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1197节
心中念头电转,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既然法海没有当场翻脸,甚至还赠经“劝善”,那自己这“见义勇为”的行径,至少在明面上是被这位高僧默许甚至认可的。
既然如此……
许宣目光一低,落在脚边那滩烂泥似的张三身上。
这人刚刚从晕眩中缓过劲来,眼皮颤抖着掀开一条缝,正偷偷摸摸往旁边瞟,似乎在找逃跑的机会。
呵。
许宣突然抬脚。
“砰!”
结结实实的一脚,正踹在张三软绵绵的肚腹上。
“唔呃——!”
张三刚聚起的一点气力被这一脚彻底踹散,整个人虾米似的蜷缩起来,脸憋得紫红,连呻吟都发不出完整的音。
周围还没完全散尽的零星路人吓得一哆嗦,脚步又快了几分。
许宣却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弯腰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而清晰,一字一句敲进张三耳朵里:
“别装死。”
“告诉你,以后在钱塘地界,再让我看见你欺压良善、讹诈老弱……”
他顿了顿,伸出手,在对方肿胀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打到你记住,钱塘的‘规矩’,该由好人来定。”
说完,直起身拂了拂青衫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
转身,迈步。
脊背挺得笔直,步履沉稳,甚至带着点闲庭信步的随意。
可那背影落在旁人眼里,却莫名透着一股子“穷凶极恶”的反派气质。
不是狰狞外露的凶煞,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不讲道理。
仿佛方才揍人、踹人、放狠话是某种理所当然的“处理流程”。
气质被这文弱书生拿捏得死死的,明明一张清俊帅脸,此刻却让人不敢多看。
街角阴影里,几个原本探头探脑穿着短打的汉子,早在许宣踹出那一脚时就缩了回去,紧紧贴在墙根,大气不敢出。
那是张三手下混饭吃的几个小弟。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家老大像条死狗一样被踹得再度瘫软,看着那青衫书生慢悠悠走远,愣是没一个人敢上前。
直到许宣的背影消失在长街拐角,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街面上彻底恢复了往日的嘈杂,几个小弟才你推我搡、战战兢兢地挪出来。
可见铁掌镇钱塘的威慑力。
那边许宣边走边琢磨手中这件珍贵的超凡道具。
古代书籍本身就是一种财富,哪怕是坊间私刻的话本甚至是不登大雅之堂的“小黄书”,都绝非寻常百姓家能轻易拥有的物件。
竹简沉重,帛书昂贵,纸质印刷在这个莫名的时代虽已普及,但成书仍需耗费工本。
一本装帧整齐内容完整的书册,在乡间足以充当传家之物。
所以,法海能随手赠出一本佛经,这手笔本身就已十分了不得。
何况,这经卷入手微沉,淡黄帛布包裹下的纸页触感特异,并非普通麻纸或宣纸,隐隐透着股檀香与岁月沉淀的气息。
更奇异的是将它握在手中,便觉一股温和的暖意自掌心蔓延,渐渐渗透四肢百骸,驱散了清晨街头冲突带来的些微寒意与躁动,连心跳都似乎平稳了些许,仿佛被一层无形而坚韧的暖光轻轻包裹,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当真是一件好宝贝……
“嗯?”
“《佛说观无量寿佛经》”
低声念出,眉头微挑。
这名字……听起来有点厉害啊,不像是什么基础的入门功课。
不过转念一想,佛道两家的典籍名目向来都有种“不明觉厉”的架势。
名头一个比一个唬人,内容却未必都是高深莫测的修行秘法,许多不过是阐述教义、记载仪轨、或者供信徒诵持积累功德的普通经文。
“按照常理推断,法海就算再觉得我有点‘佛缘’或者‘根骨’,也不可能一上来就把压箱底的厉害功法塞给我。”
他对自己这“外乡人”的身份认知清醒得很。
主角光环那都是写小说乱写的,所以大概率是类似于大众经文,用来静心的吧。
类似于《金刚经》、《心经》那种。
尽管如此推断,许宣对这份馈赠的珍视程度却丝毫未减。
即便只是“大众经文”,那也是来自法海这等人物亲手所赠的“超凡道具”,这方世界既然真有修行存在,那这经书说不定就是自己接触真正超凡力量的敲门砖。
即便里头没有直指长生的法诀,反复诵读潜心体会,或许也能养出几分气度,窥见一丝玄妙。
将经卷贴身收起,那暖意便持续不断地熨帖着胸口,让人心神安定。
殊不知,与此同时,金山寺内。
法海跌坐于蒲团之上,双眸微阖,看似入定,眉宇间却有一丝极淡的凝滞。
赠经是下意识的举动。
此刻静心回溯,方才觉得……似乎有些不妥。
理论上,若要赠予一位刚刚显露些许慧根的世俗书生引导其了解佛法,当选择更基础的典籍方为妥当。
例如《佛说四十二章经》,又或者《八大人觉经》。
短小精悍,内容涵盖佛教基本教义,如因果报应、无常无我、远离欲望、持戒修善等,语言相对平实,比喻生动,最适合初学者建立正知正见。
但当时冥冥中有感,顺着那一刹那的牵引,便从袖中取出了这卷《佛说观无量寿佛经》。
此经非同小可。
它跳过了诸多入门典籍对基本概念、戒律、教义的反复阐述,直接迈入了修行实践的核心地带。
经中不仅完整阐述了“净业三福”作为修行根基,更详细载明了“十六妙观”的具体修行方法。
从初观“日想”、次观“水想”,层层递进,直至观想极乐世界宝树、楼阁、莲池,最终观想阿弥陀佛及观音、势至二菩萨的庄严身相。
这不仅仅是一种精神修养,更是一条清晰具体直指终极归宿的实践路径。
乃是一等一的净土正行法门,珍贵异常。
若论其在佛门修行体系中的地位与直指性,恐怕也唯有法海自身所承的地藏法门方能隐约压过它半头。
“既是佛心微动,示我此经……”
“那便意味着,这书生许宣与净土法门的缘分,恐怕深厚得超乎想象。”
他原本只是随手结个善缘,此刻想法却悄然转变。
这等根器,若放任在市井之中,仅以一卷深经点化,未必能得其门而入,反而可能明珠蒙尘,甚或误入歧途。
“日后,需多留意此人行止心性变化。”
“待其因缘成熟,心有所向之时,再行接引入金山寺,或可成就一番功业。”
“或许,我不日将多一位师弟了。”
禅房外,松涛隐隐,似在应和这未宣之于口的预感。
另一边,许宣已揣着那卷暖意融融的佛经,走到了他此世的“工作单位”。
锦天书院。
书院坐落在钱塘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段,粉墙黛瓦,飞檐翘角,占地颇广。
位置是好得没话说,门前便是青石板铺就的主街,车马粼粼,行人如织;后院则邻着一弯活水,推窗可见绿柳拂波,画舫偶过,风景宜人。
热闹,是真热闹。
可这地方不太像潜心学问的书院。
原身在此执教的种种画面浮现,无非是领着十来个衣着光鲜年纪不一的“学生”,在临街那间最敞亮的学堂里,抑扬顿挫地诵读圣人文字,或是讲解些浅显的经义文章。
只要里面书声一起,外头很快便会聚拢不少行人驻足。
有挑担的货郎歇脚张望,有带着孩子的妇人指指点点,更有闲汉游民凑趣围观。
朗朗书声,仿佛不是求学问道的序曲,而成了一场精心排演的“雅事”展示。
学堂内的少年郎们,在那些目光的注视下脸上隐约带着一种享用着某种特权的满足。
若是以前那个一心只读圣贤书性情温吞的原主,或许只觉得这是寻常景象,甚至因自己的“教化之功”能引来外人聆听而略有欣慰。
但此刻的许宣,融合了异世的记忆与洞察,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锦天书院”的本质。
在这里无需寒窗苦读,不必悬梁刺股,只需要穿着绫罗绸缎坐在明窗净几之后,跟着先生念几句圣贤文章,便能轻松收获路人的称赞羡慕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第407章 红尘炼心
这些外界的反馈,能满足他们超越物质之外的精神价值需求。
至于许宣这个教习嘛……
原身初来时,确是一腔书生意气,认认真真备课,引经据典,试图将圣贤道理灌进这些少爷们显然志不在此的脑袋里。
每日里除了授课,便是与学生们“斗智斗勇”。
心力交瘁,效果寥寥,还常被这些背景深厚的学生明里暗里敷衍顶撞,那份微薄的束脩,挣得着实辛苦。
但现在的许宣,芯子早已换了。
这锦天书院亭台楼阁,假山水榭,无一不精,无一不美,处处透着“不差钱”的豪奢。
可落到他这教习身上的待遇呢?
从原身记忆中那几件浆洗得发白的半旧青衫,以及住处抽屉里那寒碜得可怜的几串铜钱和几角碎银,便能真切感受到何为“该省省,该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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