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1318节
“唉~~~”
转身看向四周,可以看出之前这里是个村子,而且不是那种只有几户人家的小村子,至少有三四十户人家。
只是现在,村中几乎没有任何人烟。
房子塌了,墙倒了,屋顶没了,砖瓦木料都被搬走了,只剩下一圈矮矮的墙基,围着几丛野草。
荒芜到可怕。
只有风穿过断墙的时候发出的呜呜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
一个瘦弱的孩子,正蹲在废墟旁边,狼吞虎咽地吃着饼子。
那孩子大概七八岁的光景,瘦得像一根柴火棍,胳膊上全是骨头,看不见肉。脸上脏兮兮的,分不清是泥还是灰,只有一双眼睛还算干净,黑漆漆的,像两口枯井。
手里抓着半块饼子,往嘴里塞得飞快,腮帮子鼓得像青蛙。
饼子是老道人刚才给的,粗面做的,掺了野菜,硬邦邦的,但在这孩子嘴里,大概是这几个月来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了。
村里的人都躲进山里了,他是被抛弃在这里等死的。
老道人蹲下身子。
“你爹呢?”
“去山里给大官采药去了,就再也没回来了。”
孩子说的“大官”,是替皇帝办事的人。
这一带的山里出产一种罕见的草药,是炼制“金丹”的主药之一,所以定期都会组织人手前去采药。
古代每一次进山,尤其是去深山,都可以说是赌命了。
悬崖峭壁,毒蛇猛兽,瘴气毒雾,山洪泥石流,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老采药人,也不敢说每次都能活着回来。
但采药可以抵税,可是顶替徭役。
这句话,才是让无数百姓愿意拿命去赌的原因。
大晋的赋税重,徭役多,普通百姓一年到头忙下来,交了税、服了役,剩下的粮食连糊口都不够。但如果你肯进山采药,交给官府,就可以抵一部分税。药越珍贵,抵的税越多。
“……你娘呢?”
道长已经猜到了答案,但还是想问一问。
三年前的老道即便心有慈悲,但也不会问的这么清楚,可这三年行走九州后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总要搞清楚,这个人世间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孩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黑黢黢的,指甲盖缺了好几个。
“去年水灾来了,被冲走了……”
洞庭湖大水,即便被保安堂给镇压下去了,但那短短半日就淹了三州之地。
朝廷拨了银子赈灾.....后续就不提了。
而保安堂即便再有本事,再有资金,但粮食以及人手都是不够的,而且光明正大的赈灾是违法行为,所以暗中行事会更加困难。
这个孩子的母亲,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水冲走的。
去年水灾,今年兵灾。去年是天灾,今年是人祸。
天灾人祸搅在一起,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就像是被放在磨盘里碾的豆子,碾碎了、磨烂了、榨干了,最后剩下点渣滓,被风一吹,就什么也不剩了。
这样的孩子,道长见的太多了。
事实上,江南变好也就这几年的事情。
许宣在扬州搞了一通,百姓的日子总算好过了一点。
但就这“稍微强一点”,已经是很多人盼了一辈子都没盼到的东西。
孩子吃完饼子之后,噎住了。
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这个时候,想找一口干净一点的生水顺一顺都很难。
不是没有水,村子西边就有一条小河,但河里的水不能喝了。上游漂下来的尸体泡在河滩上发了胀,苍蝇围着嗡嗡转。
老道人伸出手,翻掌向上,一只碗凭空出现。
粗瓷碗的碗沿上磕了两个缺口,碗底有一道细细的裂纹,碗里盛着水满满当当的。
又从袖中摸出一张符,轻轻一晃,符纸“噗”地燃了起来,冒出一团橘黄色的火焰,烧得很快,几秒钟的功夫就烧成了灰烬。
他把那团灰烬丢进碗里。
“喝吧。”老道人把碗端起来,递到孩子面前。
孩子接过碗,仰起头把水灌进嘴里。
凉丝丝的,软绵绵的,所过之处,那种干涩和灼热就像是被浇灭了一样,一点一点地消退了。
水到了胃里,那股凉意没有停,而是继续往四肢百骸里扩散,像是一条条细细的溪流,顺着血管、顺着经络、顺着骨头缝,流遍了全身。
“你体内亏空有些严重。”
“这碗水,能补一补。”
孩子不懂什么叫“亏空”,他以为这是正常的。
就像他不知道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不该瘦成一根柴火棍,不该一个人待在废墟里等死,不该连一口干净的水都喝不上。
碗里的水被喝得一滴不剩,捧着空碗舔了舔嘴唇,碗底还残留着一丝凉意。就把碗翻过来扣在脸上,把碗沿上那点水汽都蹭干净了。
老道人接过碗,翻手收回袖中。那碗就像来时一样,凭空消失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拄着九节杖,转身往村外走。
走了几步,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很轻,很碎,像是小动物踩在落叶上。
那个孩子跟了上来。
瘦得像根柴火棍的小身子,趔趔趄趄地跑着。
孩子知道,要想活下去,这是唯一的机会,求生本能让身体里涌出了不一样的力气。
茅道长没有说“前路危险”之类的话。
因为这孩子根本没有前路,只有脚下这条路。
脚下这条路是什么?
是泥泞的田埂,是碎石铺的山道,是被溃兵踩烂了的官道,是两边堆满了尸体的路。
前面有什么?
有战场,有瘟疫,有饥荒,有他不知道名字的妖魔鬼怪,有比妖魔鬼怪还可怕的人心。
可这些又算什么呢?
茅道长牵起了孩子的手,以法力拖着这个不想死的少年往前走。
而在更远的地方,四面八方的山道上、官道上、乡间小路上,有无数和老道人一样的人正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保安堂扩张了三年,道长也传道了三年。
或许他们走的不是同一条路,但他们的方向是一样的。
荆州。
那个正在燃烧的地方,那个正在流血的地方。
就连许宣也拖着重伤的身体出发了。
长眉的所作所为已经打破了所有的部署,他必须要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做点什么。
第511章 兵因敌而制胜
许宣的伤势还没有好。
准确的说是刚刚开始恢复,理论上离“能下地走路”都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白素贞来看过他两次,脸色很好,她喜欢许宣这种虚弱的无法动弹的模样,看着可爱又省心。
不像小青,被扔在西湖底下的北斗阵法里每天都要闹上一回,精力活泼的有些过分了。
许宣刚开始也确实不急,也很坦然。
在阴间那一场他不是输,是压根就没赢的指望。
除了一开始长眉摸不准他的路数所以有些谨慎地留手,到了后期基本上是惨败。
即便是吃了一个黑山,也没有让他多出一分胜机。除非再吃几个黑山,才能磨平他和长眉在战力上的差距。
纯靠人间的数值堆砌,想要打赢蜀山掌教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且在后期诱敌深入的时候,因为长眉刚死了师弟,处于情感升华状态,最拿手的心魔手段也收获甚微。
一柄没有剑鞘的剑自然是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能斩,什么都不在乎。
所以许宣一路上被打得很惨。不是一般的惨,是那种血肉重生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惨。
靠着人族气血的恢复力硬撑,撑过来之后再被打烂,打烂之后再撑过来。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若不是还有仙肌玉骨的加持,以及黑山的底蕴补充,完全可以转修白骨道。
此刻看似一切正常的皮肤下面,是数不清的伤痕。
四境强者的体量是很大的。灵力如海,气血如山,元神如天。
可现在这片海里泡着无数把剑,山上钉着无数把剑,天上悬着无数把剑。每一把剑都带着强烈的意志,在身体里横冲直撞不肯散去。
为了找到能克制许宣的剑意,长眉轮换了不知多少种。
阴阳剑意,五行剑意,两仪剑意,四象剑意,八卦剑意,星辰剑意,虚无剑意,真实剑意,生死剑意。
全部斩入了白莲大魔王的体内。
好消息是,许宣本质特别古怪和复杂,不论是阴阳五行,还是虚幻真假的剑意,都不存在克制。
坏消息是,量太大。
一把剑扎在肉里,不克制也疼。十把剑扎在肉里,不克制也流血。一百把剑扎在肉里,不克制也得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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