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1168节
最热闹的,还属那些说媒的媒婆,几乎要把门槛踏破了。
新科进士,前途无量;祖上没阔绰过,家世清白简单,规矩少,婆婆看起来也和善。
宁采臣本人又相貌俊朗,温文尔雅……简直是最优质的选择。
然而,面对这些热情似火的媒婆,宁母的态度却异常坚决,一点口风都不松。
她总是客客气气地请人喝茶,然后温和却坚定地摇头:“多谢美意,只是……我家采臣,心里已经有人了。”
“哦?是哪家的千金?我们也好去说道说道?”媒婆们自然不肯放弃。
宁母:“是个好姑娘,叫小倩。”
媒婆们面面相觑,从未听说过金华地界有姓“聂”或相关的大户人家有这么一位待字闺中的“小倩”姑娘。
等等,倒也不是没有,不过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而且那家人也都没了啊。
宁母其实也不知道具体,只当是在钱塘求学时认识的吧...
虽然每次问起儿子,什么时候能把那位“小倩”姑娘带回家看看,宁采臣总是推说“过段时间”、“再等等”,神色间有些难以言说的怅惘。
但宁母瞧着儿子提起“小倩”名字时,眼底那抹不自觉的温柔与坚定,便知道那感情是真的。
她是个明事理的母亲,儿子既然心有所属,自然不会去做那等短视讨嫌的事情。
只是,宁母很明显只知道一半。
宁采臣也绝不敢说出口那另一半的真相。
三奇里最后一人早同学,看似孤家寡人无牵无挂,此番回乡也有必须要做的事。
回郭北,烧个纸。
那里埋葬着生命中某些重要的过往与承诺。
上次从郭北离开,他带走了“平西将军碑”,也意外寻得了“湛卢”。
不知这一次重返故地,是否还能有那样的幸运。
其他同科进士们,也各自怀揣着衣锦还乡的喜悦与期待。
一时间,随着这些身负“主角光环”或“重要配角戏份”的可怕人物纷纷离开洛阳,这座刚刚经历了一系列风波的帝国都城,竟意外地安静了下来。
久违的甚至让人有些不适应的“安全感”,似乎重新回归了日常。
深居简出的太史令大人,这几日观察星象、占卜吉凶,都接连看到了不下三种代表着“大吉”、“安稳”、“祸患暂消”的预兆。
只有许宣那座安静宅邸里的石王,盘坐在院中假山上陷入了沉思:
……那我这“贴身护卫”,该去哪呢?
而被石王“惦记”的正主许宣,此刻正天南海北地飞着。
小青也屁颠屁颠地跟在身边。
巢湖那边,除了那只“夏桀”之外,其他事务都有得力手下处理,不需要她时刻坐镇。
至于剩下的洪泽湖水域的某些历史遗留问题……
等许宣和猴子用“上古谈判方式”解决了争端再说吧。
感觉整个九州能打的不能打的,甚至只是看起来“有点东西”的对手全都碰了个遍。
这番高强度的实战锻炼下来,小青的心态难免有些波动。
所以一会儿像是胸怀大志、欲吞天地的上古烛龙;一会儿又变回那条只想在湖底晒太阳、混吃等死的颓唐惫懒赖皮蛇。
连之前一直在稳步推进的龙门进化也因心绪不宁,进展趋于停滞。
“咳咳,这一次可就全看老龙指点的‘好东西’得不得劲了!”
“我可是上天入地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拍了那么多‘精彩镜头’,祂要是给的东西不行,我可要去长江撒野的。”
许宣察觉到小青的状态有些“躺平”,立刻开口试图给这位最贴心的头号打手鼓劲。
怎么回事啊你小老妹,得拿出刚出道的精神头,支楞起来啊。
小青强打精神,表示没问题,就是战斗之后有些疲乏,而且欠缺了一点前进的动力。
这就是阈值提的太高了,偏偏自己的本身实力又够不上。
到底不是许宣这种先天魔头,后天培育的妖孽还是有一点心理缺陷的。
许宣正想再安慰几句,目光却被下方景象吸引。
“还真黄啊。”他轻声道。
下方,一条浑浊如泥浆却又浩瀚磅礴,气象万千的巨大河流如同一条巨龙,横亘在苍茫大地之上,奔流向东,不见首尾。
小青是第一次亲眼见到黄河。
她生于南方,见惯了清澈或碧绿的江河湖泊。此刻望着这铺天盖地的“黄”,龙眸中充满了新奇与震撼。
在后世人眼里,黄河是黄的是常识的事情。
但对于许多古人而言,一条贯穿九州的大河是黄色的,这事儿本身多少有些像神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奇景。
许宣自己前后两世为人,早已看惯了黄河的样子。
只是心中不免有一丝遗憾,可惜来得晚了,没有见过上古时期河水清且涟猗的黄河。
其实,黄河在早期并不叫“黄河”,而单称为“河”。
西周时期的诗歌《国风·魏风·伐檀》中便有“河水清且涟漪”的记载,描绘的便是那时黄河水清澈见底、微波荡漾的景象。
到了春秋末期,左丘明在《左传·襄公八年》中感叹“俟河之清,人寿几何?”,表明此时黄河已开始出现浑浊,但尚未成为常态,河水变清仍是人们心中可以期盼的事情。
真正开始“黄”起来并凸显成为问题的是战国时期。
随着铁制农具的普及,黄土高原的农业开发大大加速,大量森林和草原被开垦为农田,水土流失问题开始凸显,大量泥沙被冲入黄河。
第377章 跳
而到了秦汉时期,情况已严重到几乎无法挽回。
建都关中的帝王们大兴土木,修建阿房宫、未央宫等巨型宫殿以及规模浩大的陵墓,需要海量木材与石料。
同时,为防御匈奴,朝廷大规模移民屯垦戍边,在黄土高原及周边进行更大范围的垦荒。
这些人类活动进一步急剧加剧了黄土高原的植被破坏,黄河泥沙含量暴涨。
《汉书·沟洫志》便记载,此时的黄河已是“河水重浊,号为一石水而六斗泥”。
一石河水里有六斗都是泥沙,其浑浊程度可想而知。
“据说圣人出,黄河清,”许宣望着下方浑黄的巨龙,轻声说道,“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小青歪了歪头:“大神通者都能移山倒海,让一条河变清倒也不是没可能。”
许宣:“.....也是有这个可能,起码比出一个圣人要简单多了。”
说话间,两人已顺着许宣手臂上那缕源自老龙君指引的金光,来到了河东郡西北部,一片人烟稀少地势渐高的区域。
还未靠近目的地,便先感应到了脚下大地传来的持续不断的细微震颤,仿佛有巨兽在地底翻身。
紧接着,轰隆隆如同万马奔腾又似闷雷滚地般的巨大水声,清晰地传入耳中,声音里充满了原始的狂暴与力量,与中下游相对平缓的黄河段截然不同。
靠近之后,最先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更加汹涌的河段,而是一座古朴高大的石台,矗立在河岸不远的高地上。
石台本身并无太多出奇,但许宣的灵觉捕捉到石台表面及周围空气中竟然缠绕着一些稀薄散乱的愿力!
怎么还有无主的愿力?
就算祭祀的神灵已经陨落消亡,如此无主且精纯的愿力对于山野间的精怪而言,也是足以让自身神魂开智的“大补之物”。
按常理早该有胆大的家伙壮着胆子来吞了,怎会任由其散乱在此?
目光落在了石台中央一块古朴石碑上。
《河东皮氏守丞祭龙门山神碑》
“原来如此……”
这并非是某个强大神祇陨落后的遗留,而是前朝(或更早时期)地方官员与百姓祭祀“龙门山神”所残留的信仰愿力。
本朝从去年开始严厉禁止民间未经批准的祭祀活动。
此处“龙门山神”的祭祀就在禁止范围内,新的愿力不再产生,而旧有的愿力因为是供给黄河的,一般的山野精怪不敢下手,于是成了无主之物。
只能说晋帝还是挺猛的。
也多亏了仙神无踪,不然他这么干,日子肯定更不好过。
毕竟不是所有神明都是‘善神’,断了香火愿力有些可是会‘发怒’的。
伤不到皇帝,还伤不到百姓嘛。
以手臂上的金色纹路收取了这无主愿力,两人不再停留,跨过石台朝着那轰鸣声最剧烈的方位走去。
然后同时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视野豁然开朗,却又骤然收紧。
先前相对宽阔的黄河河道,到了这里突然被两岸高耸入云,陡峭如削的暗青色石壁狠狠勒紧了“咽喉”!
水,在这里不再是平缓的“流”,而是“射”!
亿万张无形巨弓在峡谷上游同时张开,将积攒的所有浑浊怒涛与狂暴力量硬生生“射”了出去。
“轰——!!!隆隆隆——!!!”
来自大地肺腑的闷吼,震得人心脏都随之共振,两岸崖壁上的碎石在这无休止的轰鸣中簌簌战栗剥落。
黄河从上游带来的黄土与泥沙在这里被反复捶打,狠狠摔碎!
在极致的压力下,仿佛被“冶炼”一般,溶成了一种浓稠翻滚的赭金色。
而最惊心动魄的是那道横亘在峡谷最窄处的门槛,那是一道河床突然隆起的巨型石梁。
奔涌至此的黄河水,没有选择。
浊浪在逼仄到极致的空间里弓起庞大的“身躯”,腾跃而起!
这就是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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