就先从内部的敌人开始抓起!

  白莲教,这个打不死、捶不烂的“老朋友”,自然是最佳标靶。

  一时间,各种精心炮制讨贼檄文、各种内部整风肃查、各种推诿甩锅的文书雪片般飞向各州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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