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1385节
原本心中还盘算着如何凭借军师的手段击退甚至歼灭对面的朝廷大军,然而麾下信使们汇报的内容,却让他如坠冰窟。
“粮草呢?”
“禀……禀相国!粮队……粮队在半路被……被‘黄巾’给截了!他们当场就把粮食分给了沿途的饥民,押粮官阻拦不住,已被乱民所杀!”
“兵马呢?”
“相国!那些新征募的士卒,听闻荆州内地‘妖魔已平’、黄天道人发布安民告示,并派发粮种、许诺减免赋税,一大半都都私自跑回家去了!剩下的也军心涣散,根本弹压不住!”
“石冰部到了哪里?”
“石冰将军所部在江夏是第一个被黄巾伏击的,当场大败!将军本人下落不明,所部溃散,不知所踪!”
“军师可有新的指令传来?”
“军师……军师是第一个不见的。自从黑云满天之后,江陵城内其居所已空,所有联络方式皆断……”
嗡的一声,张昌只觉得脑瓜子一嗡,眼前阵阵发黑。
粮草被劫散,新兵跑光,外援败亡,最大的依仗消失无踪……这不等于‘神凤’没了嘛!
这仗还怎么打?
那我这个相国还是相国吗?
那我之后登基的计划不也没了?!
巨大的心理落差与绝望,让他顿时有些站立不稳,几乎要瘫倒在帅椅上。
不!
荆州内地到底发生了什么?!军师呢?刘尼呢?江陵的朝廷呢?!
最后一个传令兵被狰狞的表情吓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地哭诉。
“相、相国!江陵早就乱套了。听说洞庭那边有神仙打架,天都打破了,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个‘保安堂’,还有好多神仙、佛爷,他们.......陛下也在乱军中消失不见。”
“整个荆州……都已经易手了!”
噗通!
张昌揪着传令兵的手无力地松开,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摇摇晃晃地,向后踉跄几步,然后重重地跌倒在了冰冷的营帐地面上。
完……完犊子了啊……
他自然是知道,这所谓的“五路大军”当初是如何能在短短时间内横扫周边四州的。
那绝非仅仅因为神凤天命所归,或者士卒有多么勇猛。
而是靠着军师暗中提供的远超常规的支持,靠着助战的左道妖人攻城拔寨,更是靠着大义在手的旗帜,以及针对司马氏得国不正等铁一般事实所凝聚起来的“民心”与“军心”。
没有了这些,即便再侥幸打赢几场也免不了最后全军尽墨的下场。
偏偏之前为了师出有名,在发表檄文的时候,对着司马家那是一顿痛骂。
偏偏司马家又特别好骂,只需要把他们做过的事情不加修饰地说一遍,就足够了。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
导致现在就是想要‘招安’,也是没有人敢要的。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打下去了。
打赢了,就有了‘统战价值’,或许还能保住部分实力,争取一个相对体面的结局,打输了……就立刻跑路,隐姓埋名或许能逃得一命。
然而,现实往往比想象更残酷,有些消息是封锁不住的。
就算是一些特殊的手段可以激活战意,但‘家没了’这三个字的重量在人类数千年的历史中都是排在最前列的。
士气崩得连对面的朝廷大军都惊讶了。
新野王原本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然而当两军对垒时,对面的“神凤”大军就开始出现成建制的溃散和投降。
我们大晋……什么时候有了‘王师一至,望风而降’的威望了?
连司马晃和他手下的将领们都有些懵,甚至怀疑是不是有诈。
但很快他们就确认,对方是真的军心彻底瓦解,毫无战意了。这胜利来得太过容易,反而让他们有些不真实感。只能归咎于“天命在我”、“叛军气数已尽”。
其他四路大军的将军,也是同样如此,区别只在于崩溃的速度和形式。
陈贞前往扬州的部队,还没怎么打呢,就直接崩盘了。
往回跑的往回跑,没来得及跑的,都被以逸待劳的扬州刺史给轻松拿下成了俘虏。
之前说过,扬州刺史非同一般,在刺史之后,还加了‘持节、都督扬州诸军事’的头衔”,意味着同时掌握扬州军政大权,是实打实的封疆大吏,一方诸侯。
年轻时也是个相当厉害的狠角色,按照这位一贯的作风,照例打算杀俘以震慑荆州逆贼,同时向朝廷表功,展示其平定叛乱的决心与武功。
但……今时也非同往日了。
有吴郡郡守宋有德,在得知刺史意图杀俘的消息后,连夜上书,言辞恳切地劝谏,理由有二:
一是“杀俘不详”。
从古至今,杀降、屠俘都被视为不仁不祥之举,有损阴德,易遭天谴,更会寒了天下归附者之心,不利于长远统治。
二是还会激怒荆州内部新起的‘蛾贼’!
前者刺史大人嗤之以鼻,这位从军旅中摸爬滚打上来的封疆大吏,年轻时没少干“杀俘”、“屠城”以立威的事情。
结果这一生不但没事,反而升官发财,一路做到了持节都督一方的位置。甚至过段时间,还要随陛下享受‘长生之福’,怎么可能会有‘不祥’?
但后者……后者有些道理啊。
‘蛾贼’就是官方对于‘黄巾’的蔑称,但也点明了对方的一部分特点,那就是‘飞蛾扑火’!
虽然带着贬义,却也暗指其不畏生死、信仰狂热、一旦被激怒便可能不顾一切。
忌惮之下,刺史只能暂时放下以往的旧’,但那个宋有德……
上书虽然有道理,但如此直言不讳,甚至隐隐有教训上官之意,让他颇为不爽。
真把自己当‘青天’了不成?!
第2章 黑暗隐现
宋有德此举有沽名钓誉收买人心之嫌,更显得自己有些不仁。
于是这些被打乱了编制收拢起来的神凤溃兵统统都送到‘吴郡’去看押,但是钱粮分文没有,让宋青天自行解决。
非常不合规的操作,而且对于一般的郡县而言,可是天大的麻烦。
溃兵成分复杂,有兵痞,有流民,有被裹挟的百姓,管理不易,安置困难,更需大量钱粮供养。
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新的骚乱,甚至被有心人利用,成为地方大患。这简直是烫手山芋。
但对于某些人而言……这就是‘送礼’来了啊,
如何接收、甄别、改造、安置、利用这些人,宋有德肯定是处理不了,但许贤弟那里全是手段。
扬州内部的风波,就此开始。
而朝堂上的风波,远比地方要大的多。”
因为新的敌人远比所谓的‘后汉神凤’要可怕的多。
黄巾当年最强势的时候,可是数月之内,席卷八州,其波及范围之广,破坏力之强,对旧秩序颠覆之彻底,令人不寒而栗。
到处都是揭竿而起的百姓,到处都是活不下去的求生者。
也正是这种狂热、绝望、又极具组织性与破坏性的民力,才硬生生打断了大汉三百八十六年的‘天命’。
现在黄巾有再起之势,这如何不让朝堂上下,从皇帝到公卿,哪个不会惊慌?
每一次提及荆州的朝会都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引发一场激烈的风暴。
主战派、主抚派、观望派、地方实力派代言人、各世家门阀的代表……各种想法、利益、诉求在朝堂之上激烈冲突碰撞。
有人主张立刻调集大军,以雷霆万钧之势扑灭荆州妖火,防患于未然;有人建议遣使招抚,以高官厚禄分化拉拢,避免硬碰硬;有人认为当务之急是弄清楚那自称黄天道人之人的根脚,再作定夺。
吵得晋帝烦死了,只觉头大如斗,耳边如同有千百只苍蝇在嗡嗡作响。
偏偏他又不敢随意下旨,因为每一条旨意都可能牵动巨大的利益,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更让人心寒的是,朝堂之上这些争吵不休的臣子,他们背后代表的势力难道就比“黄巾”安全吗?
比如已经有人进言:
“请陛下下诏,号令天下义军,许以高官重赏,并启用诸多宿将名臣,分路进军,合力镇压黄巾军!”
“同时,允许各州郡自行招募兵勇,编练乡勇,以增强地方军事实力,协助朝廷大军剿贼,并防备贼寇流窜。”
“令公卿百官献出私人马匹、精良弩弓,以充军用!并荐举列将子孙,以及民间吏民中那些熟悉战阵、通晓谋略的能人异士,前往公车令署报到,由朝廷择优录用,以充实军事力量,储备人才!”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眉头紧锁,差点就要彼其娘之。
这不就是中平元年汉灵帝的那封讨贼诏书嘛,不要以为改了一套说法就可以蒙混过关。
他虽然没有成体系地学习过东汉是如何灭亡的种种诱因,但高祖宣皇帝可是给子孙留下了不少蕴含智慧的典籍家训,乃至口耳相传的“经验”。
别管司马懿在后世的风评如何,其人的智慧与对时局的洞察,确实是得到天下认可的。
当年杀死大汉的不只是‘黄巾’这一把明火,更有在剿灭黄巾过程中,以及黄巾之乱后,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那些手握重兵、心怀叵测的‘遍地龙蛇’。
所以,这等看似增强国力的请命,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但随后还有几封请命也送到了金殿之上,惹人遐思。
乃是以‘汝南王’和‘楚王’为首的几位王爷联名上奏。
大意是荆州黄巾势大,恐有蔓延之虞。为保境安民,恳请陛下允准他们多召集一些地方兵力用以“自保”。
若不如此,一旦黄巾过境,必定生灵涂炭,届时我大晋江山即将如何如何……
字里行间,充满了恨不得代替兄长亲自提兵,平定黄巾之乱,以安天下人心的“拳拳之心”,真是忠勇可嘉。
呵……
有这些‘忧国忧民’的好兄弟,这大晋江山……怎么能好得起来呢!
自然,也是不允的。
但朝廷内部的诸多请命以及最终的诏书,至少在表面上,还能由他这个皇帝来裁定,维持着天子乾纲独断的最后一丝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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