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1206节
在极端灾难面前,物理上的救援固然关键,但精神上的支撑往往能创造奇迹。
甚至激发出身体最后的潜能,从而显著提高生还的几率。
许宣所做的,正是凭借自己那微不足道却又无比显眼的“在场”与行动,辅以这些不断重复的言语,试图为这片绝望的水域注入一点点“生”的气息。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洪灾,个人的呼喊与救援终究显得杯水车薪。
许多人依旧眼神空洞,任由水流冲刷,放弃了挣扎;有些人虽然抓住了漂浮物,眼中却已无光,只是机械地随波逐流。
见此情形,心中一横。
停下了一次准备潜入水中的动作,站在一块半浸没的断墙之上。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用喉咙呼喊。
灵台之中,那朵由“十六观”与“天魔妙舞”共同浇灌出的、蕴含着奇异净化与共鸣之力的“心莲”,微微震颤。
他将心神与那自生的“神异”之力相合,将意念灌注于接下来的话语之中。
声音依旧不高,甚至比之前的呼喊更显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感染力,不再是仅仅传入耳中,更像是直接敲击在心灵深处:
“活下去。”
这三个字平淡无奇,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活下去,才能有未来。”
“抓紧身边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木头、屋梁、石头……什么都好。”
“然后……等我。”
超越了物理距离的限制,清晰地回荡在方圆数十丈内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甚至连远处一些心神涣散的人都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地重新握紧了手中早已麻木攥着的支撑物。
这正是许宣偶然发现,却又因其“邪门”而一直刻意封存的“神异”之一。
结合强烈意念发出的声音能直抵人心,产生类似“鼓舞”、“暗示”乃至微弱“蛊惑”的效果。
它极易撬动他人情绪,甚至可能反噬自身心性,模糊人我界限,绝非正道法门。
但今日,人命关天。邪法也是救人法!
顾不得许多了。
“阿弥陀佛。”
高天之上,法海心中震动不已。
好一个许汉文,未曾修行,只是观想竟然已经有了圣胎雏形。
不仅如此,那“圣胎”雏形带着一种……祥和、安乐、清净、接引的韵味,隐隐与西方极乐净土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我送的...真的是《佛说观无量寿佛经》?
他自问天赋悟性冠绝当代,方有今日成就。
可这许宣……一介书生,无人指引,仅凭一卷深奥经文,竟然真的窥得门径,甚至自悟出些许粗浅“神通”,这份悟性与心性着实令人惊叹。
有点东西。
对此子的评价不由得再次拔高。
然而,看到许宣竟以那点微末的近乎“言灵”的术法去“蛊惑”灾民心神,强行提振其求生意志,眉头不由一皱。
此乃越界之举。
佛门神通,首重心性,讲究“自觉觉他”,而非以术法强行干涉他人心智,哪怕动机为善,也易种下依赖外法迷失本心的隐患,甚至可能被邪魔外道利用,沦为控心傀儡之术的开端。
“阿弥陀佛。”
法海口诵佛号,不再迟疑。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疾坠而下,同时解下身上那件看似普通实则蕴含佛门法力的红色袈裟,朝着下方汹涌扑向一片低洼民居的洪峰奋力一掷!
“大!”
一声低喝,那袈裟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面横亘数十丈、金光隐隐的巨墙!
不偏不倚,恰好拦在那股最为凶猛的洪流前方。
“轰——!!!”
浊浪排空,狠狠撞击在袈裟所化的金色光墙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洪水如同撞上无形堤坝,狂猛的势头被硬生生遏止反弹!
滔天浪头被佛光涤荡,乖乖地顺着光墙的引导,偏转了方向,咆哮着回归了原本的主河道。
一时间,那片区域的洪水压力骤减,水位明显下降,露出更多可供立足的屋顶和断墙。
法海脚踏虚空,缓缓降落在许宣附近一块尚未完全淹没的高地上,月白僧袍纤尘不染,与周围狼藉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许施主,”法海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来你是真的听进了贫僧当日赠经时的话,潜心钻研佛法,这才有了今日这般造化。”
“只是,修行之人,当明心见性,以正道度人。切记,莫要以术法轻易扰动他人本心。”
许宣见法海降落,连忙收敛了神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谦逊恭谨。
这可是终极大BOSS,手指缝里随便漏点东西都够自己受用无穷,上次的《观无量寿佛经》就是证明!
态度一定要好,万一……万一他手指缝再漏点什么呢。
也只能说是想瞎了心。
法海手指缝再大,也不会再把金山寺压箱底的宝贝随便往外漏。
至于那番话嘛,心里却忍不住腹诽:
别人说这话也就算了,你这大威天龙就算了吧。
法海见他态度诚恳,只是又叮嘱了几句佛法修行道理,随后不再耽搁。
“上游妖孽未除,贫僧去也。”
话音未落,法海身形已然再次化作一道璀璨金光,冲天而起。
许宣仰头,太帅了!
相比之下,自己这点在水中扑腾的功夫,简直寒酸得可怜。
殊不知,在周围那些刚刚死里逃生的百姓眼中,方才那震撼人心的一幕,却有着截然不同的“解读”。
他们确实看到了金光闪闪的袈裟从天而降,挡住了洪水。
但看到的是许宣伸手向天,召唤来了袈裟,这....人间活菩萨啊。
许宣对此一无所知,再次投身于浑浊的洪水之中。
直到数个时辰后,上游的降雨渐歇,法海似乎也解决了兴风作浪的妖魔,洪峰终于逐渐减弱,水位开始缓慢但确实地下降。
许宣总算是暂时停下了几乎未曾停歇的脚步,靠在一处露出水面的残垣断壁上,大口喘息。
浑身酸痛,灵力耗尽,精神更是疲惫不堪。
“书生,你也来啦!”
清脆活泼的女声带着几分惊喜,打破了许宣短暂的喘息。
有些无奈地抬眼,果然看到小青那张娇俏的脸蛋从旁边一根歪斜的屋梁后探了出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又遇到你了”的熟稔。
她身后不远处,白素贞一袭素衣,静静而立。
“是啊,”许宣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扯出一个算得上笑容的表情,“按照你之前的算法,这是第四次见面了。”
“是第二次!”小青立刻纠正,掰着手指头算,“画舫之后才是第一次,这是第二次正式见面!”
许宣:“……”
很好,姑娘,你持续克我。
白素贞并未参与这幼稚的“见面次数”争论。
她的目光落在许宣身上,带着一种全新的审视。
书生确实狼狈不堪,青衫湿透,头发散乱,沾着枯草和泥点;脸上、手上尽是污渍和细小的伤口,有些还在渗着血丝。
但正是这副狼狈模样,与她此前在心中贴上的“暴力书生”、“满嘴谎话的花和尚”标签,形成了强烈反差,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现在第三个标签,浮现出来。
好人。
妖类对于善恶的直觉往往比人类更为敏锐直接。
她心中的恶感与疏离,不知不觉消融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欣赏。
这书生,似乎并非她最初以为的那般不堪。
许宣倒没想那么多。他与小青斗了两句嘴,又朝白素贞点头致意后,便不再耽搁。
洪水渐退,显露出的灾后景象才是真正的考验。满目疮痍,伤者遍地,物资匮乏,秩序濒临崩溃。
县令?
早在洪水最凶猛时就不见踪影,不知是遇难还是“体察民情”去了。
此刻的梅城,群龙无首,一片混乱。
许宣深吸一口气,挺直了疲惫的脊梁。
他是此刻在场者中拥有最高“武力值”和一定威信的人。
先是找到几个看起来还算镇定,身体尚可的青壮,迅速交代任务:清理出几处相对干爽的高地作为临时安置点;搜寻尚可使用的木料、油布搭建简易窝棚;分头寻找干净的水源和可能未被冲走的存粮。
接着,他走向那些惊魂未定、围聚在一起的妇孺老弱,用尽可能清晰平缓的声音安抚情绪,告知大家救援正在组织,请大家相互照顾,优先帮助伤者和孩童。
随后,他亲自带人,开始从半塌的屋舍和漂浮的杂物中,搜寻可能幸存的伤者,将他们集中到安置点,并指挥略懂草药的人简单处理伤口。
事情千头万绪,人手严重不足。
许宣忙得团团转,恨不得有撒豆成兵之术相助。
就在焦头烂额时,眼角余光瞥见了那两道并未离开的身影。
也顾不得什么顾忌了。
“小青!看到那边堆着的破木板了吗?对,就是你左手边!用你的……呃,力气,把它们都搬过来....”
小青一听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动了,默契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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