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1312节
遇到雨天,遇到山路,遇到敌军阻击一天走不了十里。
一座坚城,围上一年半载攻不下来的,比比皆是。历史上,很多人打上一场战役,几年都过去了。
所以古代服兵役,那是一件极苦的事情。
第504章 我的时间不多了
不是苦在打仗的时候会死,而是苦在那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等待。
等到最后,很多人连敌人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就死在了营帐里,死在了路上,死在了无穷无尽的等待中。
作为依靠众多分身扎根基层许久的大乘法王有着一肚子话要给长眉说。
“神凤根基不足。”
起事不过数月,能控制的地盘有限,能征调的粮草有限,能动员的兵力有限。那些新归附的城池,表面上投了神凤,背地里还在观望。
“人员不足。”
能打仗的将领就那么几个,能带兵的校尉就那么几十个,能上阵的士卒就那么几万。
“天时也差了一丝。”
眼下是春夏之交,再过几天就是汛期。长江水位上涨,支流泛滥,道路泥泞,粮草运输会更加困难。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表示神凤能在短短时间内席卷大半个荆州,已经是自己殚精竭虑谋划数十载的成果了。
“神凤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是逆天而行。”
而现在,长眉要她把这一口气再提十倍。五十天内,完全统一荆州。
这不是逆天而行,这是作死。
“若是贸然扩张,只会让神凤崩溃。”
长眉连连点头,带着几分真诚。
不是敷衍,不是应付,而是真的听进去了,真的觉得大乘法王说得很有道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大乘法王看着他,等着下文。等了一息,两息,三息,依旧没有下文。
帐篷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其实对于大乘法王这种反应,长眉一点也不奇怪。
毕竟自己要动人家的心血,人家肯定会敌视,所以他很温和地笑了笑。
“谢观主。”
他这样称呼大乘法王。
这个称呼在修行界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了,当然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大乘法王姓谢。
“我们还是论一论道吧。”
这话不是对神凤军师说的,是对分身背后的本体说的。
说的内容,翻译成人话就是:我打算不讲道理了。
大乘法王的分身坐在帐篷里....认了。
“好。”
一个字。
帐篷里的灯火晃了一晃,分身的目光黯淡了一瞬,仿佛有什么东西抽离了。
长眉站起身,掀开帐篷的帘子,走了出去。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江水的腥气和营地里的烟火味。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星辰,北斗七星已经恢复了正常,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星河坠落从未发生过。
收回目光,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剑光消失在夜空中。
片刻后站在了一座无名雪山之上。
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黄泉水的侵蚀还在继续,星光灼烧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消退,但他不在乎。
而在远方的金泉山上。
云生绝壁,雾锁层峦。苍松偃蹇如龙斗,怪石嵯峨似虎蹲。青鸟时来传信,白鹿常伴经声。朝霞染作丹炉火,暮霭凝成玉液池。真个是:山藏玄妙无人识,地蕴灵奇有仙居。
飞仙观主睁开了眼睛,目光之中白光莹莹,显得有些恼怒。
即便没有大乘法王这身邪教的皮,自身这几百年也修出了一身的本事。
在修行界中,她的名号不需要任何前缀,不需要任何修饰,单单“谢观主”三个字,就足以让大多数人肃然起敬。
其自幼不茹荤血,心慕玄门。年方七岁,便诵《道德》《黄庭》,言谈多道家之事,乡人异之。及至十四,绝粒不食,日饮清泉,夜餐柏叶,身轻目明,渐有仙骨。
便是一州刺史在见证过其辟谷修行的本事后也是心悦诚服,还把女儿送入自己门下修行。
这百年间可以说不论是权势还是道行都已达到一个顶峰。
而且出手就是颠覆一州之地,直指大晋天命,这般气魄岂是可以随意宰割之辈。
即便你长眉曾为正道魁首,现今道行更是深不可测,但我心有白莲,自生大愿,何惧之有。
“那便做过一场吧!”
五色祥光冲天而起,如虹霓垂天,耀得半壁山川皆成金色。
一朵祥云自脚下生出,托着她冉冉而起。起初尚慢,渐渐加快,但见那白衣身影,如风中轻烟,飘飘飖飖,扶摇直上。
从金泉山到荆州,千里之遥,在凡人眼中是天堑,在她脚下不过是几步路的功夫。
不多时,那朵祥云便落在了雪山之上。
云散风收。
大乘法王散去脸上的仙光,露出真容。
头挽太华髻,斜插碧玉簪。面如秋月凝霜色,眉似远山含黛青。目若寒星,不沾半点烟火;唇如淡梅,未染一分尘俗。端的是一身清气冲霄汉,两袖玄风动斗牛。
好一个道门真修!
便是长眉也是认真观察了几眼,感觉到了对方的道行还在灵宝派魏元君之上。
有点意思....
然而大乘法王此刻的心情,远没有她表面上那么平静。
出发之前,她有三分杀意,七分愤怒。
杀意是对敌人的,愤怒是对不公的。觉得长眉欺人太甚,心中有一股火在烧,烧得她想拼个你死我活,让这个狂妄的家伙知道大乘法王不是好惹的,白莲教里的大善是有力量的。
可真当她站在面前,看着这柄插在天地之间的剑时。
三分杀意先散了两成。
杀意这种东西,需要底气。底气越足,杀意越盛。
七分愤怒也削了三成。
愤怒这种东西,需要对象。对一个人愤怒,说明你还把他当人看,可当她看到长眉那双眼睛,忽然明白了这个人已经不把自己当人了,也不把别人当人了。
对着一块石头愤怒,对着一阵风愤怒,对着一道剑光愤怒,是没有用的。
剩下的五分,是畏惧。
在面对不可知、不可测、不可抗的存在时自然而然生出的敬畏。
大乘法王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畏惧归畏惧,但她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长眉真人,何必如此苦苦相逼?”
一声厉喝,女冠已然亮出了兵刃。
大乘法王先手亮出兵刃,不是因为好斗,也不是因为想占先机,而是收到了本能的驱使。
直觉在疯狂地示警,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寸肌肤都在发麻。
就跟人们在荒野中突然看到猛兽时会不自觉地握住身边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的东西一样,一根木棍,一块石头,一把刀。
不是因为这根木棍能打死猛兽,而是因为握住它的那一刻,心里会稍微踏实一点。
长眉好似看不见对方的反应。
“因为我等不到五十日后。”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大乘法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听出了这句话里的东西。
不是威胁,而是实话。
长眉根本不在意自己露出时间上的破绽,也明说了度不过劫难,我会死。
周轻云踏破入道天关之时,就是三英二云归位之时。
到时候新蜀山的气运就会重聚到一起,形成一个完整自洽的体系,到时候旧蜀山之主必然会受到清算。
所以长眉必须死。
大乘法王明明已经寒暑不侵,但此刻身上依旧冒出了冷汗。
此话一出,再无余地。
乳白色的光柱从长眉身上冲天而起。
将雪山之巅照得亮如白昼,月光在这道光柱面前黯然失色,星辰在这道光柱面前隐去了身形,连远处的山川河流都在这道光柱面前变得渺小。
长眉在这道光柱中,展现了自己现在即将登临天门的战力。
那压迫感如深海一般淹没了大乘法王。
大乘法王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五色祥光在这股压迫感面前摇摇欲坠,道心在这股气势面前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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